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是流氓來的,你幾時見過流氓在乎輿論壓力?“蔣先生,能不能利用你在泰國的人脈,在最快的時間內,幫我調查一下這所監倉裡頭,有沒有一個名叫陳志傑的豬仔。
這個人對我的價值很大,如果有的話,勞煩你幫我打點一下,就話你願意花錢,買下這個豬仔,送到馬來西亞去為朋友做腎臟移植!”
經過昨日的審判事件,何耀宗儼然清楚,單靠盯梢洪文剛,瞭解碎片化的資訊,是不足以讓鬼佬承認與人販子做過齷齪交易的。
要想讓真相進一步浮出水面,那就需要一個夠分量的差人,親自把政治部的黑料爆出來。
顯然,由CID派出去的臥底警察陳志傑,就是這個最好的人選!
蔣天養不禁點頭贊同。
“如果有這個人,由我找人以買豬仔的名義,去救這個人出來,算是最好的辦法了。
只是老弟能否透露一下,這個叫陳志傑的人,為甚麼對你的價值很大?”
“蔣先生,你是生意人。
如果我沒猜錯,你口口聲聲問我有甚麼愛國的好門路,是想把泰國的資產逐步轉回港島,再從港島轉移一部分進入大陸試水。
很多事情能不知道,或許是對你的資產最大的保護!”
蔣天養不禁哈哈大笑。
“老弟,我在你這個年紀,還終日在芭提雅地區花天酒地呢!
這人比人真是比不得,怪不得你年紀輕輕,就能夠左右逢源。
以後有甚麼事情開口,我蔣天養鐘意交你這個朋友!”
何耀宗淺笑:“那就請蔣先生不要耽誤時間了,趕緊幫我把這件事情辦妥!
屆時我會安排人去泰國接他回來,一切就勞煩蔣先生關照了!”
——
上午九點半,太平山半山區,蔡元祺的獨棟別墅外頭。
一臺掛著英倫皇冠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其別墅門口。
隨後,一隊衛兵走到別墅門口,接替了在別墅門口為蔡元祺充當站崗任務的崗位。
一個面容消瘦,鷹鉤鼻的中年鬼佬,從車後座走了下來。
蔡元祺早已在庭院迎接了,見到這個鬼佬進門,當即立正,朝其敬了個禮。
“蔡,自己家裡,搞這麼隆重做甚麼?”
這鬼佬講的一口流利的好華語,倒是蔡元祺,用英文流利的回應道。
“總督先生,禮不可忘,請進!”
來人,正是時任港督衛奕信,在蔡元祺的作陪下,衛奕信示意一眾衛隊在外邊等候,自己則是領著蔡元祺,進入了其別墅的客廳。
“先生,需要咖啡嗎?”
“不了,白開水就好!”
片刻之後,衛奕信接過蔡元祺遞來的白開水,淺淺喝了一口,而後直接進入了話題。
“蔡,我聽說你打算派人把整個九龍城寨圍起來,是想把整個城寨的居民一網打盡嗎?”
蔡元祺一臉嚴肅,坐到衛奕信旁邊,答道。
“總督先生,昨天晚上,這些暴民無視法紀,公然在啟德機場外頭打死了我港島政治部的兩名被驅逐的要員。
在我看來,這些人是在對港島法律赤裸裸的挑釁,是對警隊尊嚴明晃晃的踐踏!
我覺得有必要把這些人全部帶進警署,挨個查處,好還大衛警司一個公道!”
“蔡,文明的種子好不容易在港島生根發芽,你是想讓警隊的形象,重回二十年前那個野蠻年代嗎?!”
衛奕信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頓時叫蔡元祺驚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還是搪塞道:“先生,我這……完全是為了……”
“得了吧蔡,你得搞清楚,你真正的對手是誰。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按照你們東方的古話,就叫做治標不治本!”
