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肥沙:一哥俾話,要摘掉和聯勝的招牌!
當帕頌出來將蔣天養的話傳達給肥佬黎的時候,肥佬黎不禁傻了眼。
“蔣先生真是這麼說的?”
“黎先生,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不妨多和你聊兩句。”
帕頌站在別墅門口的石獅子旁,語重心長地對肥佬黎說道。
“蔣先生的大哥死了,現在洪興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但是蔣先生離開港島這麼多年,在洪興是沒有任何根基的。
他必然是希望你回去做他幫手的,但如果你實在是心懷芥蒂,也可以留在泰國這邊。”
這番話頓時讓肥佬黎轉憂為喜。
自己搞來搞去為得甚麼?還不是為了挾從龍之功,隨蔣天養回港,在港島搞出一番腥風血雨,從而一雪前恥?
“勞煩你去轉告先生,我肥佬黎感激蔣先生在泰國對我的照顧。
我呢,在港島多少還算有些人脈。
這番回港,不管他有甚麼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我黎智音但凡皺一下眉頭,我就不算是條漢子。”
帕頌微微點了點頭,旋即應道。
“黎先生,相信蔣先生就在等你這句話呢。
我這就去轉告蔣先生!”
片刻之後,肥佬黎終於得到許可,進入了蔣天養的莊園。
此時蔣天養已經回到了住宅區的客廳內。
表情無悲無喜,正在那倒著一盞功夫茶。
“黎胖子來了?快看看我煮茶的方式對不對。
好多年沒有去港島了,怎麼煮茶,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肥佬黎湊到沙發邊上,搖了搖頭。
“蔣先生,平時我都喝咖啡的。
功夫茶怎麼倒,我也沒有專門研究過。”
蔣天生放下茶壺,將一杯倒好的茗茶推到肥佬黎身邊,隨後也跟著坐了下來。
“那就替我嚐嚐這茶怎麼樣?”
肥佬黎抓起這杯滾燙的茶水湊到嘴前,吹了幾口氣,隨後淺淺飲了一口。
當即他就感覺舌頭被甚麼東西咬了一口,噗地一聲,將嘴中的茶水盡數噴在茶几上。
“不好意思蔣先生,這茶水……怎麼這麼苦?”
“苦丁茶來的,現在滋味越苦,一會回味就越甘。”
蔣天養招手示意身後的馬仔過來擦拭乾淨肥佬黎吐出的茶水,而後悠悠開口道。
“黎胖子,今番陳耀給我打電話回來了,要請我回港島主持大局。
我不瞞你,當初從港島離開的時候,我對我老豆沒有傳位給我一直是耿耿於懷。
現在知道我大哥死了,不知道緣何,我反倒對洪興這個龍頭的位置沒有甚麼興趣了。
人哪,就是這樣的,一樣東西非得有人去爭,這樣東西才顯得有價值!”
眼見蔣天養一番感慨,肥佬黎適時接過了話茬。
“蔣先生,你在泰國過得這麼自在,給個龍頭當然不換了。
不過洪興怎麼也是你老豆的心血啊,放著不管,其他揸fit人很難挑得起這個擔子的!”
蔣天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錯,不過我在泰國這邊的生意,也放不開手。
洪興還是得靠你們這些老人來幫我們蔣家打點的,黎胖子,你知不知道,我大哥這次是死在誰的手中?”
肥佬黎心中一凜,但還是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蔣先生,我也是剛收到風聲,卻並不知道是誰謀害了你大哥!”
“陳耀告訴我,他是死在和聯勝的謀殺。
差佬在碼頭那邊抓到了一個槍手,這個槍手把甚麼都供出來了!”
蔣天養說著打量了肥佬黎幾眼,見這傢伙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當下又繼續開口道。
“我知道你與和聯勝的龍頭有仇,這次回港,我要辦的第一件事,就是為我大哥報仇!
屆時需要你來當著一眾揸fit人的面好好表態,支援我做成這件事情!”
“蔣先生,我再怎麼說也是洪興的人!
