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肥彭:我終於活成了衛奕信的模樣港督府的會客廳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女王的話音落下後,整個空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何耀宗能感覺到四周投射來的目光——有震驚,有憤怒,也有隱晦的欽佩。
“陛下!“
肥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微微發顫:“請允許我解釋……”
女王抬起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她轉向何耀宗,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何,我知道你是一個驕傲的東方人,但我想我們需要一個更私密的空間來討論這件事情,你覺得呢?”
都說英女王只是英國的一個吉祥物,可在何耀宗看來,卻並不是這樣的。
至少英女王在面對這種醜聞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平靜和素養,就遠不是肥彭這個成熟的政客所能比擬的。
在何耀宗思索之際,女王再度低聲開口。
“就兩個小時的時間好嗎,事情總會得到圓滿的解決的,何先生!”
何耀宗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如您所願!”
在得到何耀宗的許可之後,肥彭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當即下令嚴守現場的口風,旋即忙不迭將女王送到休息室。
在離開之前,不忘意味深長看了何耀宗一眼。
只是肥彭這次看向何耀宗的眼神明顯變了,這是一個不計後果的瘋子。
值得玩味的是,在港督府等候女王與肥彭商議的過程中,師爺蘇忽然給何耀宗帶來了一則訊息。
“何……何先生,大圈豹過來了,現在剛下直升機,已經到港督府門口了。
他……他準備見一見你!”
何耀宗不禁啞然失笑,看來這就是肥彭最後的掙扎,把大陸那邊的人請過來做說客了。
這傢伙依舊在固執的認為,他與自己的對擂其實是和大陸的博弈。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搞清楚對手是誰,怎麼去贏?
“在哪裡見面?”
“就在樓上的貴賓室!”
“帶我去見他!”
樓上的貴賓室內,石勇的臉色寫滿了怪異的神情。
表情憂喜參半,見到何耀宗上門之後,當即禮貌地朝著何耀宗微笑了一下。
“石先生,好久不見!”
“也沒多久啦,對了,趁著元宵未過,新年快樂!”
石勇接過話茬,卻沒有先提及今晚發生的事情,而是和何耀宗聊起了恆耀在內地的發展。
“你們恆耀的執行力度很強,幾個月的時間,物流倉庫就在內地全面鋪開。
我找統計部門要過一份資料,恆耀在內地還沒有進入盈利階段,對職工與地區的投資,卻還在持續增長。
作為內地土生土長的一名公民,我由衷的感謝你們這些愛國華商對故國的付出!”
石勇說著起身,朝著何耀宗微微鞠了一躬。
“太客氣了石先生!”
何耀宗攙扶住石勇,二人一左一右重新坐下,石勇再度開啟了話茬。
“很多人,包括內地,都認為你是我在港島發展的下線。
其實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你和我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有件事情希望你原諒,我不止調查過你的資金背景,因為我始終搞不清你究竟是為得甚麼!”
何耀宗眯起眼睛:“不知道石先生查出甚麼東西了嗎?”
石勇搖了搖頭,淺笑一聲。
“甚麼都沒查到,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不是華夏兒女,做不出你這種事情來。
何先生,我由衷慶幸,你始終站在大義這邊!”
石勇顯然並不擅長誇獎,但這番話還是讓何耀宗略顯尷尬。
說實話,他這個人倒沒有那麼無私,只是系統使然,他選擇了一種最為合理的花錢方式罷了。
既然有得選,有誰不想把自己搞得高光偉正,要去做臭水溝裡的老鼠呢?
“石先生,距離伊麗莎白女王約定的兩個小時,馬上就要到了。
我看我們還是先聊聊正事吧!”
石勇點了點頭,當即給到回應。
“何先生,這種政治層面上的事情也不是我能摻和得了的,我也只是替人過來,給到你一些建議。
倫敦方面已經同意在港島問題上再度做出讓步了,港島在回歸之前,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
切勿急功近利,大家還是穩紮穩打為妙!”
