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鬍鬚勇:人小膽肥,誰叫你們動槍的?!
“大佬,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有馬仔湊到東莞仔的身邊,咬牙詢問道。
東莞仔抹了把臉上油膩的湯漬,眼中跳動著兇光。
“先回去話龍頭知,睇龍頭怎麼安排!”
和泰茶樓內,一個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正與何耀宗坐在茶包內嘆茶。
“武哥,寶樂坊那邊的事情,就勞煩你多費心了。”
坐在何耀宗對面的男人立馬把茶杯放低,擺手道。
“你是和聯勝頂爺,在你面前我當不得一個哥字,叫我阿武就好了。
不過你放心,只要錢給妥,讓我去幫你斬咗鬍鬚勇都沒問題啊!”
何耀宗還真沒認為阿武是在講笑。
友軍有難,不動如山,這是號碼幫出了名的‘光榮傳統’。
更何況眼前的阿武,算得上是號碼幫‘錢’字堆的大佬了,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給妥錢,指不定他真的敢去斬鬍鬚勇。
“事情還沒鬧到斬人的程度,就是毅字堆那些童黨,確實挺讓人頭疼的。
寶樂坊那邊還是勞煩武哥多打點一下,畢竟這是正行生意,我不想被有心人往我身上潑髒水。”
“搞定幾個愣頭青,灑灑水啦,他們不敢同我兇的!”
阿武說著問何耀宗討了支菸,點燃香菸之後,又繼續說道。
“不過拿你十幾萬,就收拾幾個飛仔,這錢是不是有點太好賺了。
要不要我現在拉人過去,把那群撲街仔搵過來,丟你面前好好調教一番?”
“不用,我和聯勝要是想要調教幾個飛仔,還要勞煩你們禮字堆動手,那是真的丟人!
不過晚點可能還有事情麻煩武哥去做,如果到時候武哥覺得棘手,我可以加錢!”
阿武一聽當即來了精神。
“乜事,能不能現在講妥先?”
“還不到時候,靜觀其變嘍!”
篤篤篤——
就在二人交談甚歡的時候,細偉站在茶包外邊敲門。
“耀哥,東莞仔過來了!”
“讓他進來。”
在何耀宗回覆之後,阿武當即會意地站了起來。
“晚點有事安排,記得call我!
我就好鐘意和你做生意,直爽,大曬!”
言罷,包廂的門正好被東莞仔推開。
阿武轉身,正好睇見了站在門口,一臉狼狽不堪的東莞仔。
不禁嗤笑一聲,阿武搖了搖頭,沒再多講甚麼,調頭離開了茶包。
“龍頭!”
東莞仔朝著何耀宗打了聲招呼,隨後上前。
在何耀宗招呼其坐低之後,東莞仔這才開口。
“灰狗這個撲街真是夠囂張的,兩句話沒講,就潑了我一身菜湯!”
“一會去換身衣服,帶人去寶樂坊那邊守著。
記住,如果有童黨過來搞事,不要動手,儘量把人拿住!”
東莞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龍頭,是不想和號碼幫對上嗎?
灰狗只是毅字堆請過來的打手,本來就是他們搞事在先,這種貨色就算直接弄死,號碼幫也不會替他出頭的!”
“我知道你心裡憋著火,不過不要著急。”
何耀宗沒有選擇解釋甚麼,而是出言安撫道:“正行生意有正行生意的做法,等他們搞完事,到時候由你親手去送灰狗上路嘍!”
“好!”
東莞仔朝著何耀宗點了點頭,旋即說道。
“我去衝個澡先,然後就帶人去寶樂坊那邊。”
銅鑼灣利園山道。
利志凱接聽著一通電話,進入了利景酒店的一處套房。
“蓮姐,我知道,我有分寸!
我們利家在港島,一直以來都是把社團當狗來養的,甚麼時候能讓社團踩到我們頭上來了?
冇問題的啦,就這樣,我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進入套房的大廳,澳裔助手諾亞早已在這邊等候多時了。
“利先生,號碼幫那邊剛才回電話了,聲稱已經準備妥當了。”
“好,媒體那邊打好招呼了沒有?”
“打好招呼了,今晚元朗那些魔童就會去寶樂坊搞事。
到時候只等和聯勝的人對這些魔童動手,這些記者馬上會上去抓拍鏡頭。
連夜趕稿,把黑幫置業這頂帽子,直接扣在恆耀置業的頭上。”
利志凱不禁冷笑一聲,坐到了沙發上面。
他悠然自得道:“保良局當初是打著解救被拐賣的兒童婦女的招牌起家的。
前腳為恆耀置業造勢,後腳恆耀置業就被扣上一頂迫害童黨的帽子,我都不知道他們到時候該怎麼自證清白!
