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番九:打上領帶我可以扮紳士,扯下領帶我照樣耍流氓!
新界的夏天悶熱潮溼,大D站在臨時搭建的專案部門口,扯了扯緊貼在背上的襯衫。
遠處,幾棟殘破的村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廢墟中,格外扎眼。那是最後幾戶不肯簽約的釘子戶,為首的正是村裡出了名的刺頭——何伯。
“大佬,何伯又帶人來鬧事了。”
長毛急匆匆地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大D眯起眼睛,看到十幾個村民舉著橫幅朝專案部走來,為首的何伯六十出頭,精瘦幹練,一雙眼睛賊亮。
橫幅上寫著‘捍衛丁權’幾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丟!又來這套!慈善都做到狗身上去了!”
大D啐了一口,轉身走進辦公室,撥通了何耀宗的電話。
“何生,又是何伯那班人,今日又來示威。
我們已經比市價高出兩成收購丁權,他們還要額外15%的專案股份,痴線!”
大D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傳來何耀宗沉穩的聲音:“大D,冷靜點,新界的事,我同你講過,要用新界的方法解決。”
大D深吸一口氣:“何生,我明。
但系班友真系貪得無厭!恆耀來做新界開發,本意系幫鄉親改善生活環境,點知佢地當恆耀系提款機!”
“升米恩,鬥米仇啊!”
何耀宗輕嘆一聲,“大D,我信得過你,但新界居民的矛盾,就讓他們自己解決,你明我意思?”
大D眼中精光一閃:“何生放心,我識做!”
結束通話電話,大D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鬧事的村民,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轉身對長毛說:“去查下何伯的背景,特別是同其他村民的關係。
我要知他同邊個有過節,邊個欠他人情,連他細佬哥讀邊間學校都要查清楚!”
招呼完長毛做事,大D雙手插兜,笑吟吟朝著那老伯走去。
“喂何伯,你姓何,我哋老闆也姓何,都是一家人,點解搞這麼難堪啦!”
“你少來和我套近乎,我現在代表的是兩百多村民的集體利益,不是你老闆和誰姓就能解決的!”
望著何伯那副張揚的姿態,大D心中就忍不住一陣犯惡心。
“老東西,不是現在何生讓我哋收斂,我現在就收咗你皮!”
大D低聲罵了一聲,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容,繼續朝著何伯靠近。
“這樣啊,那你們的丁權我們不收了行不行?
你們繼續在新界那邊養豬種菜,看看有沒有其他地產公司給出更高的價碼?”
“痴線!我都有聽說你們恆耀要在屯門那邊承建地鐵線路,有本事別從我們地盤過啊!”
老東西依舊是肆無忌憚的喊叫,把無恥兩個字算是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大D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撲街!你要搞清楚,地鐵沒得建,你得罪的是新界幾十萬的市民!”
“幹我叉事,你哋要是有誠意,坐低再談價格啦!”
“我談你老母!”
這半年來一直以儒雅隨和自詡的大D,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指著老頭的鼻子就破口大罵:“你繼續給我撐下去,冚家鏟!”
……
三天後,長毛帶來了關鍵情報。
“大佬,查到了!”
長毛興奮地推門而入:“何伯同隔壁何家村嘅族長何永昌有仇!十年前爭過地,最後法庭判何伯輸,塊地而家起咗何氏宗祠。”
大D眼睛一亮:“繼續講。”
“仲有,何伯個仔何志強,系元朗開裝修公司,去年賭波輸咗成百萬,借咗貴利,而家日日被人追數。”
大D拍案而起:“好!難怪獅子大開口,原來是替仔還數,就由呢度落手!”
第二天一早,大D親自拜訪了何家村的族長何永昌。
何氏宗祠氣派非凡,三進院落,青磚灰瓦,彰顯著何家在新界的勢力。
“何族長,久仰大名。”
大D恭敬地遞上名片。
何永昌六十多歲,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
但睇見大D名片上的恆耀二字,還是肅然起敬:“恆耀嘅人?我同你公司冇來往。”
大D微笑:“今日唔系以恆耀身份來,而係為何族長帶個訊息。
何伯阻住新界北發展,連累成個區,包括何家村嘅利益。”
何永昌冷笑:“何伯個死老鬼,關我乜事?”
