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做你徒弟不合適，不如給你當師弟吧
原定一個小時的研討會，最後一直到五點半才結束。
這些上了年紀的教授們都已經飢腸轆轆，滿臉疲憊，精神頭卻很不錯，眼中都是神采奕奕。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雲偉提出的問題自然不可能指望這麼一場研討會就能解決，雖然這的確給陳輝提供了不少思路，但想要徹底解決這些問題，還需要他不斷的嘗試和驗證才行。
“小陳同學，以後有空多來燕北大學交流！”
離開會議室時，燕北大學的陳松溪教授滿面笑容的看著陳輝，對他發出邀請，那副模樣，就差直接把陳輝拉到燕北大學了。
但他們都知道陳輝是袁新毅的學生，當著袁新毅的面挖人，實在是有些不地道，並且，就袁新毅的底蘊，他們也挖不動，索性就不挖了。
結個善緣吧。
“我們清華也隨時歡迎小陳同學，以後可以來清華讀研讀博嘛，我們清華數學系底蘊也是很深厚的，可是擁有全國唯一一位菲獎得主坐鎮……”
清華大學教授李忠海不甘示弱，同樣發出邀請。
不過他話才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總之，來清華大學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一定，一定！”
陳輝禮貌的回覆，然後送走一位位教授。
教授們陸續離去，會議室中的研究生們也都跟著老師們離開。
一直到走出會議室老遠，馬威陽都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休息好。
“這是好事！”
鄧淞元拍了拍馬威陽肩膀，“有了這個突破，我們的課題也能前進一大步，又能出一些振奮人心的成果了！”
他還挺喜歡自己這個學生的，有頭腦，有衝勁，更重要的是，有理想有信念！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田老不也說了嘛，C30是當柱牆的材料，我們C20也能去做個梁板嘛，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只要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樣可以發光發熱！”
“那樣的人物，註定是要搞理論數學的，他給我們奠基，我們去搞應用，沒甚麼不好。”
他當然理解自己這位學生的迷茫。
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這次會議，如果不是因為他正好是研究凝聚態物理的教授，或許，他甚至都沒資格上桌。
但就是這樣一場研討會，主角竟然是個十六歲的高中生！
這誰能釋懷？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每一個離開會議室的研究生博士生身上。
能夠被帶進這場研討會的，自然都是這些教授們的得意門生，能夠在清華燕北當得意門生的，誰不是天之驕子。
可就是這樣的天驕，眼睜睜看著一個小孩將自己碾壓，很難不道心破碎。
“招生辦那些傢伙真是吃乾飯的，這樣的好苗子都沒發現，竟然讓江城大學搶了先。”
“要我說，就該給他們全部最差的績效。”
一位燕北大學教授也是氣急了，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恭喜啊，小袁！”
邢繼廣離開會議室時，拍了拍袁新毅肩膀，那複雜的神色，看得袁新毅都感到有些好笑。
“你還真是好運啊！”
雲偉臨走時也對著袁新毅一番感嘆。
“怎麼，嫉妒啊？”
袁新毅在好友面前也變得活潑了許多，“要是羨慕，你有空的時候也可以多指點指點師侄嘛，以後你師侄發論文的時候，我讓他在致謝裡面多提你一嘴。”
“誰稀罕。”
雲偉見不得袁新毅這幅嘴臉，昂著頭走出會議室。
他自己本身就有幾篇四大論文，他不知道要甚麼級別論文的致謝才能讓它稀罕。
“待會兒來我辦公室一趟。”
田陽低聲在袁新毅耳邊說了一句，然後來到陳輝面前，微微笑著說道，“講得不錯！”
說完，他也轉身走出會議室。
這時袁新毅才微笑著來到陳輝身邊，“感覺怎麼樣？”
“任重而道遠，豁然開朗。”
陳輝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場研討會，對他同樣產生了很大的衝擊，原來，做數學研究這麼有趣！
袁新毅搖頭，“我不是問你對接下來研究方向的感受，我是問，這場研討會，這種成為眾人中心，被大家眾星捧月的感覺，怎麼樣？”
陳輝有些詫異。
難道這也是甚麼心性考驗？
不過他還是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老實說，感覺還不錯！”
袁新毅笑了。
這感覺當然會很不錯。
