第109章 山雞,你還真是命好,次次都有人出面保你得到何耀宗的答覆,放下電話,阿華當即打響了個指哨。
一時間,場子裡睇場的打仔立馬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這一幕睇的山雞不禁眼皮一跳。
一家夜總會,單是大舞廳裡的睇場馬仔,就有二十人之多!
廟街這邊還真是捨得養人!
“烏蠅,我記得之前你在茶樓那邊,就被這隻瘟雞帶人打得好慘。
我再多給你個機會,去,把這瘟雞的腦袋給我敲爆!”
阿華順手拿起一個空酒瓶,遞到了烏蠅跟前。
烏蠅冷笑一聲,沒有應答,只是接過酒瓶,在一群和記打仔的注視下,就準備把酒瓶往山雞頭上敲去。
山雞卻不閃躲,連帶身後帶來的一群三聯幫打手,也沒有出手阻攔的意思。
直到烏蠅拎著酒瓶走到他的面前,他才把手伸向後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出了一支手槍。
在烏蠅舉手要砸的時候,槍口已經抵在了烏蠅的腦門上。
烏蠅右手揮舞的酒瓶愣在半空,終究是沒敢砸下來。
咔噠——
隨著擊錘扣動的聲音響起,烏蠅頓感腦袋一片空白。
“砸啊,夠膽就砸下來試試!
這要是在臺島,我一槍就打爆你的腦袋!”
烏蠅臉上囂張的神態定格,冷汗順著額頭滴落下來。
他的大腦一時間已經做不出判斷,普通人被人用槍指著腦袋,大抵就是這種反應。
眼見懾住了烏蠅,山雞不禁一陣暗爽。
當即出言譏諷:“就你們這種貨色,也敢到濠江去替人罩場子?”
阿華也跟著愣了愣神,但只猶豫片刻,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
慢步走到烏蠅身邊,他死死地盯著山雞。
冷不丁伸手,一把握住了那支手槍。
“夠膽你就開槍射我,射不死我,今天你別想走出這邊!”
阿華眼神如刀,聲音冰冷,只是握住手槍的那隻手掌,早已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沒得選,如果今晚在廟街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用一隻噴子懾住,那大哥華這些年打拼出來的名聲,必將付之一炬!
他在賭山雞不敢開槍,但付出的賭注則是自己的生命。
古惑仔最是意氣用事,山雞明顯是喝了酒過來的,一旦上腦,後果不堪設想。
山雞萬沒有想到阿華會這麼有種!
他自然是不敢在廟街這邊,當著一眾人的面開槍射殺阿華。
更別提他手中的那支手槍,只是一款模擬道具槍,帶在身上,就是為了找回一番昔日的場子的。
眼下騎虎難下,氣氛一度陷入了僵局。
“喂,幹甚麼?槍放下,把手舉高!!”
就在阿華與山雞針鋒相對之際,舞廳入口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阿華順著聲音方向望去,發現肥沙正帶著兩個便衣,一邊掏槍,一邊朝著這邊跑來。
兩個人都不由的鬆口氣。
山雞順勢把槍丟落,平舉起雙手。
“阿sir,這麼激動幹甚麼?
我和人鬧著玩,這是玩具槍來的!”
“乜鬼玩具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肥沙不疑有他,持槍上前,一腳就將山雞踹翻在地。
隨後招呼兩個下屬給山雞上手銬,又拿起對講機呼叫廟街的PTU支援。
被摁在地上的山雞不由得惱火:“撲街!是玩具槍啦,你能不能看看再拿人先?
你老母,找律師告你啊!”
肥沙沒有理會山雞的叫嚷,直到呼叫完支援,才拾起地上的那支手槍。
一番檢視,才發現山雞並沒有騙自己。
真的就是一支玩具槍,連彈夾都是實心的。
被阿華推到身後的烏蠅見狀,一時間是又怒又羞!