“何族長!”
大D壓低聲音,“政府規劃,新界北發展後會修條新路直通何家村。
但如果專案拖落去,規劃可能取消,而且……”
大D故意停頓:“我聽聞何伯到處唱,話當年塊地官司,系何族長用錢買通法官。”
何永昌臉色驟變,手中茶杯重重頓在桌上:“放他老母的屁!”
……
一週後,大D又約見了何伯的債主——元朗有名的財務公司老闆“大口金”。
大口金系號碼幫梅字堆門下,聽聞大D過來,當即帶著一眾馬仔,在茶樓門口恭敬迎接。
“大口金,久仰了。”
大D在茶樓包廂裡給大口金斟茶。
大口金四十出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大D哥真是折煞我也,恆耀嘅紅人,點會識得我地呢種小角色?”
大D笑著搖頭:“冇講笑,今日來,系想同你傾單生意,聽聞你手上有單數系何志強嘅?”
大口金眼中精光一閃:“大D哥訊息靈通,繫個死仔欠我百幾個,拖咗半年。”
“我幫你追!”
大D推過去一個信封:“入面系本金加利息。條件系,你要同我演場戲。”
大口金眼皮一跳,臉色先是一憂,旋即又是狂喜。
“大D哥肯賞臉讓我做事,我點解敢收你錢?
但求大D哥在何先生面前美言幾句,以後新界有生意,也賞我一口食啦!”
大D淺笑一聲:“就這點要求?”
“就……就這點要求!”
“好!我都不要替你去求何先生,現在就可以做主!
以後屯門北的渣土工程,就由你來負責嘍。”
“多謝!多謝大D哥關照!”
當天下午,何志強正在元朗的裝修公司裡對賬,三個彪形大漢突然闖了進來。 “何生,筆數拖咁耐,當我地流嘅?”
為首的大漢一腳踹翻了辦公桌。
何志強臉色煞白:“大佬,寬限多幾日……”
“寬限?我大佬話,今晚八點前見唔到錢,就收你層樓同架車!”
大漢一把揪住何志強的衣領:“仲有,你老豆阻住成個新界發展,連累街坊冇屋住,你知唔知幾多人想食你地兩仔爺嘅肉?“
何志強苦笑:“大佬,我老豆就是為了替我償數,才搞這事的,你們少等一段時間,真的很快就有著落的!”
“著落你老母!先跟我回去,今番冇數,斬咗你左手先!”
訊息很快傳到何伯耳中。
當晚,大D接到何伯電話,聲音明顯慌了:“大D哥,我個仔……”
大D故作驚訝:“何伯?咁夜有乜事?”
“我知錯啦!你幫我同大口金講聲,我即刻籤同意書,股份我都唔要啦,只要我個仔平安……”
大D嘴角上揚:“你老母!你個仔被號碼幫的人捆走,幹我哋恆耀卵事?
怎麼,你睇我哋像是打家劫舍的強盜?”
“大佬……”
“不過如果你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把人撈回來嘛!”
大D都懶得和這賤骨頭廢話,何伯當即應聲。
“好,大佬你俾話,我該點做?”
“好說,明天我帶合同過去,到時候再講嘍!”
第二天一早,何伯如約而至,卻不知大D還安排了另一場戲。
當他正要簽字時,何永昌帶著十幾個何家村村民突然出現。
“何伯!你個自私鬼!”
何永昌厲聲喝道:“阻住成個新界發展,連累曬街坊!你知唔知幾多人等住間新屋?知唔知幾多後生仔等住份工?”
何伯臉色鐵青:“何永昌,關你乜事?“
“關我事!“
人群中有一個潑辣婦女衝出來,指著何伯鼻子罵:“我個女等住間新屋結婚,因為你拖咗成半年!你個死老鬼!”
場面一度混亂,大D適時站出來:“各位冷靜!何伯今日來,就係準備簽約。“
何伯在眾目睽睽之下,顫抖著簽下了同意書。當晚,大D向何耀宗彙報:“何生,搞掂曬,最後28戶全部簽約,冇額外條件。”
何耀宗在電話那頭輕笑:“做得好。用咗乜嘢方法?”