衛奕信的臉色隨之凝重下來,蔡元祺趕緊坐直身子。
“願意聆聽先生的教誨!”
“蔡,你告訴我,你為甚麼會在面對何耀宗的時候,會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這傢伙除了是港島社團的理事人,還有其他特殊的身份嗎?
他是立法會議員?是某個龐大華商會的首腦?”
衛奕信說著又抓起那杯白開水,潤了潤喉嚨。
旋即說道:“他甚麼都不是,歸根結底,是因為他舉起了一面大旗,對廣大港島市民施以恩惠。
市民是港島的基礎,港島一切的行政機關,從本質上來說,都是為市民提供服務的。
如果不從法理上拔掉他高舉的這面義旗,那麼你們警務處面對他的時候,總會顯得束手束腳!”
“可是……總督先生,我們有調查過他賬戶的資金來源。
他花出去的每一筆錢,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都有理由懷疑是不是……”
蔡元祺沒敢繼續說下去,只是搖頭示意,他暫時想不出辦法,從法理上拔掉何耀宗高舉的這面義旗。
衛奕信放下水杯,十指交叉。
鷹鉤鼻上的一雙眼睛,開始流露出陣陣精光。
他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蔡,你讀過孫子兵法嗎?”
“略知一二。”
“孫子兵法有云——以迂為直,以患為利。
這種時候,我們更應該以退為進,我想你應該讓何耀宗放下他的戒備先!”
“請港督先生賜教,怎麼個以退為進法?”
衛奕信耷拉下眼皮,沉默了半晌。
最後開口道:“城寨那邊的事情,你就隨便找兩個替罪羊翻篇算了,我不想讓這件事情持續發酵,在東亞地區的輿論上對大英進一步造成不利的影響。
蔡,你還記得前年在白石難民營發生的暴亂事件嗎?”
蔡元祺眼神一亮,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早在十幾年前,港英政府就開始以收容港的身份,陸續接納越南流民。
鬼佬可以說是臉都不要了!
當時大陸和越南前腳爆發戰爭,後腳鬼佬就將港島以收容港的名義,大批次接收越南流民。
其中不乏一些走投無路的越南潰兵。
這些人本就和大陸不對付,一旦在港島紮根,傳個一代兩代,正式取得港島的合法身份,仇恨的種子也就算種下了。
鬼佬慷他人之慨,日後從港島滾蛋,這群越南後裔除了感念鬼佬的‘恩情’,後續會做出甚麼事情來,已經是想都不用想了!
不過蔡元祺現在考慮的不是這些事情,他激動地看向衛奕信。
“總督先生,當初我們警隊鎮壓白石難民營的暴亂,可是受到了不少國際輿論的譴責。
有一說一,越南人是名副其實的白眼狼。
如果讓何耀宗去和難民營的越南仔打交道,我敢保證何耀宗不會有那麼多的耐心。
這樣是不是可以順勢拔掉何耀宗手中的那杆大旗了?”
衛奕信聽到蔡元祺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了,一時間大為滿意。
不過他自然不可能去沾這個鍋。
只是模稜兩可提醒道:“去和地政總署的威爾遜先生好好聊一聊吧。
恆耀置業是做地產開發的,他一定會對摩星嶺那邊地皮感興趣的。
威爾遜先生會以布政司進行安撫的名義,將那邊的地皮授權給到恆耀置業進行開發。
蔡,你現在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了吧?”
蔡元祺當即起身,站得筆直。
“總督先生,我馬上去安排行動組的人,去把各大難民營的那些刺頭,調集到摩星嶺那邊去!”
衛奕信只當是沒聽到蔡元祺的回答,他把水杯中最後一口白開水飲盡,隨後起身,一聲不吭地離開了蔡元祺的府邸。
……
“何先生,您選的這處住處,環境還真是不錯啊!”
