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是時候該出場了!(二合一)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那足以令天下武者仰望,令千軍辟易的浩瀚真氣,便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堡,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一秒還是人間至尊,武道絕巔。
後一秒便已氣海枯竭,修為盡散。
四肢百骸皆傳來難以言喻的虛弱與空虛感,彷彿被抽走了魂魄與脊樑,令慶帝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慘白。
“你——噗!”
他怒視著雲燁,想要開口說些甚麼。
但還沒等他說出第二個字,被真氣壓制的傷勢便齊齊迸發,令他喉間一甜,忍不住噴出一口猩紅刺目的鮮血。
緊接著,劇痛自全身各處襲來。
慶帝踉蹌倒退,終是承受不住,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雲燁長身而立,俯視著面前跌坐在地的慶帝,淡淡地說道:“《霸道真訣》,原是我白玉京所創武道之法,後經轉世女仙葉輕眉之手流落人間。”
“而今葉輕眉已死,白玉京封山,合該由我親手收回!”
轉世女仙,葉輕眉,白玉京……
三個未曾料到的名詞同時傳入耳中,猶如晴天霹靂,在慶帝心中炸響。
“你……你是為了葉輕眉而來?”
“挑戰四大宗師,也是為了收回神廟功法?”
慶帝目光驚駭,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雲燁。
但可惜,此時的雲燁似乎已經失去了與他交談的興致,當即微微偏頭,瞥著太平別院的正門淡淡道:
“我已散去他全身真氣,剩下的事情,便交給你了!”
“多謝神君大人!”
略帶笑意的聲音自太平別院外傳來,令慶帝瞳孔驟縮,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不遠處太平別院的大門。
下一秒,門外的小路上傳來輪子滾過地面的咯吱聲。
一名身穿黑袍,頭戴面具的男子出現在門口,推著一張特製的輪椅,沉默地走進了這一片狼藉的院落。
而在那輪椅之上,赫然坐著一道慶帝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陳萍萍?!”
慶帝死死盯著陳萍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恍然、憤怒、不解……
各種複雜的情緒齊齊湧出,但最終,所有情緒,包括那原本熾烈的怒火,也都盡數轉變成了一種淡淡的嘲弄。
他頹然後仰,躺在石階上,瞥著輪椅上的陳萍萍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道:
“難怪你昨日突然在朕面前聊起小葉子的事情,原來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也是,朝野上下,就屬你這條老狗,最會揣摩朕的心思!”
說到這裡,慶帝語氣頓了頓,冷漠地望著陳萍萍道:
“朕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
陳萍萍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右手一抬,身後的影子立刻會意,鬆開輪椅,後退一步。
緊接著,陳萍萍雙臂下按,用力一撐,竟是在慶帝錯愕的目光中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的腿?!”
慶帝驚愕地望著陳萍萍,旋即像是明白了甚麼,冷笑一聲道:“好一個陳萍萍,為了讓朕放下戒心,竟裝了數十年的瘸子!”
“裝?!”
陳萍萍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得極為張揚,極為放肆,就好像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語,又好像再一次確認了自己對於慶帝的認知。
待笑夠了之後,他低下頭來,語氣嘲弄地望著慶帝道:“陛下啊陛下,都已經到了眼下這種地步,您怎麼還是如此多疑?”
“寧願相信老臣是偽裝了數十年,也不願相信這是白玉京的恩賜嗎?”
又是白玉京?
慶帝緊緊皺起眉頭,冷聲道:“所以,你是為了仙緣而背叛朕?”
陳萍萍失望道:“在陛下眼裡,老臣就是這樣的人嗎?”
確實不像……
慶帝眉頭緊鎖,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感受到慶帝目光中的疑惑,陳萍萍的臉色逐漸冷漠下來。
“既然陛下想要一個解釋,那老臣便給你一個解釋!”
陳萍萍冷漠地望著石階上的慶帝,緩緩道出了自己背叛的真相。
毫無疑問,這個真相是一個人,一個曾經風華天下,卻遭人背叛而死的女人。
葉輕眉!
聽到這個名字後,慶帝緊緊抿著嘴唇,臉色微微泛白,似是有些可笑,有些嘲弄,又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道:
“竟然……居然……是因為這些?”
“你為了她……竟然會背叛朕?!”
陳萍萍沒有回答,他只是冷漠地望著慶帝,緩緩問道:“我想知道為甚麼?”
“我這一生,再未見過像她那樣的女子,她像一位仙女來到凡塵,盡全力改變了這個吃人的世界,拯救了所有她能拯救的人。”
“她幫助了你,拯救了我,壯大了慶國,美好了天下……”
“而你,卻生生地殺死了她!”
慶帝眼神微動,但還是冷冷地說道:“朕沒有殺她。”
陳萍萍嗤笑一聲,用一種極為冷漠的聲音道:“你當然沒有殺她!”