說著石勇悠悠嘆了口氣:“五年多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五年,我們該為鬼佬在港島的百年殖民史,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才是啊!”
“我知道了,不過石先生,我說這些事情,我壓根就不關心你相信嗎?”
面對何耀宗面帶微笑的詢問,石勇也不禁笑了一聲。
“我應該相信嗎?”
“不談這件事情了,我心裡有分寸!”
……
在石勇離開十分鐘後,港督府的私人會議室裡,氣氛比會客廳更加凝重。
長桌一側坐著女王、肥彭和兩名英國高階顧問;另一側只有何耀宗一人,但勝利者的氣場絲毫不遜於對面四人。
“何先生!“
女王開門見山:“倫敦方面確實收到了關於港督府與華爾街接觸的報告,但我向你保證,這絕非官方授意的行為。”
何耀宗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取出一份檔案,緩緩推到桌子中央。
“陛下,這是過去三個月港督府與高盛、摩根士丹利代表的會面記錄,包括談話要點。
其中明確提到,做空港幣將'迫使某些本地財團就範'——這裡說的,恐怕就是我的恆耀集團吧?”
肥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這是栽贓!這些檔案一定是偽造的!”
“克里斯托弗!”
女王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肥彭像被抽走了脊樑骨,頹然坐回椅子上。
女王深吸一口氣,轉向何耀宗時,臉上恢復了平靜。
“何先生,假設這些檔案屬實,你想要甚麼?”
何耀宗的目光在女王和肥彭之間遊移,最後定格在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上。
“我甚麼都不要,只要你們英國人不要來煩我!
女王陛下,我相信該談的,你們都和人談妥了,用不著在我這裡來多此一舉!”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肥彭的呼吸變得粗重,而女王則微微蹙眉,等待何耀宗繼續。
何耀宗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港島是英國的殖民地,九七將至,過渡期本應平穩有序。
但港督府的行為,已經嚴重破壞了這種平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如果你們非要我說出來,我的要求有三:第一,立法局立即改制,增加民選議員比例;第二,港督放棄對立法局的否決權;第三,確保港島公務員系統在過渡期間保持穩定。”
“這不可能!”
肥彭幾乎是吼了出來:“你這是要架空港督府!”
何耀宗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港督先生,您似乎忘了,現在是誰在掌控局面。
《華爾街日報》的報道只是開始,明天全球媒體都會知道英國在港島的所作所為,而非你們所謂的港督府!
五年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我真不知道你還有甚麼割捨不下的?!”
女王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她看向何耀宗,突然問道:“何先生,你做這一切,真的只是為了港島?“
何耀宗與女王對視,眼神中沒有絲毫退讓。
“陛下,難不成是為了你們大英嗎?”
他走近桌子,雙手撐在桌面上。
“我爭的不僅是港島的未來,更是一個公道!”
女王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她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
“何先生,我是無權干涉內閣議會問題的,需要與倫敦通話,二十四小時內,你會得到答覆。”
何耀宗直起身,微微頷首。
“我會等待陛下的訊息,不過請記住,時間不等人。”
離開港督府時,何耀宗的手提電話響了,是索羅斯從紐約打來的轉接電話。
何耀宗坐進車裡,示意司機開車。
而後捏緊手提電話:“情況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索羅斯興奮的聲音:“英格蘭銀行已經宣佈放棄維持英鎊匯率!我們贏了,老兄!初步估算,量子基金獲利超過10億美元,你的分成會按時到賬。”
何耀宗嘴角微揚。“很好。媒體方面?”
“BBC正在直播財政大臣的辭職宣告,《金融時報》頭版全是我們的'傑作'。”
索羅斯頓了頓,“說真的,何,我從沒見過英格蘭銀行這麼狼狽!“
“每個人都有價碼,喬治。”
何耀宗望向窗外閃過的霓虹:“只是我出的價,英國人付不起,對了,你也付不起!”結束通話電話後,何耀宗閉目養神。
第二天清晨,何耀宗在餐廳用早餐時,師爺蘇匆匆趕來。
“何生!”
