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大宗師
【蘇浩銘:@範閒,按照劇本,這次政變應該有我們出場的餘地吧?】
【範閒:那是當然!】
【範閒:不過你晚來了一步,戲份最多的角色已經被老雲搶走了……】
【蘇浩銘:哈?!】
【蘇浩銘:@雲燁出來解釋!】
【雲燁:要打架,沒工夫跟你閒聊!】
發完這條訊息後,早已來到慶餘年世界的雲燁便收回了目光,轉而將其投向了眼前這座江南水鄉般的城市。
如今已是初春,江南的春雨淅淅瀝瀝地自天邊垂落,好似一層濛濛的面紗,將整座寧靜的城池籠罩其中。
若是換成北邊的京都,在這等雨季,路上行人定會稀少許多。
但江南畢竟與北方不同,這裡的氣候本就常年溼潤,再加上春雨如絲,並不凌厲,故而街上人煙並不算稀少。
江邊碼頭,諸多本地百姓或是撐著紙傘,或是穿著蓑衣,像往常一樣忙著生計。
街邊的茶樓上,那些衣著不菲計程車紳豪商,也在如常地飲茶作賦,一邊附庸著風雅,一邊欣賞著春雨中清新雅緻的江景。
二樓的窗臺附近,兩名作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坐於茶桌旁。
看似有說有笑,實則一直在用餘光觀察著下方碼頭的情況。
毫無疑問,這二人絕不只是書生那麼簡單。
他們是監察院四處的人手,負責監督除京城外的所有地方州郡官員。
按照以往的工作流程,他們本該利用自己明面上的才子身份,接觸那些喜愛文章的本地官員,從這些人身上收集情報,彙總後發往京都。
但昨日,京都方面突然傳來了一個極為奇怪的監視任務。
一般來說,像這種的任務最多不會動員超過十個人。
可現在,京都方面卻要求本地所有隸屬於監察院的官員全部出動,連他們這種有特殊身份的暗諜也不能倖免。
最誇張的是,他們的監視物件只有一個人。
而且只能監視,不得干涉此人的任何行動。
若是監視數天之後,對方突然消失,他們也必須立刻停止追蹤,將這個情報儘快彙報至京城總部。
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古怪命令,不禁令二人感到極為費解。
但命令就是命令,就算他們再怎麼疑惑,也只能聽命行事。
順著那兩名年輕書生的餘光望去,只見碼頭之上,一名容貌古奇,身著布衣,戴著斗笠的男子正靜靜地坐在江邊。
他手握一根竹竿,彷彿沐浴著綿綿春雨,安然垂釣。
在他的身後,那些來往的百姓,談笑的豪紳,不知有多少是監察院的人手。
數不清的窺探目光自身後投來,那斗笠客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端坐江畔,靜靜等待著江中魚兒的上鉤。
江面對岸,雲燁一襲白衣,雙手負於身後,如同濁世佳公子般卓然而立,饒有興趣地遙望著那垂釣的斗笠客。
而此時,對面的斗笠客似乎也察覺到了他那毫不遮掩的目光。
微微的停頓後,斗笠客緩緩抬頭,隔著江面與那俊美的白衣公子平靜對視。
目光碰撞,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氣機碰撞交鋒,令那如絲的春雨扭曲起來,如同下方的江面一般,蕩起一圈輕微的漣漪。
看到這一幕,原本古井無波的斗笠客微微色變,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訝然。
雲燁唇角微揚,足尖輕點,身形便飄然而起,輕盈地落在岸邊的一條梭舟上。
之後,他負手而立,站在舟頭,也不見有甚麼動作,附近的江水竟無風自動,推著整條梭舟緩緩前行。
如此異象,令斗笠客的神色愈發凝重。
而他身後那些窺探的目光,也終於發現了對岸的不同尋常,紛紛投去目光,鎖定在那腳踏梭舟的俊美公子身上。
就這樣,雲燁踏舟凌波,無視風雨,劃過一道近乎筆直的軌跡,向著斗笠客所在的碼頭徐徐靠近
直到距離斗笠客僅有十步左右的地方,尚在慣性前行的梭舟卻突兀地停滯下來。
雲燁盤膝而坐,袖袍隨意一揮,一張矮几便憑空浮現於舟上。
見此情形,斗笠客不由得面露訝然。
但這還僅僅是個開始,因為在放出矮几後,雲燁便再次揮袖,又取出諸般清淡果蔬與江南水酒,依次備置桌面上。
春雨如絲般落下,卻在矮几附近被某種力量扭曲。
彷彿有一層無形屏障籠罩在周圍,令江面上的細雨無法將其淋溼分毫。
這般‘隔空取物’的異象,自然引得眾人大為驚愕。
諸多經常混跡市井街頭的監察院人員緊緊盯著那俊美公子的衣袖,似乎想要從他的身上找出這障眼法的破綻。
但可惜,那公子就是一襲單衣,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藏匿諸般瓜果水酒的模樣。
眾多目光自碼頭上投來,雲燁卻渾然不覺。
他在置好宴席後,便微微抬頭,望著江邊的斗笠客輕聲笑道:“前輩,如此春雨江景,何不上前登舟,與晚輩對坐江心,飲酒垂釣?”