“你只是下旨西征,藉此機會調走了我,調走了範建,調走了葉家,還引來神廟使者重傷了五竹。”
“至此,葉輕眉的身邊終於空無一人。”
“你便挑得皇后那個蠢貨發瘋,又讓秦業從旁操控。”
“太平別院的血案,就這麼理所當然地發生了!”
說到這裡,陳萍萍抿著嘴唇,冷冷地道:“你確實沒有殺她,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親手動過哪怕一根手指頭……”
“但即便如此,你心裡明白,我也明白,她的死,終究是你一手操控!”
聽到這裡,慶帝緩緩閉上了眼睛,一直平靜的面容顯得有些蒼白。
沉默許久之後,他睜開雙眼,眼眸裡一片平靜與肅然。
“不錯,是朕殺了她……那又如何?”
短短的四個字,自這位君王薄而無情的雙唇裡吐露出來,像是給這座太平別院蒙上了一層冰霜,令空氣都變得僵冷起來。
聽到這句話,旁邊近距離看戲的雲燁面色微冷。
天空中的蘇浩銘與直播間的群員們也都不由得皺起眉頭。
反倒是陳萍萍,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因為他對慶帝的瞭解遠超雲燁等聊天群群員,若是慶帝當真不在乎這件事,又豈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之後的劇情,便與原著中二人的對峙極為相似了。
陳萍萍隱忍數十年之久,一朝爆發,自是言辭犀利,準備充足。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直戳慶帝的心窩,顯然是想讓他在死前承認自己的錯誤,從精神上將其打敗,從而達到殺人又誅心的效果。
而事實上,陳萍萍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因為他對慶帝實在是太過了解,再加上監察院院長的身份,讓他對過去十餘年間慶帝下達的各種政令都有著極為深入的研究。
就好比現在,慶帝說自己完成了當年在儋州對葉輕眉的所有承諾。
陳萍萍便從葉輕眉死前開始,用最冷漠狠毒的語言,一條一條,將慶帝實施的所有新政駁得一無是處。
眾群員靜靜聽著陳萍萍冷漠的話語,不得不承認,葉輕眉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女子。
她生前給慶帝的建議,不可謂不多,不可謂不重,但只要在慶帝手上實施出來,就會徹底變成加強皇權的手段。
原本能強大國力,提高商人地位的商行,變成了皇室攬財的內庫。
為了興農事開發的水利工程,變成了百姓聞之色變的河運總督衙門。
藏汙納垢之嚴重,簡直駭人聽聞,幾乎囊括慶國天下半數的腐敗官員!
有利於經商與民生的郵路系統,也被慶帝變成了豢養蛀蟲的衙門,寄一封信就要足足一兩銀子的費用,除了官宦子弟,誰能寄得起?
還有興商事,興農事,辦報紙,聽諫言,改新政,廢除宦官……
各種目光長遠的興國政策,到了慶帝手中,就完全變了味道。 不僅無法利國利民,反而養出一大堆貪腐的蛀蟲,成為了皇室斂財的工具。
各種尖銳之語自陳萍萍口中道出,聽得眾群員們直皺眉頭。
李世民更是直呼冤枉,打死也不承認這傢伙是以他為原型的。
就連慶帝本人都難以反駁陳萍萍的話語,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但可惜,以慶帝的自負性格,哪怕心中已經明白自己做錯了甚麼,也絕不可能在陳萍萍面前承認錯誤。
“所以呢?”
慶帝嘲弄地問道:“這就是你對朕的報復?”
“當然不止!”
陳萍萍微微一笑,旋即惋惜道:“臣真想將過去的謀劃全部道出,但可惜,時間好像有些不夠了……”
甚麼意思?
直播間的群員們微微一怔,緊接著便看到陳萍萍回到輪椅面前,坐在輪椅上,右手摩挲著扶手,慢條斯理地說道:
“如果老臣沒有猜錯的話,護衛京都的十餘萬禁軍,已經在朝這邊趕來了吧?”
哦?
雲燁與蘇浩銘等人挑了挑眉,當即轉頭望向遠方,果然視野盡頭的大道上,看到了一抹萬馬狂奔的煙塵。
毫無疑問,這應該是慶帝留下的後手。
他早就料到雲燁會在今日上門挑戰,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敗得這麼快,以至於時間的安排上出了些差錯。
見雲燁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遠處的大軍所轉移,陳萍萍眸中精光一閃。
原本還在撫摸扶手的雙手瞬間下滑,循著這些年重複了無數遍的動作,摸到了扶手下方那個凸起的機括。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按下機括。
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也因此流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咔嗒——”
一聲輕響,輪椅內傳來機括之聲。
但意料之中的轟鳴卻並未響起,扶手前端的槍口就這麼靜靜地伸出,沒有發出任何除機括之外的響動。
看到這一幕,陳萍萍不由得怔立當場。
下一秒,一道身著白衣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的輪椅旁邊,將託著鐵砂與火藥的手掌伸到了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問道:
“陳院長,在找這個?”