這會議室中的教授，哪一個不是在各自領域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被他們這般吹捧，不要說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算是三四十歲的成年人，也都會飄飄然。
這也是他想要讓陳輝體驗到的感受。
“記住今天的感覺！”
袁新毅收斂起笑容，認真的看向陳輝，“數學研究註定是個枯燥的過程，甚至，越往深處研究，就越是困難，越是枯燥，很可能數年，甚至數十年都不得寸進。
到那個時候，你再回想一下今天下午的這種感覺，它會讓你更有前進的動力！”
身為過來人，袁新毅感觸很深，他在朗蘭茲綱領的瓶頸一卡就是四年多，眼看著距離四十歲越來越近，卻一無所獲，那種孤獨感，無力感，哪怕是再自信的天才，也會在這樣的狀態下被時間擊垮。
所以今天這場研討會，袁新毅可謂是煞費苦心！
陳輝點頭，明白了老師這一番苦心。
但他卻沒有太多的擔心。
枯燥？
困難？
在獲得自由屬性點之前，他十幾年的人生主旋律可不就是這兩樣東西嗎？
那個時候他都堅持過來了，現在，每天都能看到資料面板上的進步，他又怎麼可能被枯燥和困難打倒。
【你的數學等級由2級84提升到85%】
【你的數學等級由2級85提升到86%】
看著眼前的彈幕，陳輝心中滿是動力，剛才的研討會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小時，卻再次讓他數學熟練度提升一大截，就像幾個月前安老師給他講解數分題目一樣，有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師指點，跟自學比起來，效率不可容日而語。
每天看著資料這般增漲，他怎麼可能會覺得枯燥困難？
“好了，接下來你把今天研討會的內容梳理一下，明確接下來的方向，然後就可以開始寫論文了，題目暫時可以定為《朗蘭茲綱領在分數陳類微分幾何實現上的應用》。”
袁新毅滿意點頭，今天陳輝的表現也讓他知道自己的苦心沒有白費，這樣的天才，值得他費心。
“啊？”
“這就可以寫論文了？”
陳輝有些摸不著頭腦。
從老師給他這個題目來看，這篇論文似乎只需要他用朗蘭茲綱領的方法去表達分數陳類的微分幾何實現就行，並不需要他去解決研討會上雲偉提出的問題。
而這些內容，他在埃德里安教授講座上，花了半個多小時就已經做出來了啊。
寫論文這麼簡單嗎？
“這，會不會有點水？”
陳輝有些遲疑的問道。
他原本以為要等自己將研討會上提出的所有問題解決，才可以開始準備發論文的事情。“水？”
袁新毅哭笑不得，“如果這也算水的話，那這個世界99%的論文都是垃圾！”
“你不會準備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再發一篇論文吧？”
看到陳輝的模樣，他感覺陳輝大機率還真是這樣想的。
“要是像你這樣發論文，那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科研人員都要餓死。”
袁新毅搖頭，“我主導的團隊為了攻克幾何朗蘭茲猜想，花了十五年時間！”
“如果等到最後成果出來才發文章，有多少人可以就這樣堅持十五年呢？”
他們團隊這些年也陸陸續續發了四篇文章，其中還有一篇四大，也正是因此，他們團隊才能不斷的獲得各種基金的支援，擁有足夠的科研經費，團隊成員才能享受到還算不錯的生活。
他從來都不是甚麼苦行僧，如果科研人員生活都得不到保障，又哪有心思搞甚麼研究呢？
袁新毅看向陳輝，認真的說道，“或許你可以，但你以後註定也是要帶團隊的，當今數學研究已經不是個人英雄主義了，你到時候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也得要為你團隊成員考慮。”
“更何況，你的這個成果本身也是有含金量的，跟水沒有半點關係，你把證明過程好好整理一番，填充一些內容，這就是一篇含金量十足的好論文，你想想埃德里安教授的興奮勁，可想而知，你這篇論文發表以後，在那些凝聚態物理的研究者中會有多受歡迎。”
“這也能叫水嗎？”
“如果你把雲偉提的那些問題全部解決，都可以發四大了！”
袁新毅苦笑。
陳輝點頭。
同時也有些興奮。
四大嗎？
他終於也觸及這個領域了嗎！
他可沒忘記王啟明給他許諾的五十萬獎金。
如果寫論文這麼簡單的話，那以後豈不是能夠實現自由屬性點自由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經驗懲罰，就像玩遊戲一樣，等級高了再來重新整理手村小怪往往是得不到甚麼經驗的。
不過那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第一篇論文寫出來！
袁新毅拿出手機，“我微信上給你推了個名片，那是你大師兄，後續寫論文有甚麼不懂的地方就問他，論文寫好了再交給我看看，等我看完了再發表。”