這段時間在和聯勝,他風頭也是出的夠多。
本以為自己和阿華的差距已經沒有那麼大了。
直到剛才自己被人用槍指頭,看到阿華義無反顧上前,攥住那支手槍的時候,他才知道,烏蠅還是那個烏蠅,華哥還是那個華哥……
“阿sir!搞清楚情況,是不是可以不要這麼粗魯了?”
山雞依舊在那叫囂,阿華立在肥沙身前,拳頭攥得鐵青。
如果不是顧及肥沙在這,他現在就要讓這隻瘟雞明白,甚麼叫真正的粗魯!
肥沙明顯覺察到了阿華的神態變化,但還是把那支模擬手槍收了起來。
跟著蹲了下去,拍了拍山雞的腦袋。
“今晚我剛準備收工,保安科那邊就傳來訊息,講啟德機場那邊,疑似來了很多臺島的幫派分子,上頭讓我哋各個組打起精神。
你老母的,我本來舒舒服服下班,剛準備叫人去食個宵夜,沒想到你這撲街就帶人來到了我的地頭,又要累我帶人加班!
點解?銅鑼灣不夠你折騰的,非要跑到廟街來搞事?”
肥沙吐槽期間,一隊巡街的PTU已經小跑著來到了舞池這邊。
帶頭的警長何文展走到肥沙身後,瞪了被摁在地上的山雞一眼。
“沙sir,甚麼個情況?”
肥沙起身,伸手指了指山雞帶來的那群打仔。
“吶,這群人,挨個都查下身份證。
查不明白的,都幫我帶回差館去問話先!”
“警官,我們都是從臺島過來觀光的,沒有身份證只有簽證!”
見到肥沙要動真格,有三聯幫的打仔慌了,急忙上前解釋。
山雞卻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怕甚麼?我哋個個遵紀守法,甚麼事都沒幹!
他要帶走就讓他帶走,最多扣留我們半個小時!”
“挑!你這話說得在理!”
肥沙嘿嘿一笑,旋即問一個下屬要來手銬鑰匙,替山雞把手銬解開。
活動了下痠痛的手腕,山雞是一臉的得意。
“早該這樣,胡亂抓人,去公共關係科投訴你啊!”
肥沙卻不理會他,只是右手一伸。
“廢話少講,身份證!”
山雞一愣,最後還是咬牙把身份證掏了出來。
肥沙接過身份證,只隨意瞥了一眼,隨後把證件丟給了山雞。
又看向一群有些不知所措的三聯幫打仔。
“你們呢?”
“警官,不是說我們沒有……”
“沒有?那就行了,除了這傢伙,其餘人全部跟我回警署去!
如果搞清楚你們真的是來觀光的,今晚宵夜我請!”
山雞猛然反應過來,肥沙這是要把他這群馬仔帶走,留他一個人在金巴喇夜總會里頭。
“喂阿sir,我哋是一起的,要走一起走!”
“你有身份證,我拉你回去幹甚麼?”
肥沙陰笑著睇了山雞一眼,旋即大手一揮,示意跟班的下屬以及前來支援的機動部隊成員做事。
這下山雞徹底慌了神。
還想再說甚麼,卻被阿華搶先一步,用胳膊勒住了脖子。
“沙sir,他講的沒錯,我哋就是朋友之間鬧騰,一場誤會,勞煩您跑多一趟了。”
言語間,那群三聯幫打仔已經被那隊PTU推搡著往樓下走去。
肥沙轉過身來,拍了拍阿華的肩膀。
“我就警告你,下次再碰到這種情況,不要去強出頭。
你被人用槍打了一了百了,仲要連累我哋做事,到時候整個廟街都不得太平。”
“收到!”
說完這句話,肥沙又掃了山雞一眼,冷笑一聲,揹著手跟上下樓的隊伍,大步離去。
此時山雞的酒勁已經被駭醒。
阿華的拳腳他是見識過的,自己沒傢伙伴身,在他手裡只怕走不過三招。
當下山雞嚥了口唾沫,艱難扭頭瞥向阿華。
“我警告你,我是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你敢亂來,三聯幫早晚搵槍手來打你!”
