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個蘿蔔一個坑,蘿蔔崗的考城隍!(求訂閱)很快。
牛鈞駕雲來到了長山縣。
同郭北縣不一樣,長山縣隸屬於京東路的濟南府,雖然不能說是窮山惡水,其繁華程度卻是遠遠不能跟金華之地相比。
最重要的是。
如今的世道有些不太平。
國運不穩,妖魔抬頭,已有亂世之象。
這一點在金華之地還沒有彰顯出來,如今來到長山縣,卻是極為明顯。
牛鈞降下雲頭,進入縣城之中,一眼看去,街道上滿是蕭條,十間店鋪關了八間,還在營業的少之又少。
街道上的行人,一個個彼此警戒,帶刀佩劍,好似一言不合就會火拼。
偶爾有流浪狗跑過,嘴裡叼著殘肢斷臂,也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甚是蒼涼。
街道兩側,更是跪滿了乞丐,不時的有收屍之人將瘦若枯柴的屍體丟到牛車上,然後送往城外的亂墳崗中。
“大爺,行行好吧。”
看到衣衫整潔好似貴公子般的牛鈞,乞丐們就像聞到香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更有一個個帶刀佩劍的江湖之人,目光貪婪。
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骨。
秩序崩塌,國運不穩。
牛鈞見此一幕,彷佛已經看到了王朝末年人間悲劇景象。
然而。
這些乞丐們雖然很可憐,牛鈞卻絲毫沒有救濟他們的想法。
因為他以法眼看去,眼前這些乞丐一個個全都業力纏身,幾乎沒有一個是善良之輩,哪怕是孩童,眼中也有隱藏著一絲絲的血光。
想想也能知道。
長山縣的亂象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哪怕真的有善良之人成為乞丐,恐怕也活不到現在,早就被人分而食之了。
甚至你只要在這個時候露出一絲絲的善意,就會被整個街道的乞丐盯上,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裡去。
“站住,朝廷捉拿欽犯。”
“抓逃犯,不要走!”
“你過來……”
正當牛鈞心中感慨之際,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聲的大喊。
只見一名穿著皂衣的衙役帶著四五名刀手,正在滿大街的尋找通緝犯。
“不是你,快滾。”
衙役手上拿著一沓懸賞公文,見到形跡可疑之人就攔下盤查,順便搜身一番,將人身上的錢袋直接奪走,風格簡單粗暴。
與其說是尋找通緝犯。
還不如說是正大光明的攔路搶劫。
看到這群人出現,原本想要靠近牛鈞乞丐,頓時一鬨而散,像是看到甚麼洪水猛獸一樣。
“前面穿白衣服的那個不要走。”
那衙役卻沒有管他們,因為這些乞丐身上沒有油水,反倒是一身貴公子打扮的牛鈞,一看就是外來的大肥羊。
“長得還挺英俊,不過看著有些面生啊,你從哪來的,來長山縣做甚麼?”
衙役帶人追上牛鈞,打量一番後,開口詢問道。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幾人見牛鈞氣質不一樣,不像是普通人,肯定不會像對待底層百姓那般直接動手,而是想要摸一摸他的底細。
“從金華府而來,到長山縣訪友。”
牛鈞面色平靜回答道,說完,還不忘問道:“這位捕頭,請問金玉衚衕怎麼走?”
聽到牛鈞稱呼自己捕頭,那衙役顯然很高興,為他指路道:“從這裡一直走,進入內城後,第三條街口左拐,靠近衙門的那個衚衕就是。”
“多謝捕頭。”
牛鈞拱拱手,順著指引而去。
只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前往金玉衚衕,而是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事實上。
在來長山縣之前。
他就已經知道了這一次的誌異故事是哪一個,如今需要做的,不過是等待故事開始罷了。
在聊齋志異中,有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個名叫宋燾的廩生,有一天,他生病臥床,見一個小官吏,拿著帖子,牽著一匹白頂門的馬來找他,請他去考試。
宋燾大感驚訝,問道:“今年的歲考還不到時候,為甚麼馬上就考試?”