晌午,地政的官員威爾遜來到筆架山,在半山別墅的花園裡,不時向身邊的何耀宗發出讚歎。
何耀宗叼著煙揹著手,笑著回應道。
“威爾遜先生,近兩億港幣砸下去,就算是吊頸嶺的寮屋區,你也會覺得鳥語花香的!
我這裡沒有給你準備午餐,有甚麼事情,你還是儘快說出來比較好。”
說著何耀宗在花園的一處石椅上坐了下來,威爾遜訕笑,也止住腳步,坐到了何耀宗的身邊。
“何先生,之前九龍城寨的事情,完全是個誤會。
布政司那邊,已經以干預市場自由經濟的名義,對我們下達過警告了。
所以城寨那邊的地皮,還是交由你們恆耀置業去進行開發。
不得不說,你們的安置工作,是整個港島地產商中間做得最棒的!”
“威爾遜先生,我希望這次你們就不要反覆橫跳了。
下次再這樣,我們就該法庭上見了!”
威爾遜笑笑,繼續開口道。
“其實何先生,我還有一事相商。”“甚麼事情?”
“你們恆耀置業的安置工作做得這麼到位,不妨再幫我們地政去摩星嶺那邊進行開發?
這塊地皮我們可以授權給到你們恆耀置業進行開發,以求擴大西環地區的商業區版圖。
不知道何先生有沒有信心?”
何耀宗冷笑一聲:“摩星嶺哪個位置?”
“銀礦灣,那裡有碼頭,方便恆耀置業做商業規劃嘛。”
何耀宗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
“威爾遜先生,我和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我堅信你們地政那邊,沒有給我準備免費的午餐。
忽然對我這麼好,又是賠禮道歉又是贈地的,我很難不懷疑你別有用心啊!”
“何先生哪裡的話。”
威爾遜訕笑:“還不是這段時間,恆耀置業開發的安置專案那些受益人,把港島的局勢攪合的過於混亂。
何先生你是有能量的人,我們也希望看到港島的局勢能夠重回太平。
實不相瞞,這是布政司對您,以及那些市民開具的安撫政策,您大可不必有甚麼顧慮!”
“當真?”
“千真萬確!”
“那好!”
何耀宗丟掉了手中的菸頭,進一步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既然是布政司那邊發話了,那你不妨代我再去提個條件。
這段時間針對我的刺殺事件太多,我很難相信港島警隊的治安水平。
如果他們沒有意見,我想讓布政司和警務處交涉,我要在港島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安保公司!
警務處如果同意為我簽發牌照,那麼銀礦灣的開發專案,我就承接下來了!”
“這……”
威爾遜一時間犯了難。
明明是他送地上門,怎麼搞得佔便宜的是他們地政一樣?
但思忖片刻,最後還是含糊其辭答應道。
“我儘量去為您交涉,不過何先生,我也是有要求的。
銀礦灣那邊的開發專案,你們恆耀置業必須馬上動工。
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收到你們恆耀置業送來有關銀礦灣的開發策劃書!”
“這個自然,甚麼時候警務處簽發牌照了,甚麼時候策劃書就送到你手中去。
我敢保證,銀礦灣初步的投資資金,不會少於八個億!”
威爾遜當即站起身來,向何耀宗伸出了右手。
“何先生,合作愉快!”
“你看我像是愉快的樣子嗎?”
何耀宗冷冷回應了一聲,但還是賣了威爾遜一個面子,伸手同他一握,當即就示意跟在身後的馬仔送客。
就在何耀宗返回住處,準備午休片刻的時候,外頭又響起了敲門聲。
細偉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耀哥,又有人上門拜訪了!”
“現在沒電話預約,我誰都不見。”
“耀哥,我也是這麼和他說的。
可是來人告訴讓我轉告你,他是警務處管理組的高階助理劉傑輝。
之前一直有受保安局的委派,去和大陸那邊進行警事交流活動,如果你不想見他,他馬上就揸車回去。”
“慢著!”
