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這樣做有意義嗎
“小輝怎麼回來了？”
“我沒事兒。”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當陳輝來到華西時，已經是下午五點，此時李天華正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等待檢查結果，嬸嬸範榮坐在他旁邊，眼睛都哭得有些紅腫。
清蕊和青山都不在，顯然，這件事兩小隻應該還不知情。
李天華看到陳輝後，有些責備的說道，“你去忙你的，你做的事情可比我重要多了！”
最近可控核聚變的成果早已傳遍了整個藍星，他當然也知道，他也打心眼裡為陳輝感到驕傲，看到當年那個小傢伙能夠取得現在的成就，他心裡說不出的感到開心。
自然不願意因為自己耽擱陳輝去做大事。
“我都忙完了，現在已經沒我甚麼事了。”
陳輝笑著解釋一句，看到叔叔狀態還不錯，他也挺開心的。
“那也比在我這兒耽擱時間強。”
李天華連連搖頭，“你放心吧，那麼多風雨我都扛過來了，這點小病，沒事兒的，你回去吧。”
陳輝搖頭，其他的事情他可以聽叔叔的，但這件事，他不能聽，“在回來的路上，錢老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帶叔叔去京城做檢查和治療，待會兒我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過去吧。”
“去京城。”
李天華皺眉。
“去京城的話，可就瞞不過蕊蕊和青山了。”
沒有人能夠拒絕多活幾年的誘惑，李天華自然也不例外，如今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了，他自然更不想死。
但若是因此要讓兩小隻擔心，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放心吧，就說您實驗室管理員的工作需要去京城培訓一段時間，我會跟趙校長他們聯絡的。”
陳輝早已想好了說辭。
他跟叔叔的想法一樣，至少暫時不要將這個訊息告訴兩小隻，以他們的年紀，還不具備正確處理這種重大事件的心智。
當然，若是最後事情不可挽回了，自然還是要告訴兩小隻，至少讓叔叔再陪他們一段時間。
不過陳輝相信，那一天不會到來！
“嬸嬸就留在蓉城，我們不會去京城太長時間，確定好治療方案後，後續的治療還是在華西進行。”
陳輝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好。”
最終，李天華還是點頭同意。
“不過我可說好了，如果最後治療效果已經不好，太過痛苦，你們也不要勉強，我可不想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活著，那樣跟死了沒有區別。”
陳輝點頭。
但他心中卻十分堅定，“那一天不會到來的！”
……
“金烏一號在蓉成功建成，昨日完成點火。”
“據相關人士透露，目前金烏一號已經穩定執行，接入發電機組，已經併入電網。”
“金烏一號比盤古更大更強，發電功率高達3000MW，相信它能夠像兩千多年前的都江堰一樣，灌溉整個蓉城平原！”
京城軍區醫院VIP病房中，電視新聞正在播報。
李天華躺在零重力病床上，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整個人都胖了一圈，面色紅潤，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陳輝則是在旁邊的書桌上學習，長胖的不僅是李天華，照顧李天華的陳輝同樣也長胖了，甚至臉都變圓了許多，都快看不出來以前的樣子了。
他雖然每天依舊保持著高強度的學習，但更多隻是需要記憶，對腦力的消耗比之前可小太多了，為了保證叔叔的身體，他們吃的又很好，長胖自然是難以避免的。
“以後蓉城可就再也不會因為高溫限電了。”
李天華感慨道。
前幾年蓉城因為夏天的持續高溫，電力供應不足，學生和打工人們都被迫回家居家辦公一週，也就是所謂的高溫假。
陳輝莞爾，他也經歷過那樣的時刻，他記得當時同學們可是笑得合不攏嘴，想必他們不會因為再也不用放高溫假而感謝他了。
【你的生物等級由3級37%提升到38%】
眼前閃過一條彈幕。
這一個多月時間，他生物的熟練度提升迅速，但對於生物，他卻依舊有些頭痛。