即便與和聯勝的人沒錯,我也照跟你到底!”
肥佬黎激動地滿臉通紅,信誓旦旦在蔣天生面前做著保證。
港島,利園。
“大衛先生,我就不進去了,利女士就在客廳等您。”
利韻蓮的助理領著大衛.喬丹來到客廳門口,隨後便轉身告退。
大衛沒有多說甚麼,徑直走進了客廳,見到坐在沙發上的利韻蓮之後,先是禮貌地朝著其打了聲招呼。
“利女士,晚上好。”
“大衛先生,請坐!”
利韻蓮顯得有些憔悴,在招呼大衛落座之後,她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就開口問起了正事。
“志凱那邊……有甚麼訊息了嗎?”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情!”
大衛說著開啟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公文包,從裡邊取出一份剛從證物科那邊拿到的材料,遞到利韻蓮跟前。
利韻蓮卻沒有勇氣去接,只是眼巴巴看向大衛。
“先生,您直接告訴我,志凱他還活著沒有?”
大衛嘆了口氣,隨後把那份材料收了回去。
搖了搖頭,開口道:“我們在坪洲島的廢棄工廠,發現了利先生的腦組織殘留物。
但是這些人把現場處理的非常乾淨,現在我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利先生他已經遭遇不測了。
利女士,還望你節哀!”
儘管心中早有打算,利韻蓮從大衛口中得到這則訊息之後,一時間還是不能接受。
她整個人的精氣神如同洩氣的皮筏一般軟了下去,怔怔靠在沙發上,兩眼凝視著天花板出神。
早叮囑過利志凱不要和港島的社團走得太近,但是利志凱總是和自己說港島的社團,就是一條條欠調教的惡犬。
現在一著不慎,自己落個身死道消……
“利女士,我們警隊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兇手是誰,我相信你心裡也應該有數了吧?”
大衛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十指交叉,又繼續開口道。
“政治部這邊,很樂意出面幫你們利家去報這個仇。”
“大衛先生需要我去做些甚麼?”
“很簡單,以後希慎興業在港島有甚麼工程,需要交給這些社團去辦,我希望利女士能提前和我們政治部打聲招呼先。”
“大衛先生的意思是,你們政治部養狗,需要我們利家來支付狗糧嗎?”
利韻蓮此時此刻,實在是沒有心情去和大衛說些彎彎繞繞的話。
大衛卻是擺了擺手:“利女士不要把話說這麼難聽,你們利家也是搭著大英的東風起的家,我們可從沒有說過你們利家是大英養的狗!
只是為了在港島這片土地上,為女王儘可能多的留下一份忠誠,相信女王不會忘記你們利家的!”
政治部這群鬼佬做甚麼見不得人的髒事,就喜歡抬女王這個門面出來做幌子。
利韻蓮也不是第一天和鬼佬打交道了,她知道自己被政治部盯上,不管為不為利志凱報仇,現在都由不得她。
當下她強撐著身子坐直:“大衛先生,只需要我們做這些事情嗎?”
“不止,聽好了利女士,從明天早上開始,警務處這邊會針對和聯勝這個社團,做一次長期的打壓活動。
和聯勝畢竟有數萬會員,一下子把這些人的飯碗砸爛,難保港島的局面會面臨一場動盪。
政治部這邊需要利女士幫手的是,儘可能的去控制輿論的影響,和港島各大慈善機構聯手,撫慰那些和聯勝的底層人員。
我們要和聯勝這個招牌,徹底在港島消失!”
利韻蓮心中悚然,利家自知家身不清白,這些年已經儘可能去低調了。
政治部這是要再次把他們利家推到風口浪尖!
不談名聲的問題,單是警務處要出手砸掉一個五萬人之眾的社團招牌,他們利家想要出錢控制輿論導向,撫慰那些和聯勝的底層會員不去鬧事,就要付出一筆不小的鉅款!