我看保良局裡頭有些人真是做慈善做昏頭了,甚麼人都肯去幫,連我們利家的面子都敢去拂,他們也不想想,不是我們這些生意人去捐錢捐物,他們保良局能發展到今天這般地步?”
宣洩了一番情緒之後,利志凱又招呼諾亞過來。
出言道:“號碼幫那邊,一定要打點好!
那些魔童如果被差人帶走,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牽扯到我們利家!”
“放心利先生,寶樂坊那邊不少的工程,都是包給號碼幫去做的。
鬍鬚勇有和我交代過,他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強徵丁屋,絕對和利家沾不上半點關係。”
利志凱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開口道。
“鬍鬚勇就是這點讓人省心,現在港島的地產開發重點落到了新界那邊,他想搭著我們喝口湯,自然清楚事情應該怎麼去辦。
你也別在這浪費時間了,抓緊時間去打點各大報社。
明天一定要把恆耀置業的名聲搞爛搞臭,何耀宗這個冚家鏟,我不管他有甚麼動機,港島房市的水一定不能讓他攪混!”
——
晚七點半,元朗寶樂坊。
陳寶生在房屋委員會這邊會見了一個從中環那邊過來的律師,一番交談,在得知繳納足額的罰款之後,丁屋還可以從希慎興業的手中收回來,一時間便寬心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法律這邊總算是不用操心了。
丁權合作開發的合同也已經簽完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和聯勝會不會兌現他們的承諾,替他們搞定號碼幫的那群魔童。
送走來客,陳寶生又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瀏覽了一番寶樂坊這一帶的丁權開發策劃書。
不得不說,恆耀置業開出的條件真的很讓人心動。
幾十戶丁屋的整合開發專案,已經能在這邊形成一個小商圈了。
到時候他們這些原住民甚麼都不用做,只等對方把樓蓋起來,每年都能坐享百分之二十的租金分紅。
更離譜的是,丁屋被用作商業開發,恆耀置業還會在旁邊免費為他們修建一棟自住公寓樓!
又有房住,又能躺著把租金收了,這種日子誰不想過?
只得何老闆一句話,寶樂坊這一帶的原住民這輩子都不用為生計奔波發愁了!
鈴鈴鈴——
就在陳寶生翻閱著恆耀置業送來的施工預案的時候,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
拿起聽筒,裡邊當即傳來一聲焦急的聲音。
“寶叔,號碼幫的魔童又來搞事了!
這次他們搞的陣仗好大,直接放火燒了好幾家鋪子!”
“甚麼?和聯勝的人呢!”
“不頂用啊,他們放完火,騎著摩托車就跑了!
和聯勝的人都沒來得及露面……”
“有沒有傷到人?”
“有,下午遞交訟狀的劉博源,被那群魔童給捅了一刀。
好在是捅在胳膊上,現在已經拉到醫院去治傷了!”
“我馬上去醫院,你告訴其他街坊,為了我哋寶樂坊百多戶的未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無論如何,也不能低頭認慫!”
倉促結束通話電話,陳寶生連忙取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往外頭跑去。
黑夜中,房屋委員會樓下的一處花壇邊上。
灰狗的頭馬阿燦,正叼著一支菸,冷眼注視著不遠處昏暗的樓梯口。
菸頭一明一滅,再看其身旁,飛鷹這三個飛仔,正坐立不安的東張西望。
“怕了?”
阿燦冷冷地詢問一聲,飛鷹當即搖頭。
“不怕就把刀拿穩,我敢保證,今天捅了這一刀子下去,以後你們做起這種事來就不會有甚麼心理壓力了!”
阿燦說著起身,拍了拍飛鷹腦袋,又低聲提醒道。
“別浪費時間了,人已經出來了!”
飛鷹幾人回頭,發現房屋委員會昏暗的樓梯口,已經有個消瘦的身影急匆匆跑了下來。
飛鷹當即一咬牙。
“你們幾個跟著燦哥在這,我去做事!”