他能輕鬆理解高維流形，卻差點被中心法則DNA->RNA->蛋白質裡那些瑣碎的名詞轉錄、翻譯、核糖體、 tRNA逼瘋。
在他的視野裡，這些東西完全缺乏邏輯，沒有任何數學的美感。
他試圖為三羧酸迴圈畫出一個完美的反饋迴圈圖，為細胞訊號通路建立偏微分方程模型，他的筆記看起來像是天書，滿是積分符號和矩陣，試圖強行將生物學納入數學的框架。
但是他失敗了，即便已經解決過好幾道千禧年難題的他，也在這個課題上敗下陣來。
“喲，狀態不錯嘛。”
這時，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走進病房，看到面色紅潤的李天華，心情也很是不錯，他是肺癌方面的專家，也是目前李天華的主治醫師。
癌症這個東西，到了晚期想要根治肯定是沒辦法的，而病人的心態才是決定治療效果，決定病人能活多久的關鍵因素。
李天華診斷出肺癌時已經是晚期，癌細胞已經轉移，幾乎確定不可能根治，但根據他們制定的治療方案，至少能讓李天華再活五到十年。
“哈哈，郝醫生今天來這麼早？”
“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沒怎麼運動，感覺四肢都快要退化了。”
李天華熟稔的跟醫生打招呼。
郝潔看了看李天華的各項指標，滿意的點頭，“接下來你就可以回蓉城去接受治療了，只要按時檢查，我們遠端分析資料就行。”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陳輝，瞥見了陳輝桌上的大部頭，“《 Lehninger生物化學原理》？” “陳教授這是準備攻克癌症？”
他笑著說道。
他當然認識陳輝，隨著金烏計劃的進行，陳輝在華夏可是大大的出了一次風頭，如今整個華夏，已經沒有人不認識陳輝了。
更何況，李天華能夠住在這裡，他們當然知道這都是因為陳輝的關係。
“嗯，我想試試。”
郝潔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他知道陳輝在數學上擁有創造奇蹟的能力，曾經解決了無數前人不曾解決的數學難題，但他不認為陳輝能夠解決這道醫學上的難題。
醫學與數學雖然有聯絡，但相差還是太多。
又看了看陳輝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他就更是搖頭了，“生物學是演化來的，不是設計來的，它不完美，它……冗餘，它混亂，因為它必須活下去。”
出於自己的專業，郝潔下意識的對陳輝說道，“你若是真想要研究，我建議你別用數學去征服它，試著用數學去……理解它的邏輯。”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陳輝不再試圖立即建模，而是先瘋狂吸收事實，他開始瘋狂的學習生物化學等與癌症相關的知識，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著任何可能有用的養料。
郝潔或許不會想到，他隨口的一句話，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大的改變。
隨著叔叔李天華的治療方案確定，陳輝他們也出了vip病房，第2天就回到了蓉城。
“小輝，我知道你擔心我，但誰也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你不可能一直陪著我，你還有你的事情要做，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回到蓉城的第二天，李天華就對陳輝說道。
原本他還準備繼續去蓉城二中上班的，在陳輝和範榮的阻止下，最終李天華還是隻能在家養病。
“好，叔叔，如果有甚麼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我。”
陳輝點頭，如今叔叔的治療方案已經確定，根據主治醫師郝潔的判斷，至少還能撐5~10年，他相信這些時間足夠他解決這個問題。
並且如今叔叔李天華的身體狀況良好，的確不需要他時刻陪在左右，他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之中，他雖然自信，卻從不自負，這個問題難住了這個世界最頂尖的那一批研究者，他確定自己能夠解決，但想要儘快解決，他必須投入全部的精力。