但轉念一想,拿筆錢出來做‘慈善’,既能討好鬼佬,又能為利家爭取到一份好的名聲,還能為利志凱報仇,未嘗也不是一件壞事。
“大衛先生,那和聯勝的龍頭呢?
你們政治部打算怎麼處置他!”
“他會以組織三合會活動的名義,被判處至少十年以上的監禁。
然後他會因為某種特殊的疾病死在獄中。”
“我不相信,大衛先生,當初你們對付新記許家的時候,也是用的這套說辭。
結果許家炎只在監倉裡待了半年,現在還不是甚麼事情都沒有?”
利韻蓮的這番回答不由得叫大衛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訕笑著解釋道。
“何耀宗和許家是不能相提並論的,許家背後有人支援,這一點就連我們政治部都拿他沒辦法。
而且許家經營了新記這麼多年,在新記萬名社團成員中威信極高,這也是我們警隊不得不考慮的地方。
我不相信何耀宗這個年輕人,在和聯勝能有許家炎這般威望!”利韻蓮呆坐在沙發上,久久無言。
大衛也給足了她思考的時間,靜靜坐在沙發上等候。
良久,利韻蓮終於開口。
“大衛先生,你說的這些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但我也有一個請求,希望你也能夠答應才行!”
“利女士請講。”
“我們利家,一直希望與倫敦的貿易部接軌。
但是這些年怎麼運作,都只能透過港島布政司這邊的關係,在澳洲拿到一些開發產權。
我希望大衛先生您可以去和港督交涉一下,既然需要我們利家出面為女王做事,我們利家也想把家族的大部分資金轉移到英國。
相信這一點,對於大衛先生不是甚麼難事吧?”
“我只是個小小的政治部主管,利女士這個要求可真是難為我了。”
大衛自嘲式的笑了笑,不過為了安撫好利韻蓮,他又開口補充道。
“不過利女士的訴求,我會盡可能向港督那邊傳達的。
利女士肯把家族的資金流入英國,我想貿易部那邊沒理由拒絕你們。
等著被女王授予KBE勳章吧,尊敬的利女士!”
——
翌日,天剛放亮。
有馬仔扣響了何耀宗的房門,告訴他別墅外頭有賓客來訪。
在得知來人是肥沙之後,何耀宗沒有猶豫,一邊起床穿衣,一邊招呼馬仔去請肥沙進來。
A區別墅樓的二層會客廳,肥沙揹著手從樓梯上走了上來。
一路上東看看細看看,表情裡寫滿了驚歎。
“沙sir,吃過早茶了沒有?”
何耀宗坐在沙發上,朝著肥沙打了聲招呼。
肥沙當即把目光從大廳中間,一尊鎏金馬踏飛燕的雕塑上收了回來。
“不吃啦,一會還要趕著去警署開工。”
肥沙說著坐到了何耀宗旁邊的沙發上,感受著五萬塊一套的沙發柔軟地觸感,他不禁嘆息一聲。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現在住的是幾千萬上億的別墅,我和你談話,心中都有些疏遠感了。”
“沙sir說笑了,我何耀宗無論貧賤,對待朋友是始終如一的。
只要沙sir肯賞光,只管把這邊當和泰茶樓就好!”
肥沙卻是長嘆口氣,旋即搖了搖頭。
“只怕我以後想來,你都沒有機會接待我了。
何耀宗,你知不知道你惹上大麻煩了?!”
何耀宗心裡有數,卻還是笑著問道。
“甚麼麻煩?”
肥沙深深地看了何耀宗一眼,旋即說道。
“昨晚一哥,把我們O記三個組全部叫到了灣仔那邊去開會。
你猜猜他在會議上說了些甚麼?”
“挑!我怎麼猜得到他說了些甚麼!”
“他話要摘掉你們和聯勝的招牌!”
這話從肥沙嘴裡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和聯勝啊,不是那種吊車尾的末流小社團,招牌怎麼可能說摘掉就摘掉?
這種社團,可以說已經在港島到了一種大而不倒的地步。
社團龍頭可以換人,各區堂口可以打壓。
但是要連根拔起,不啻於是痴人說夢!