接連交代了許多事情，袁新毅才離開會議室，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囉嗦了。
他原本並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作為天才，他是很珍惜自己時間的，可面對這樣的學生，他又怎麼可能沒有耐心呢。
就像某點中文網的編輯一樣，許多撲街都吐槽編輯比較高冷，一年說不上兩句話，但對於那些大神白金來說，編輯恨不得每天主動找他們說話。
不要說大神白金，就算是萬訂，編輯都會主動安慰，疏導，讓他們不到斷更。
你舔的女神，也是別人的舔狗，世事大概都是如此吧。
心中胡思亂想著，袁新毅去到五樓，走進老師田陽的辦公室。
“老師，我來了。”
“來了，坐。”
田陽坐在辦公室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擺著一整套茶具。
在華夏，上了年紀的人似乎都喜歡喝茶。
袁新毅也知道老師這個習慣，不過今天，茶几上除了一整套茶具和燒開的沸水，還有一袋桔子？
“嚐嚐，這是小崔從淮北帶過來的。”
田陽注意到袁新毅的視線，順勢說道。
袁新毅也沒客氣，拿了個桔子，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把垃圾桶拉到自己腳下，剝起桔子來。
一上手袁新毅就感覺有些不對。
這個桔子剝起來有些費勁。
不過最終也只花了幾分鐘時間，就剝好了一個桔子，袁新毅下意識的撇開一半遞給老師。
田陽擺擺手，“我剛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袁新毅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垃圾桶，冥冥中感覺老師讓自己吃桔子的舉動另有深意。
嘶！
一口下去，袁新毅五官都扭曲起來。
酸！
太酸了！
袁新毅感覺自己吃的不是桔子，是檸檬！
“怎麼樣？”
田陽適時問道。
“有點酸。”袁新毅滿臉無辜的看向老師，就他剛才那反應，實在沒勇氣昧著良心說好吃。
“酸就對了！”
田陽點頭，“淮北的桔子，他能不酸嗎？”
他頗有深意的看向袁新毅，“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哦！
懂了！
袁新毅恍然。
但他裝作不知道，“老師說得有道理！”
“不過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早就實現了雜交嫁接等技術，還有大棚種植，現在就算是淮北，也能種出好吃的橘子，只是老師沒有遇到好的橘子而已，下次我去淮北了，一定給老師帶些好吃的橘子回來。”
“我就不跟你賣關子了，那個小傢伙的天分你是知道的，才十六歲，就能獨立完成這種程度的研究，當年高斯也不過如此，讓他去江城大學，有些浪費了，不如，讓他來燕北吧！”
甚麼淮北不淮北的，這橘子是田陽讓助理剛去買來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夠酸。
既然袁新毅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
好嘛！
這是想讓陳輝來燕北給他當師弟啊！
袁新毅有些頭痛。
“老師，不是我不願意，陳輝已經跟江城大學簽約，這，我也做不了主啊？”
“這你不用管，我去跟江城大學溝通。”
田陽大手一揮，哪怕動用一些資源，給江城大學壓力，徹底得罪江城大學，他也不在意，只要能把陳輝弄到燕北大學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也不用抹不開面子，只要你點頭，你也可以來燕北，到時候還讓陳輝做你學生，如何？”
田陽當然明白自己學生的小心思，也不藏著掖著，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
袁新毅搖頭。
不說江城大學待他不薄，數學院更是全力支援他的研究，他來到燕北大學可不一定能夠得到這種力度的支援。
他的團隊也在江城大學，他自己當然可以來燕北大學，以他的實力和榮譽，就算沒有老師幫忙，來燕北大學也是沒有任何障礙的，但他的團隊就不一定了。
雖然現在視訊會議技術很發達，但與面對面交流還是有很大差距，數學家，更需要面對面的交流，才能更好的激發靈感。
否則，數學家們何必滿世界到處飛去參加講座，直接在家看影片不就行了嗎。
“我覺得這種事，還是問問陳輝的意見比較好。”
袁新毅也做出了一些讓步。
他知道老師說得也沒錯，燕北大學能給陳輝更多的東西，更好的環境。
但對於數學研究來說，在燕北大學還是在江城大學，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所以，他可以讓步，讓老師去接觸陳輝，如果陳輝自己選擇了燕北大學，他無話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