說罷他從把手伸向皮帶,抽出了灰狗給到他的那柄匕首,面色陰狠,徑直朝著陳寶生跑去。
陳寶生本來心裡就火急火燎,一時間只顧埋頭走路,根本沒有注意到暗處有人持刀朝著自己走來。
正當他下了樓梯,準備拐彎走出這個院子的時候,忽然感覺衣領一緊,身後有人拽住了自己。
不等他回過神來,就感覺臀部傳來一陣刺痛。
驚恐回頭,發現一個長毛爛仔面色陰狠地看著自己,手中握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二話不說,又給他臀部來了一刀。
飛鷹畢竟不似灰狗那般無法無天,讓他狠下心來去殺一個素未相識的老伯,他還是做不到的。
但灰狗有交代,自己要出頭,他也只得避開陳寶生的要害攮上幾刀。
“救命!救命啊!!”
陳寶生一時間喊叫出來,登時,幾道手電齊刷刷從不遠處打了過來。“喂!撲街仔住手!”
“你老母的,想死啊?!”
“冚家鏟啊,你哋走不脫了!”
伴隨著一陣罵街聲傳來,房屋委員會的樓上,院子裡的過道,弄堂裡,忽然闖出了一群抄著木棍的和聯勝打仔。
阿燦眼皮一挑,將嘴裡的菸頭吐掉,自覺大事不妙,直接爬到了旁邊的摩托車上,一擰油門,就準備逃離。
可惜,再看院子的入口處,早已被人圍滿。
接著入口處昏暗的路燈,阿燦發現帶頭來堵他的,正是下午在榮興茶餐廳與灰狗起口角的東莞仔。
“燦哥,怎麼辦?”
飛鷹此時也撇開了陳寶生,拎著匕首急匆匆跑了過來。
同時招呼兩個兄弟,就準備上阿燦的摩托車,卻被阿燦抬起一腳給踹了下去。
“自己頂啊!出來之後,灰狗哥不會虧待你們的!”
“衰仔,你覺得你能走脫?”
東莞仔拖著一條足有拳頭粗的木棒,帶著一群人圍了過來。
立在阿燦的摩托車前,他將手中的木棒往地上一杵,頓時震得水泥地面一陣簌簌抖動。
“你夠膽就騎車走,看看是我打斷你的腿快,還是你的車跑的快!”
阿燦把頭扭向一旁,避開了迎面照來的手電筒光線,卻也沒有顯得慌張。
他一手擰動油門,摩托車頓時發出一陣嘶吼的咆哮。
隨後一手摸向腰後,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支黑星手槍。
咔嚓——
子彈上膛!
東莞仔頓感不妙,慌忙招呼一眾馬仔散開。
砰砰砰——
一連三聲槍聲響起,接下來阿燦咬著手槍,鬆開了離合,哈雷摩托車爆發出一陣轟鳴,頓時朝著外邊的街道極駛而去。
好在剛才阿燦被手電筒照的有些眼花,剛才三槍打出去,只有一槍擦傷了一個馬仔的胳膊。
饒是如此,這個馬仔也被嚇到不清。
在檢視了一番現場的情況之後,東莞仔也被嚇到面如土色。
難怪都講這群魔童做事百無顧忌,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槍,而且是真的奔著殺死人去放的槍!
嘴角抽搐了幾下,東莞仔把目光落在了飛鷹那幾個人身上。
見到這三人並沒有帶著噴子之後,東莞仔不禁大為惱火。
不過何耀宗下午交代過的那番話,他尤記在腦子裡。
當下只得把一口氣強行吞落下去,招呼一干馬仔上前。
同時朝著飛鷹吼道:“不想白白挨頓打,就把手裡的傢伙放下!”
——
油麻地警署,肥沙的辦公室。
肥沙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手裡拿著一份逮捕令扇風。
望著眼前的何耀宗,他不禁齜著口黃牙,又伸出左手,朝著何耀宗比了個拇指。
“阿耀,我真的就好感激你,做到龍頭了,居然學會報警了!
不過我就想不通了,太子這邊的飛仔,怎麼會跑到元朗那邊去攪事?”
何耀宗淺笑一聲:“這種事情,好像不該你們這些做差人的來問我吧?
不過沙sir,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你要搞清楚,這群魔童動槍了!
我睇你哋O記最好還是查個明白!”
“動了槍,確實要查個明白才是。
我只慶幸,好在他們是在寶樂坊那邊動的槍,要不然我這個剛轉正的督察,只怕用不了多久又要被擼下去了!”
“有線索,我會向你爆料。
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今晚被帶進班房的這三個飛仔,我要安排記者進來採訪!”
肥沙不禁一愣,旋即從桌上跳了下來。
“採訪就不要了吧,到時候又被那些無良媒體炒作我哋警隊不作為,很麻煩的……”
何耀宗只是搖了搖頭。
“沙sir你不同意我安排媒體過來做專訪,我就安排媒體去採訪寶樂坊那邊住院的陳寶生。
然後請我挨槍子的那個細佬,當著媒體的面好好講一講,被槍打是一種甚麼感覺!”