“……”
斗笠客沉默地望著孤舟上的俊美公子。
片刻之後,他緩緩起身,將手中竹竿放在身邊,而後腳尖在岸邊輕輕一點,整個人竟是飄然而起,如同那風中落葉一般,藉著風雨跨越數丈的距離,輕盈地落在了孤舟之上。
足尖落地,這看似單薄的一葉扁舟,卻沒有絲毫的動盪之意。 如此不留痕跡的身法,令雲燁面露驚歎,忍不住拍手鼓掌道:
“好輕功!”
“……”
斗笠客瞥了他一眼,沒有回話,就這麼走到舟尾,坐在了矮几對面。
雲燁也不惱,微微一笑後,便端起酒壺,為對面的斗笠客倒起了酒。
“前輩,魚竿不要了?”
濛濛的霧氣之中,雲燁一邊倒酒,一邊笑著詢問。
斗笠客神色平靜地望了他一眼,搖頭道:“不過是隨手摺來的竹竿,沒有了它,難道就釣不了魚嗎?”
說完,他隨手向著舟外一拂。
道道真氣奔湧,凝成細絲,自他指尖垂落,眨眼的功夫,便好似魚線般捆住了江面下一條二尺長短的游魚。
但就在他五指微曲,打算將這條魚釣上來時,對面的雲燁卻突然放下了酒壺,望著江水幽幽嘆息道:
“你我論道,魚兒何辜?”
話音未落,周圍的細雨便扭曲起來,竟是瞬間凝聚成劍,輕輕一揮,便斬斷了斗笠客指尖延伸出來的真氣細絲。
真氣斷裂,江面下那條不斷掙扎的游魚終於恢復自由,當即遊動身軀,略顯驚慌地朝著遠處逃竄而去。
這般毫無痕跡的手段,比之斗笠客的真氣凝絲更加匪夷所思。
他眉頭一挑,望著雲燁的目光變得越發凝重。
沉默片刻後,斗笠客終於開口,緩緩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是何人?”
“……”
雲燁微微一笑,將酒杯推到斗笠客面前。
“白玉京,雲燁。”
“沒聽說過……”
斗笠客搖了搖頭,旋即端起酒杯,望著杯中倒影輕聲道:“但想來今日過後,整個慶國乃至整個天下,都將牢牢記住這個名字!”
“前輩說笑了!”
雲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旋即瞥著江邊躁動起來的碼頭淡淡道:“晚輩修煉至今,所求的不過是那路途盡頭的風景。”
“至於名利財權,於我如浮雲。”
“倒是前輩,明明身懷絕世武功,竟能忍下這麼多雙眼睛的窺探,當真是令人敬服!”
斗笠客搖了搖頭,嘆息道:“不過是為後人憂罷了……”
雲燁想了想,點頭道:“也是,身為天下四大宗師之一,葉前輩若是安然雲遊,葉家自然能在京都享盡榮華富貴。”
“但若是某天無端消失,恐怕就有人該擔心起來了!”
說著,他又端起酒壺,為斗笠客,或者說葉流雲倒了一杯酒。
葉流雲低下頭來,望著杯中澄澈的酒水,突然沒頭沒尾地說道:“五日之前,有一白衣公子闖入東夷城,一路擊敗八名九品劍客,最終於劍廬尋到四顧劍,只用了一回合,便輕易擊敗了這位大宗師……”
“……”
雲燁想了想,搖頭道:“事實上,應該是兩回合,第一回合主要是意志的交鋒……”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轉而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道:“說來慚愧,雲某劍道不精,在這劍意方面,遠不是四顧劍的對手。”
“好在他真氣不足,數值上比我差了一點,倒也算是沾了點便宜……”
大宗師真氣不足……
這話你也能說得出口?
葉流雲眼角肌肉微微抽搐,旋即深深地望了雲燁一眼。
“所以,那位擊敗了四顧劍的白衣公子就是你?”
“不止。”雲燁搖頭道,“把苦荷打到重傷的人也是我!”
苦荷也重傷了?
葉流雲微微愕然,似是還沒聽說過這個訊息。
雲燁笑道:“北齊與南慶相隔千里,資訊不通,雲某對腳力頗有自信,所以自然比訊息傳來的要快一些。”
“……”
葉流雲沉默下來,片刻後端起酒杯,緩緩道:“何時動手?”
雲燁笑道:“不著急,先飲兩杯再說。”
“……”
葉流雲神色複雜地望了雲燁一眼,指節無意識摩挲著酒杯,忽然問道:
“葉某胸中有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先是北齊的苦荷,然後是東夷城的四顧劍,如今又是我葉流雲……”
葉流雲聲音低沉,緩緩道:“那麼閣下接下來的目標……”
雲燁微微一笑,語氣悠悠道:“自然是宮裡的那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