師爺蘇推了推眼鏡,難掩興奮:“倫敦方面有訊息了!首相辦公室已經致電港督府,原則上同意就立法局改革進行談判。”
何耀宗啜飲一口咖啡,神色平靜。
“肥彭甚麼反應?”
“據說暴跳如雷,但不得不服從倫敦的命令。”
師爺蘇壓低聲音:“女王今早已經取消了原定的參觀行程,據內部訊息,她將在今天下午返回英國。”
何耀宗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安排一下,我要和立法局的那些議員談談!“
“已經約好了,中午在半島酒店。”
中午十二點整,何耀宗的車隊抵達半島酒店。
酒店門口,幾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候。他們是立法局中少數的華人議員,長期以來在親英派佔多數的立法局中處於邊緣地位。
“何先生!”
為首的陳議員快步迎上來:“您昨天的舉動真是大快人心!”
何耀宗與他們一一握手,然後帶領眾人進入酒店頂層的私人餐廳。
落座後,他開門見山:“各位,英國人會同意改革立法局,但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陳議員與其他幾人交換了眼色。
“何先生,我們明白您的意思。
但親英派在立法局根深蒂固,即使增加民選席位……”
“親英派很快就會失去靠山。”
何耀宗打斷他:“倫敦現在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如何體面地離開港島。
而我們需要確保的,是港島人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遞給陳議員。
“這是我擬定的立法局改革方案,核心是兩點:議員人數從60人增加到90人,其中三分之二由功能組別和直選產生;港督的否決權改為暫停性否決,立法局可以二次表決推翻。”
幾位議員傳閱著檔案,臉上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變為振奮。
“這……這簡直是革命性的改變!”
一位年輕議員忍不住驚呼。
何耀宗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這不是革命,而是回歸常識。”
午餐結束後,何耀宗收到了肥彭的私人秘書打來的電話。
對方告知,英國政府已正式授權港督府與何耀宗代表的本土勢力進行談判,討論立法局改制事宜。
“談判將在明天上午十點,在港督府進行。”
秘書的聲音彬彬有禮卻透著冷淡:“女王陛下希望雙方能以港島的穩定為重。”
何耀宗結束通話電話,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英國人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也是,都甚麼年代了,英國還以為自己是當年的英國?
第二天上午,何耀宗率領的港島商界代表團與肥彭為首的港英政府團隊在港督府會議室對峙。
會議桌兩側,氣氛劍拔弩張。
肥彭強打精神,試圖維持威嚴:“何先生,倫敦方面同意考慮立法局改革,但必須確保過渡期的穩定。
你的方案過於激進,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動盪。”
何耀宗不慌不忙地取出另一份檔案。
“港督先生,這是港島六大商會、三大工會以及全港十八區區議會的聯署宣告,支援立法局民主化改革。”
他將檔案推向桌子中央,“如果這還不足以代表民意,那麼……”
他做了個手勢,一旁的助手立刻開啟會議室內的電視機。
螢幕上正在播放街頭採訪的畫面,超過八成受訪市民支援立法局增加民選議員。
更令肥彭震驚的是,連一向親英的港島總商會會長也在採訪中表示‘是時候讓港島人更多參與管治了’。
肥彭的臉色變得鐵青。
“何先生,民意固然重要,但《中英聯合宣告》明確規定了過渡期的安排……”
“《聯合宣告》也明確港島高度自治的原則。”
何耀宗冷靜反擊:“一個由英國人完全控制的立法局,算甚麼自治?”
談判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雙方就議員產生方式、港督權力範圍、過渡期安排等細節展開了激烈交鋒。
傍晚時分,一份《關於港島立法局改革的諒解備忘錄》終於達成。
核心內容包括:立法局議員人數增至90人,其中60席由功能組別和直選產生;港督對法案的否決權改為‘延遲否決’,立法局可以三分之二多數推翻;成立由中英雙方監督的選舉委員會,確保選舉公正進行。
當肥彭顫抖著手在檔案上簽字時,何耀宗注意到這位港督眼中閃過的不甘與屈辱。
簽字儀式後,何耀宗獨自一人來到維多利亞港邊。
夜幕降臨,對岸的霓虹漸次亮起,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如同散落的星辰。
“何先生!”