“你……”
肥沙趕緊跑到何耀宗面前,語氣不免放低了幾分。
“阿耀,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你不要把事情搞大,算是賣我個面子好不好?”
“就是賣你們O記面子我才選擇報警!”
何耀宗說著起身:“採訪的記者呢,我就已經安排好了,就在你哋警署外頭候著。
如果沙sir不肯同上面去打招呼,那我馬上下樓,讓他們開著採訪車,去醫院那邊!”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見到何耀宗要動真格,肥沙只得拉住何耀宗。
畢竟讓這群記者去採訪一起槍擊案唯唯諾諾的幫兇,好過讓他們去採訪懂得添油加醋的受害者。
孰輕孰重,肥沙還是分得清的。
……
上海街,星光夜總會的一間包廂裡頭。
一個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男人,正靠在沙發的軟墊上,手裡搖晃著一杯威士忌,面色陰晴不定。
此人正是號碼幫毅字堆的話事人——鬍鬚勇。
咚咚咚——
包廂外頭的門被人敲響。
“進!”
隨著鬍鬚勇冷冷地回應了一聲,灰狗緊鎖著眉頭跑了進來。
“大佬!”
“把門關上先。”
關好包廂門,灰狗放慢腳步走到了鬍鬚勇身邊,他知道自己手底下的細佬闖禍,觸了鬍鬚勇的黴頭。
當下就怕鬍鬚勇一時暴起,將手中的那隻矮腳杯砸在自己頭上。
還好,鬍鬚勇把酒杯放在了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怎麼回事,槍是從哪裡搞來的?”
灰狗心中一顫,但還是照實答道。
“我問過阿燦了,槍是從他老家的一個朋友那邊搞到手的。
不過拿到這支槍之後,他也一直沒拿出來顯擺,我也是剛知道他身上藏了槍的!”
“乜鬼朋友?他這個朋友混哪個字頭的?”
鬍鬚勇語氣如常,但越是這樣,越讓灰狗覺得壓力巨大。
“觀塘那邊,仁字堆的!
不過阿燦這個朋友前段時間幫人追債,打死了人,已經在昨天晚上坐船跑路了。
也就是在跑路之前,他把身上的傢伙給到了阿燦……”
“跑路去了哪裡?”
“不知道啊大佬……”
鬍鬚勇咬著牙點了點頭,隨後朝著灰狗招手。
“來,你坐過來先!”
灰狗埋低腦袋,坐到了鬍鬚勇身邊。
還沒坐穩,就見鬍鬚勇揚起一巴掌扇了過來,他又不敢去躲,結結實實用左臉硬接了這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包廂內響起,這一巴掌打得著實不輕,直接扇動門牙,把灰狗的嘴唇磕破,一時間灰狗滿嘴是血,但硬挺著坐在那裡,心頭火起,卻不多說甚麼。
“有骨氣,仲敢不躲!”
鬍鬚勇知他不爽,又揚起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他右臉上。
一時間,灰狗臉頰兩側腫脹,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鼻血也跟著冒了出來。
但他還是咬牙坐在沙發上,兩眼直勾勾地望著鬍鬚勇。
打完這兩巴掌,鬍鬚勇也感覺心頭火氣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坐正身子,拿起剛才放落的威士忌飲了一口。
而後開口道:“現在你新收的那兩個魔童被差佬帶進去了,O記這邊,在到處刮你那個頭馬,你打算怎麼處理?”
“大佬,阿燦在羊城就跟著我做事,你俾他條活路吧!”
“那就是跑路嘍,你準備送他去哪?”
灰狗這才低頭想了想,最後開口道。
“去荷蘭吧!我兄弟不多,讓他在荷蘭避個幾年的風頭,到時候再回來跟我做事!”
鬍鬚勇沒有急著答話,當即俯身,從大理石桌下面拉出一個黑色塑膠袋,丟到了灰狗的身上。
“這裡邊有二十萬,你拿去給到你那個兄弟。
然後去流浮山那邊,找蛇仔明,他會給你規劃跑路路線。
不過我就多囉嗦兩句,你做事要懂分寸,再這麼跳脫下去,只怕你等不到你這兄弟回來!”
灰狗翻開這個黑色塑膠袋,但見裡頭裝著兩沓厚實的‘金牛’,一時間眼熱。
他趕緊把塑膠袋捂好,抱在了懷裡,起身朝著鬍鬚勇點頭道。
“放心勇哥,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