來的官吏也不多說,只是催他趕緊上路。
宋燾沒辦法,只好帶病跟他走了。
然後。
他就來到一個城池,進入一個王府之中,王府內的宮殿非常輝煌華麗,正面大殿內坐著十幾位官員,他一個都不認識,其中一個官員很像關帝神。
殿外屋簷下襬著兩張桌子,兩個坐墩,已經有一個秀才坐在那裡,宋公便與這人並肩坐下,桌上分別放著筆和紙。
不多時,就發下試題來,試題只有八個字:“一人二人,有心無心。”
一會兒,兩人的文章就作完了,呈交殿上。
宋燾文章中有這樣的句子:“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諸位神人傳著看完,稱讚不已,便傳叫宋公上殿。
坐在主位上的一個很像帝王之人下令道:“河南府還缺一個城隍神,你可以前往任職。”
宋燾聽到這話,才知道這是在考城隍,當即叩頭在地,哭著說:
“大神錯愛我,叫我去當城隍,不敢推辭。只是我家有老母,七十多歲了,無人奉養,請求大神準我侍候母親去世後,再去上任。”
那神靈叫人取來宋燾母親的壽命簿來檢視,一個長著鬍子的官吏捧過簿子來翻看一遍,稟告說:“還有陽壽九年。”
諸神都猶豫了,一時拿不出主意。
關帝神說:“不妨先叫張生代理九年吧!”
說完,又對宋公說道:“本應叫你馬上去上任;念你有孝心,給你九年假期,到時再叫你來。”
然後關帝神有勉勵了另外那秀才幾句,便讓兩人離開了。
等離開王宮之後,另一個秀才握著宋燾手送到郊外,自己介紹說是長山縣人,姓張,還給宋燾作送別詩一首。
其中一句便是:“有花有酒春常在,無燭無燈夜自明。”
宋燾到了家,像是做了一個夢醒來,那時他已死了三天了。
他母親聽見棺材中有呻吟聲,開啟棺材見他醒了過來,就把他扶出來,後來到長山縣打聽,果然有個姓張的秀才在這一天死去。
九年後,宋燾的母親去世,宋燾料理完喪事,便前往河南府上任城隍去了。
這就是《聊齋志異·考城隍》的故事。
牛鈞此次前來長山縣,便是為了見證這考城隍之事,從而獲得神話之力。
至於說他要怎麼做才能參與到這則神鬼誌異故事之中,獲得神話之力?
牛鈞覺得,自己還需要從考城隍的考題和解題方面入手。
當然,他沒想過跟宋燾一樣去考城隍,而是準備在宋燾考城隍之際,前往那都城隍的神域中拜訪,當一回裁判,然後跟宋燾,以及眾陰神辯論一場。
一人二人,有心無心。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對這樣的觀點,牛鈞並不是很認同。
因為在他看來,有心為善也是善,有善就要賞。無心為惡也是惡,是惡就要罰,賞罰不是靠人心,而是要靠法度。如此辯論一番。
哪怕那都城隍等陰神不贊成他的觀念,只要宋燾考城隍的故事能成為神鬼誌異,他就能有出場,並且還能成為主要配角,藉此來獲得神話之力。
說白了。
結果不重要,重在參與。
只要參與了就能有神話之力拿,跟演戲一樣,戲份越多,在一場誌異故事和神話故事中,最後能分配到的神話之力也就越多。
……
長山縣,內城。
金玉衚衕!
不同於剛入城時看到的悲慘景象。
金玉衚衕乃是長山縣權貴居住所在,距離縣衙不遠,周圍幾條街道上更是有著兵丁和衙役巡邏,入目所見,看不到一個乞丐。
在這裡,哪怕是看門的門房僕役等,也都紅光滿面。
更有不少府宅之外,僕役護衛牽著一條條膘肥體壯齜牙咧嘴的大黑狗,讓人望而生畏。
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骨。
無疑是最真實的寫照。
在金玉衚衕,有一張府,便是牛鈞此行的目的地。
這張府可是不簡單,乃是長山縣中的名門望族,耕讀傳家數百年,每一代都有人獲得秀才,乃至是舉人功名,是真正的書香之家。
“真的是來的早,不如來得巧。”
“我觀那張秀才壽元已盡,最晚不過今夜便會有鬼差前來請人。”
“如此一來,這考城隍之事便是在今晚了。”
牛鈞站在張府外,張開法眼,看了眼張府上空。
只見張府上空已然有著死氣盤旋,預示著其家住命不久矣,最多不過今夜,便會有鬼差前來勾魂。
只不過這張秀才是幾分氣運的,竟然能獲得濟南府的郡城隍舉薦,前往大松神朝都城隍的神域參加城隍考核。
這事情,不啻於真正的撞大運。
當然。
很多事情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考城隍這事,也不是誰都能去的。
在《聊齋志異·考城隍》故事中,那些陰神決定一個府的郡城隍之位,竟然只讓兩個秀才去考試,這裡面沒有貓膩才怪。
用前世的話來說,那就是蘿蔔崗。
一個蘿蔔一個坑,先有蘿蔔,才會有蘿蔔坑。
否則大松神朝幾十億生靈,單是舉人,進士,大儒等,便有十幾萬,為何那都城隍在徵召河南府城隍之位時,就選了這張秀才和宋燾?