阿華現在憋著的火氣幾欲爆棚,也懶得去和山雞廢話了。
只等肥沙的身影消失在舞廳入口的拐角處,當即鬆開了山雞,一把奪過烏蠅手中的那支酒瓶,二話沒說,暴扣在山雞頭上。
哐當——
隨著酒瓶碎裂,殷紅的鮮血順著山雞的頭頂滴落下來。
阿華俯身從一旁的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隨後對烏蠅說道:“帶他去洗手間那邊,不要影響場子裡的生意!”
烏蠅點了點頭,一抹額前的汗漬,牙齒都快要咬碎。一把揪住搖搖欲墜的山雞,同時對一群好事的看客吼道。
“散了散了,有甚麼好看的?!”
……
那群三聯幫打仔被肥沙拖下去之後,帶回差館,他連話都懶得去問。
只是把他們帶到班房那邊關了半個小時,估摸著金巴喇那邊的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隨後肥沙就把這群人直接放了出去。
銅鑼灣,銀座大廈。
還是那家夜總會里頭,陳浩南還在陪同大天二等人把酒言笑。
包達二已經喝地暈暈乎乎,摟著個馬子,一心只想去時鐘酒店出火,連揸波的興趣都沒有了。
“南哥,山雞帶人去給B哥上香,點解到現在都沒回來?”
“不知道,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丟,其實不打緊的,我就是睇他條女眼順,在想他要是不回來,一會我就一併帶走了。”
包達二滿臉鹹溼,睇著陳浩南為山雞選的那匹洋馬,一時間更覺得心火難耐。
哐當——
正當陳浩南準備調侃兩句的時候,包廂大門被人推開了。
幾人定睛一看,發現闖進來的是跟著山雞出去的那群三聯幫打手。
為首的那個急匆匆跑到陳浩南面前。
“南哥,雞爺他出事了!”
……
蔣天生也是挺無語的。
大晚上,剛準備歇息,就接到了陳耀打來的電話。
對方在電話裡告訴他,他們洪興又雙叒叕有人犯在了和聯勝的手裡了。
這次出來找他去說情的是銅鑼灣的陳浩南。
“陳耀,你能不能給我講清楚一點。
黎胖子的事情才過去多久,靚仔南他們做了甚麼,怎麼又被和聯勝把人給扣了下來!”
“蔣先生,這次被和聯勝扣下來的,是當初在銅鑼灣跟阿B開工的山雞。
前幾個月他去了臺島,後來得到了雷公的賞識,現在做了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
這次他帶人回港島,是準備幫靚仔南去濠江那邊睇場的!”
蔣天生聞言,一張臉當即沉了下來。
“我們洪興的場子,甚麼時候需要三聯幫的人去睇了?這件事情你為甚麼現在才告訴我!”
陳耀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旋即才答道。
“蔣先生,我們的賭廳,不是還有和聯勝的人嗎?”
“陳耀,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你知不知道當年葡國人簽發唯一一張賭牌的時候,何家是靠誰幫忙,才拿下那塊賭牌的?!”
“是霍官泰。”
“你知道就好!濠江的生意和誰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和三聯幫做!
陳耀,做管數的,不能一天到晚老盯著社團的那些賬目,有時候更要懂得審時度勢,稀裡糊塗的,早晚要大禍臨頭!”
被蔣天生一頓呵斥之後,陳耀那邊顯然有些慌亂。
“蔣先生,您的意思是……山雞的事情我們不管了?”
“也不能不管,於情於理,也不能寒了自家兄弟的心。
這樣,你去找靚仔南聊一聊先,讓他把三聯幫過來的那些人,全部打發回去。
甚麼時候搞定了這件事情,甚麼時候我再去找和聯勝要人!”
結束通話電話,蔣天生不禁長嘆口氣。
他怎麼可能等到陳耀去通知靚仔南再去交涉,和聯勝那些人的做事風格他是清楚的。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再拖下去,保不齊山雞就真的要變瘟雞了!
恆隆酒店,何耀宗剛從城寨那邊折返回來。
此時剛衝完澡,準備躺到床上歇息。
電話響起,何耀宗沒有遲疑,拿起電話摁下接聽鍵。
蔣天生的聲音從電話裡頭傳了出來。
“阿耀,沒有打擾到你歇息吧?”