大D望著窗外的夜色:“何生教嘅,新界事,新界了。”
一週後,新界北安置工程正式動工。
奠基儀式上,何耀宗滿面春風地接受媒體採訪,稱這是“恆耀集團回饋社會的又一力作”。
臺下,何伯一家默默站在角落,而何永昌則被安排在前排就座。
長毛湊到大D耳邊:“大佬,犀利!唔單止完成任務,仲幫何生搭通何家村條線。“
大D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長毛,記住,做生意最緊要系知人善用。
何伯要嘅系錢,何永昌要嘅系面子,大口金要嘅系關係。捉住呢點,冇搞唔掂嘅事。”
遠處,推土機轟鳴著剷平了最後一棟舊屋,揚起漫天塵土。
大D眯起眼,彷彿已經看到了這片土地上即將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以及其中蘊含的巨大財富。
推土機的轟鳴聲中,大D站在臨時搭建的禮臺上,望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十八鄉各村的代表、何氏宗族的頭面人物、還有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把奠基儀式的現場圍得水洩不通。何耀宗剛剛剪完綵帶,而後敷衍幾句,便乘車離開,把現場交給了大D。
大D整了整西裝領帶,大步走向話筒臺。
陽光照在他鋥亮的皮鞋上,在紅毯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各位鄉親父老!”
大D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原本嘈雜的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我大D雖然系幫恆耀做事,但祖上三代都系十八鄉人。
今日呢個工程開工,我同何生保證過,一定要讓鄉親們睇到實實在在嘅好處!”
臺下響起零星掌聲,大D瞥見站在角落的何伯正陰著臉,而前排的何永昌倒是帶頭鼓掌,臉上堆滿笑容。
“我知道,有人話恆耀來新界係為咗賺錢。”
大D突然提高聲調,“我唔否認!但系——”
他故意拉長音調:“賺錢同幫鄉親改善生活,點解唔可以同時做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當眾展開:“呢份系恆耀同十八鄉商會籤嘅協議,第一,工程優先聘用本地工人;
第二,建成後商場預留30%鋪位以優惠價租俾本地商戶;第三……”
大D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全場:“恆耀會出資重修十八鄉所有祠堂同村校!”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幾個老人激動地交頭接耳,有個戴老花鏡的阿婆甚至抹起了眼淚。
“至於丁權問題……”
大D突然轉向何伯的方向:“何伯,你企得咁遠做乜?過嚟啦!”
在全場注視下,何伯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臺。
大D一把摟住何伯肩膀,力道大得讓老頭齜牙咧嘴:“多虧何伯據理力爭,恆耀決定額外撥出五千萬成立新界青年創業基金!”
他湊到何伯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老鬼,你今日敢拆臺?”
何伯臉色鐵青,卻不得不對著話筒擠出笑容:“系……系啊,恆耀真系……好有誠意!”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大D趁機舉起何伯的手,像拳擊裁判宣佈勝利者般高喊:“十八鄉嘅未來,就係你我共同嘅未來!”
儀式結束後,長毛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大佬,犀利啊!你講得冇錯,對付無賴,就要有無賴的手段嘛!”
大D解開領帶,望著正在拆除的禮臺:“長毛,你記住,在新界做嘢,唔單止要識得威逼利誘,更要識得做戲。”
他指了指胸口彆著的十八鄉鄉徽:“今日之後,我大D就係十八鄉自己人,打打殺殺不是個頭,何生想換走我?睇下鄉親們答唔答應!”
遠處的工地上,打樁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大D摸出手機,給何耀宗打了通電話:“何生,搞掂。聽日我會帶十八鄉商會的人去中環傾地鐵專案。“
打完電話,他望著天際線上漸漸顯現的都市輪廓,突然想起甚麼似的轉頭問長毛:“何伯個仔放咗未?”
“今朝早就放啦,仲專登叫人車佢去賭場玩咗轉,輸咗二十萬。”
長毛賊兮兮地笑,“大口金話,等佢欠到三百萬先再收網。“
大D點點頭,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紅包塞給長毛:“做得靚。呢個月去搞掂埋屯門嗰邊嘅地,我要在春節前見到所有丁權檔案堆滿何生張辦公檯。”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在工地上拉得很長。
推土機碾過最後一片菜地時,驚起一群白鷺,撲稜稜地飛向暮色漸濃的天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