聽到劉傑輝這個名字,何耀宗當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開啟門,望著站在門口的細偉。
“還愣著幹甚麼?請人上樓啊!”
片刻之後,一個面容俊朗,三十幾歲的西裝男子進入了二樓的茶室。
何耀宗認得這人正是警務處人事與行動處的負責人——劉傑輝。
是港島警隊為數不多的華派領袖!
不過何耀宗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何在,對劉傑輝的態度也頗為保守。
“劉sir,久仰!”
“何先生,我現在是休假時間,不希望以警務人員的身份和你打交道。”
兩人握了握手,隨後各自落座。
劉傑輝率先開口了。
“拋開警務人員的身份不談,我對何先生的所作所為,是大加讚賞的。
何先生,我得提醒你,馬上你會遇到大麻煩了!”
“劉sir,這段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我講,我會遇到大麻煩。
不過我都不知道我有做錯過甚麼,無非就是買了幾塊地,為街坊修了幾套免費的房子。
也不知道戳到了哪些人的痛處,讓他們想方設法要來整我!”
劉傑輝自然是明白何耀宗對自己心存芥蒂的。
但他沒有多言,只是直指正題。
“適才地政的人,是不是來找你聊過一些事情,他們想在摩星嶺那邊劃塊地,給到你們去開發?”
“沒錯,開發合同我都已經讓人去擬定了。
如果警務處肯為我頒發安保公司的牌照,那我即刻就會與地政那邊簽署合同,引資去銀礦灣那邊進行專案開發。”
劉傑輝皺了皺眉:“聽著何先生,安保公司的牌照問題,我可以慢慢想辦法為你解決。
但是摩星嶺那邊的地,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接手了!”
“為甚麼?”
“就在今天上午,警務處行動組那邊已經下令,開始陸續簽發檔案,準備往摩星嶺那邊轉移尚未安置妥當的越南難民。
難民營地點正是在地政劃給你的銀礦灣!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徹頭徹尾針對你的圈套。
屆時你們恆耀置業在摩星嶺那邊面對的難題,不是開發上的困境,而是如何妥善處置這些越南流民,你沒有這個能耐接得住這個招的!”
“我合法拿地,合法開發,需要去接甚麼招?”
“何先生,你看待問題不能這麼片面。
很多東西不能以合法不合法來判斷,就像九龍城寨的居民打死了大衛這群人,由於輿論影響過於惡劣,警隊也只能選擇冷處理,去息事寧人。
你如果執意要去摩星嶺進行開發,勢必會與這群越南難民引發衝突。
到時候輿論反轉,你很難從這個漩渦中脫身出來!”
這一番話,叫何耀宗打消了對劉傑輝不少的顧慮。
不過何耀宗只是冷笑著詢問道。
“劉sir,你告訴我,在港英的律法裡,是不是有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這一條?”
劉傑輝愣了愣,旋即答道。
“是有這一條沒錯,但是我和你說的是輿論壓力……”
“這不就結了!我不是差人,我也不想做濟世的耶穌,不需要顧及甚麼輿論壓力!”
何耀宗說著壓低聲音:“有很多事情,你們不方便去做,我可以做的心安理得。
換句粗鄙一點的話來講,我是社團成員來的,你幾時見過社團成員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還用得著去顧及輿論的壓力?”
……
大浦八仙嶺,白石難民營。
作為一處臨時難民安置點,這裡巔峰時期曾經關押著近萬名流竄而來的越南流民。
說是收容所,其實只是港英的一個面子工程罷了,這裡和監倉並沒有甚麼區別。
甚至比起監倉來,難民營的環境更為惡劣。
每天這裡都有不少人被叫去進行身份稽核,之前大部分難民,都採取遣返的方式被送回越南。
但自從兩年前難民營發生過大規模暴動之後,這群難民向港英展現了某些方面的價值,從去年開始,獲得港島合法身份的難民已經越來越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