“蔣先生,有事直接說事吧。”
“是這樣的,濠江那邊的賭廳呢,已經預訂後天晚上七點剪綵。
到時候我請來捧場的一眾大亨,以及濠江保安司的巴羅斯先生都會到場。
我今晚睡不著覺,專程打電話來和你聊聊這件事情,你們和聯勝那邊準備妥當了沒有?”
“只等明天開船了!”
何耀宗坐在床頭,點了支菸。
而後問道:“蔣先生打電話給我,不止是聊這些事情的吧?”
“還真讓你給猜對了,是這樣的。”
蔣天生在電話那頭乾咳了一聲。
“這次我打算趁著濠江的彩頭,在銅鑼灣的地面上捧個新的揸fit人出來。
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山雞呢,以前也在銅鑼灣那邊開工。
這次他帶人回港島,是準備幫他黃紙兄弟陳浩南去濠江那邊做事的。”
“我知道,之前我在銅鑼灣做代客泊車的時候,也沒少向他上貢。”
這話說出來,何耀宗沒有尷尬,反倒是叫蔣天生有些尷尬了。
“阿耀,本來山雞已經不是我們洪興的人了,這次又去你的地頭搞事,本來我也沒有甚麼好說的。
不過我和三聯幫的雷公還算有點交情,這次他又是打著幫我洪興門生的旗號,回到港島的。
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他犯在你的手裡,小懲大誡一下也就算了吧,就當多賣我個面子。”
何耀宗靠在床頭,伸手將夾著的菸頭往菸灰缸上敲了敲。
旋即笑道。
“蔣先生,如果山雞是你洪興的門人呢,興許我就賣你這個面子了。
不過這撲街仔上次就帶人來深水埗斬我,我已經俾過一次機會給他。
這次他拿著槍去廟街那邊指我細佬的頭,我要是就這麼大大方方把他放回去了,以後誰還會把和聯勝放在眼裡?”
蔣天生在電話那頭,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卻聽到何耀宗繼續說道:“不過我這人好講話,畢竟兩家在濠江合作了這麼大一筆生意,我也不想因為山雞的事情,使你蔣先生和三聯幫交惡。
這樣,這隻瘟雞的命我就暫且留下來了,不過他能不能活過明天晚上,就請蔣先生去和三聯幫打聲招呼,讓他們帶著點誠意來和我談!”
聽到何耀宗這番話,蔣天生才稍稍寬心了點。
不管怎麼樣,他總算能給三聯幫那邊一個交代。
現在矛盾是和聯勝與三聯幫的了,他們怎麼去周旋,已經與自己無關。
“好,對了,我準備明天下午三點動身。
到時候你到了濠江,記得和我打聲招呼。”
結束通話電話,何耀宗靠在床頭把那支菸抽完,隨後又撥通號碼,給阿華那邊打了過去。
此時,阿華正在金巴喇五樓的一間雜物室內,領著烏蠅和一群馬仔,在給山雞灌辣椒水。
電話響起,阿華拿起電話,摁下了接聽鍵。
“死了沒有?”
“耀哥,還好!
這傢伙一直在叫囂著要見你,還說甚麼他是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夠資格去和你講數。”
“那行,先讓他緩一緩。
這隻瘟雞還能賣個好價錢,一會給他看起來,到時候怎麼處理,等我明天通知。”
“好!”
阿華應完,何耀宗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放下手提電話,阿華笑眯眯起身,制止了一群正在給山雞上刑的細佬。
隨後他走了過去,蹲在了山雞的跟前。
“你還真是命好,次次都有人出面保你。
不過我就好奇了,如果這次把你放回去,下次再讓你發達了,會不會再回來找我麻煩?”
山雞此時已經被折騰到徹底軟了骨頭。
他拼命的往牆邊摩擦著背部,想把背部創口上的辣椒水蹭掉。
同時哆嗦著看向阿華。
“這次是真的妥了,以後再也不敢在你哋面前扮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