只是警務處處長在會議室言之鑿鑿,明確說了就算不能把和聯勝趕盡殺絕,也得把和聯勝的海底冊悉數洗個遍!
和聯勝各區堂口可以改換字頭,可以被拆得七零八落,就是不能維持現狀!
終於要來了嗎?
何耀宗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旋即看向了肥沙。
“沙sir,多謝你來和我說這些話,你這份情,我何耀宗記一輩子!”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在我們O記看來,自從你當上和聯勝的龍頭之後,你們和聯勝還算安分守己!
不知道這次因為甚麼惹得一哥親自發話,要摘掉你們的招牌!
你還是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吧?如果實在想不出招,我勸你趕緊離開港島,等火燒到你的身上,只怕到時候你想走都來不及了!”
說罷肥沙抬起手腕,睇了眼手錶。
又匆匆起身:“快要到上班的點了,我哋O記主管還約了今天早上八點半的早會。
我的話,你自己好好琢磨,你要記住,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古惑仔有不招皇氣的規矩,差佬這邊自然也不會例外。
肥沙肯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跑來和自己報訊,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望著肥沙匆匆離去的背影,何耀宗不免笑了笑,旋即拿出自己的手提電話,撥通了細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人接起。
“細偉!”
“耀哥,今天點解起這麼早?!”
“別廢話了,起了的話,馬上去幫我辦一件事情。”
“乜事?”
“去油麻地,找到火牛。
同火牛講,讓他手底下的那個叫師爺蘇的社團律師,抓緊時間來筆架山一趟!”
……
早上八點,何耀宗剛在餐廳用完早餐,便睇見細偉急匆匆地帶著師爺蘇走了進來。
見到來人之後,何耀宗只是揮手打發細偉出去,隨後指了指餐桌對面的椅子。
“師爺蘇,吃過早茶了沒有?”
師爺蘇走到椅子旁邊,卻沒有急著坐下。
而是朝著何耀宗鞠了一躬,旋即磕磕巴巴說道。
“多……多謝龍頭關照,我……我早上約了人處理案子,已經吃過了!”
何耀宗不禁淺笑一聲,待到師爺蘇坐低,他才再度開口道。
“聽說你在社團,打官司是一把好手。
恆耀置業那邊還缺個法務副總裁的位置,你有沒有興趣?”
師爺蘇聞言眼神一亮,當即倉促點頭。
“感謝龍頭關照!我做法務,絕……絕對是一把好手啊!”
“你是文化人,和我說話就不要龍頭龍頭的叫了。”
何耀宗說著點燃了一支菸,又開口道。
“我有時候挺好奇的,你是個律師,明明是靠口才吃飯的,為甚麼偏偏就說話結巴。
當初你鑽研律師這條路,到底是怎麼想的?”
師爺蘇笑笑:“何先生,做……做律師受人尊敬嘛。
你別看我口吃,我頭腦卻是非常醒目的。
再說了在法庭上背法律條文,口吃一點,也……也不見得有甚麼影響嘛。”
何耀宗點了點頭,關係拉近了,現在該問點正事了。
“我聽說當年你在灣仔搵食的時候,曾經認識過大陸那邊的某個大人物?”
師爺蘇聞言,頓時覺得自己臉上都有光了!
“何先生,真是甚麼都……都瞞不過您。
沒錯,現在大陸粵省那邊的石廳,當年是我的落難好兄弟!”
“說說看你們怎麼認識的?”
“還能怎麼認識,打官司認識的唄。
當年石勇來港島這邊的社團鍍金,在……在號碼幫和新記都待過一段時間。
當時我就覺……覺得這個人器宇軒昂,是人中龍鳳,果然沒錯,他居然……”
“行了,我都知道了!”
何耀宗揮手打斷了師爺蘇的敘說,而後開口道。
“勞煩你去幫我聯絡一下這位石廳,就話和聯勝,打算在鵬城跟進一筆投資。
你去問問他肯不肯賣你這個面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