就不能公佈天下,搞一個公平競爭?
尤其是那宋燾。
如張秀才一樣,通常都是死亡之後,才會前往參加郡城隍的考核。
結果就因為宋燾所謂的需要盡孝,便允許他在母親死後,再去河南府上任城隍。
這就相當於不僅給了宋燾一個郡城隍的職位,更有為了新增了九年的陽壽。
你說這裡面沒有問題。
誰信啊?
所以考城隍這個故事,表面看似是公平公正,讚賞了宋燾的善惡獎懲理念,實則這故事背後的水深著呢。
“讓我看看,這張秀才為何能獲得都城隍的青睞。”
牛鈞看著張府上空凝聚的族運,藉此來推算考城隍的背後隱秘。
然後。
他就沉默了。
因為他在這張府族運中,有看到了足足的七個郡城隍,二十八個縣城隍的身影,更有諸多城隍手下的陰神若隱若現。
換句話說。
別看這張府在大松神朝沒有太大名氣,僅是一個郡縣望族。
但人家張府自大松神朝立國以來,足足有誕生了七個郡城隍神和二十八個縣城隍神,還有數百個判官,日夜遊神之類,乃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城隍陰神世家。
正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
整個大松神朝,撐死也就八百個郡城皇,這張家足足有佔據了將近百分之一。
如此一來,為自己的後輩運作一個郡城隍的蘿蔔崗考試資格,也就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可惜。
這張家雖然是城隍陰神世家。
但是較比那宋燾,肯定是差了一籌不止。
要不然那宋燾也不會獲得大松神朝都城隍神以及一眾陰神,乃至是關帝神的看重,甚至主動為他新增九年陽壽了。
尤其是,這張秀才未能比過宋燾,只獲得一個代理城隍後,竟然對宋燾沒有一點的怨恨和不服氣,反而禮待有加,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就更能說明那宋燾跟腳來歷不簡單了。
“莫非是某個地府高層的直屬後輩?”
牛鈞沉吟想道。
因為除了這個原因外,他真的很難想到其他的理由。
不過從考城隍這個故事中,也能看出,地府的鬼神和人並沒有太大區別,想要在鬼神,或者仙神中混的開,還是要靠背景。
“真要這樣的話。”
“自己參與考城隍這一故事時,就需要慎重,不能將人得罪死了。”
不是牛鈞喜歡胡思亂想。
而是那宋燾能讓關帝神開口,為其討人情,你要說他背後沒有大人物支援,顯然是不可能。
畢竟在幽冥鬼神一系中,關帝神的地位可不低,為東嶽大帝手下的四大護法之一,地位僅次於東嶽大帝。
尤其是在《聊齋志異》中。
關帝神的地位,恐怕在十殿閻王之上,權力之大,可以左右十殿閻王的直接行動,類似於欽差大臣,其言行很多時候都代表著東嶽大帝。
說句不客氣話,關帝神開口,大松神朝的都城隍根本就不敢反駁。
這也是《考城隍》故事中,關帝神開口後,其他陰神全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的原因。
沒辦法。
關帝神的格位擺在那裡。
根本就不是這方世界的神靈能比。
這也是牛鈞猜測宋燾背後有地府大人物支援的原因。
至於說為甚麼是地府一脈的大人物,而不是天庭一系的大人物?
原因很簡單。
真要是天庭一系大人物的話,就不是考城隍,而是直接飛昇成仙,或者考山神水神等天庭神職了。
城隍只是陰神,哪有直接成仙來的舒服。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