師爺蘇悄然出現在他身後:“剛剛收到訊息,女王專機已經起飛。”
何耀宗點點頭,目光依然停留在遠處。
“起飛就起飛,這種事情用不著來通知我!”
“您是不是擔心內……內地方面……”
“我擔心的是我們自己。”
何耀宗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通知陳議員他們,明天上午九點,在我的辦公室開會。
我們要討論的,不僅是立法局改革,還有未來怎麼防止鬼佬在立法局死灰復燃。
我一想到這群鬼佬之前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我心裡就不爽!“
太平山,肥彭的府邸內,這個在一場豪賭之後失利的港督,正邀請陳芳安參與自己的家宴。
“陳,倫敦方面不會再派遣新的港督過來了。
作為末代港督,我的名字必定會被寫進史書裡,只是我非常遺憾,我還是無能為力,將文明的希望播散在港島這塊土地裡!”
陳芳安望著一桌子的餐品,同樣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先生,輿論不是已經得到了控制嗎?
您還是港島的總督,港督還需要在您的治下,迎接新的明天啊!”
“這是我妥協之後的結果,你沒看到立法局已經為之改革了嗎?”
肥彭苦澀地笑了笑,旋即開口道。
“等著看吧,下一步就該輪到你們布政司了,內地在一點一點蠶食我們最後的陣地。
我只希望,等到我離開的那一天,不要這麼狼狽才是!”
陳芳安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她本有希望,成為港島第一任華人布政司的!
但這份希望,好像即將要化為烏有了?
不甘心!
絕對的不甘心!
但瞥見肥彭,此刻他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
“不!先生,您應該振作起來!
至少現在何耀宗只控制了立法局,我們還有很多的操作空間!”
“我們失去了立法局的控制權,就等於失去了全部的操作空間。
陳,你難道想否定法治嗎?這和自掘墳墓有甚麼區別?!”
“不先生,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可以從其他方面,做最後的努力!”
陳芳安再度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做過分析了,何耀宗能在與我們的交鋒中,始終立於不敗之地,無非是他背後擁有著龐大的財力支援。
他從建議港督府設立屋邨救濟署開始,再到現在的貨幣戰爭,每一步都需要極為龐大的財力付出。
我相信支援他做這一切的財力支援程度再大,現在也該力不從心了!
沒有人會把大量的金錢源源不斷投入到港島,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把何耀宗所做的事情變為常態化!”
肥彭沉思了片刻,最後開口:“陳,你這些建議,和霍德之前的提議有甚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霍德爵士提出的是掏空何耀宗的錢袋子。
而港督先生,您注意我的說辭,我是說可以把何耀宗架起來,讓他之前的戰略佈局,成為一種長遠的常態化行為!
我們不能讓他達到戰略目標之後,就停止對港島進行金錢投入,也就是說,我們應該趁著港督府還沒被架空之前,給何耀宗找到更多花錢的地方!
他不是鐘意收買人心嗎?那就讓他收買個夠!”
“陳,你看何耀宗像是個傻子嗎?”
肥彭的反問讓陳芳安不禁啞然,但半晌之後,她還是倔強的回應道。
“先生,不管想不想,總得試一試才知道!
我只希望您無論甚麼時候,都不要放棄掉希望!”
這次肥彭的思索更加長久了。
最終他還是無力的搖頭:“陳,你想做甚麼我管不著,但是現在,我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希望吧,我最近有些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用餐吧,我們不聊工作上的事情了!”
陳芳安頹然,她看向已經動用刀叉的肥彭,儼然在其身上看到了昔日衛奕信的影子。
這個幾個月前還鬥志昂揚的新晉港督,活成了他最看不起的模樣!
——
【PS:溝槽的政治,以後我再也不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