他想要研究癌症，總不能一直紙上談兵，終究是要去實踐的，蓉城大學的醫學確實還不錯，但在癌症的研究上卻還是差點意思，並且陳輝也不喜歡他們的教學風格和氛圍。
這些天在京城陪叔叔治療，他已經聯絡好了華夏醫學科學院京城協和醫學院，這是國內研究癌症最頂尖的院校，在肺癌、食管癌、乳腺癌等多學科規範化綜合治療方面位居國內前列，部分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接下來，他將到那裡去進行下一步的學習。
陳輝並沒有第一時間去京城，而是留在蓉城陪了叔叔嬸嬸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準備給叔叔買一輛車。
清風時代城距離華西只有十幾公里，二十幾分鐘的車程，但若是乘坐公共交通，則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樣叔叔就能自己開車去華西治療。
雖然如今輸出已經是肺癌晚期，但身體狀況還不錯，精神狀態也挺好。
一開始李建華自然是極力反對的，但當陳輝將車停到停車場時，叔叔也接受了這個結果，並且在第二天開心的開著車，帶著陳輝一起去了醫院。
雖然他現在身體狀況還不錯，但該做的治療還是需要做的，目前根據醫生的治療方案，主要是透過化療來殺死癌細胞，阻止癌細胞的生長和擴散，控制住病情。
“你好，你們也是來化療的嗎？”
在醫院大廳沙發上等待的時候，旁邊一個年輕靚麗的小姐姐突然開口打招呼。
此時李天華才進行第2次化療，身體上並沒有明顯的變化，沒有脫髮，面板也沒有紅疹，但這位小姐姐就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嗯。”
陳輝輕輕點頭，他也看到了女孩身上插著管子，顯然，這個女孩也是一位癌症患者。
但他不是E人，並不是很喜歡跟陌生人聊天。
李天華同樣不是，只是對小姑娘和善的點點頭。
小姑娘顯然也明白了兩人的意思，並沒有再多說。
從李天華的狀態，還有陪伴李天華的陳輝，她也知道，李天華應該還處於治療的早期，當年她也是有父母陪伴過來的，可後來，為了給他治病，父母不得不去承擔更多的工作，越來越少有時間陪她過來了。
因為生病，他也只能打一些零工，以前的朋友也慢慢的斷開了聯絡，隨著治療的進行，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獨自生活在一座孤島上，周圍人來人往，卻離她那麼遙遠。
他以前也並不是一個社交達人，但如果不是有一些病友互相鼓勵，她或許也撐不到現在，他們這些患癌的人，見到其他病友，就像是見到親人般親切，所以她才會主動來與李天華搭話。
就在這時，忽然從診斷室中走出來一個失魂落魄的少女，她站在大廳中，目光呆滯，佝僂著身子，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具腐朽衰弱的行屍走肉。
在少女的身後還跟著一對同樣六神無主的父母，母親雙眼紅腫，顯然早已經哭過，父親也是抿著嘴唇，滿臉愁苦。
兩人就這樣看著少女，想要上前去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剛才跟李天華打招呼的女孩卻忽然上前去，拉起少女的手臂，關切的問道，“妹妹你怎麼了。”
少女看了女孩一眼，似乎並沒有說話的意思，但忽然，她看到了女孩故意露出來的管子。
“姐姐是甚麼病？”
少女忽然問道。
“胃癌，晚期。”
女孩笑盈盈地說道，就像是患了一場感冒般輕鬆寫意，臉上的笑容陽光明媚。
少女看向女孩的眼神忽然親近了許多，彷彿是受到女孩那昂揚生命力的感染，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光彩。
“姐姐，為甚麼癌症晚期明明治不好，還是有很多人要花很多錢去治療呢？”
少女再次開口問道，“這樣最後除了落得個傾家蕩產，還要承受無盡的痛苦，這樣做有意義嗎？”
“佳琪，不要胡說，你今年才17歲！”
少女身後的母親淚眼婆娑的打斷，“你放心，我和你爸還有些積蓄，我們一定會治好你的！”
話雖如此，那所有人都知道，已經是晚期的癌症，根本不可能治癒。
所以少女的目光依舊看著女孩，或許是求生的本能，讓她在尋找一個答案。
女孩也感受到了這個回答的神聖意義，她抿嘴沉默了半天，才再次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