“叮叮噹噹!”
雲燁手掌傾斜,任由掌心的鐵砂與鋼珠掉落在地,旋即轉過頭來,望著陳萍萍臉上錯愕沒好氣道:
“陳院長,你可真行啊,竟連我等也敢算計?”
按照他們的計劃,現在還不是幹掉慶帝的時候。
但陳萍萍對慶帝的恨意過深,竟是暗中藏了一手,欲以輪椅中葉輕眉為他打造的火器,親手殺死慶帝報仇。
還好他們一早便猜出了陳萍萍的心思,於是提前卸掉了輪椅上的子彈。
不然的話,還真就讓他給得手了!
想到這裡,雲燁心中不由得發出感慨。
陳萍萍確實是個人物,而且是個毒蛇一般令人膽寒的人物。
他的恨意是如此綿長,竟能隱忍數十年,甚至在如今大功告成後,仍願以得罪諸位白玉京神君為代價,只為用葉輕眉的遺產,親手殺死慶帝。
但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無所遁形。
哪怕陳萍萍確實找到了機會,面對先知先覺的聊天群群員,仍是這般無力。
迎著雲燁略帶感慨的目光,陳萍萍沉默下來,片刻之後,這才輕嘆道:
“果然還是瞞不過諸位神君……”
“陳院長。”
雲燁嘆了口氣,語氣幽幽道:“這又是何必?”
陳萍萍神色複雜地望著雲燁,片刻後低聲道:“雲公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留著他的性命,是想讓範閒親自處置吧?”
“是又如何?”
“太殘酷了!”
陳萍萍搖頭道:“慶帝畢竟是範閒的生父,弒殺生父,有違天道,還是讓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傢伙來承受罪孽吧!”
你還半截入土?
雲燁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他可是知道,陳萍萍已經打了超級血清,就算此後再也沒有其他機緣,至少也能憑藉血活上個兩百餘年!
“算了吧,陳院長。”
雲燁搖頭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擔心範閒過於心軟,對慶帝這個生父下不去手吧?”
“……”
陳萍萍聞言沉默下來,顯然是被雲燁說破了心思。
雲燁淡淡道:“放心吧,陳院長,範閒沒有你想象中那麼軟弱。”
“更何況,在我白玉京面前,生與死也僅僅是一線之隔,倘若範閒心軟,你便是真的殺死了慶帝,那又如何?”
甚麼?!
陳萍萍瞳孔驟縮,滿臉驚愕,似是沒想到雲燁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聽他的意思,白玉京似乎有著無上神通,好像連生死都能逆轉?!
短暫的驚愕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陳萍萍臉色變幻,嘴唇顫抖,忍不住道:“那小葉子……”
雲燁想了想,不確定道:“葉輕眉死了太久,我也不好說能不能復活,不過只要能找到她的魂魄,想來還是有機會成功的。”
有機會就好,有機會就好!
陳萍萍滿臉激動,原本已經決定與慶帝一換一的死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片刻之後,他稍稍鎮定下來,胸中殺意全無,轉而閉上眼睛,輕聲道:
“既然如此,在下無話可說。”
“方才若有得罪之處,便任由神君大人處置吧!”
處置?
誰來處置你,範閒嗎?
雲燁翻了個白眼,旋即轉頭望向了石階上的慶帝。
毫無疑問,慶帝也聽到了雲燁與陳萍萍方才的交談。
見雲燁竟敢放出如此大話,他的臉色劇烈變幻起來,原本聽到遠處鐵騎狂奔之聲的欣喜也隨之消散,轉而驚疑不定地望著雲燁。
莫非,所謂的白玉京神君……當真是仙人?!
慶帝臉色變幻,旋即一咬牙,低吼道:“仙人又如何?”
“在我大慶鐵騎面前,哪怕是仙人,也要束手就戮!”
聽到這句話,雲燁臉色古怪,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慶鐵騎?”
“你怕是沒見過甚麼叫天威啊!”
說著,他開啟聊天群,望著直播間中的彈幕臉色一黑,旋即沒好氣地發彈幕道:
“行了,別笑了,你們也差不多該出場了!”
【蘇浩銘:收到!】
【林宇:收到!】
眾群員紛紛發出回應。
下一秒,雲層之上,璀璨的銀光憑空迸現。
道道身影從中走出,來到了蘇浩銘三人的身邊。
毫無疑問,這些人便是已經與輪迴閣聯通的群員了!
至於葉凡與暗影,林宇還尚未錨定他們的世界,只能遺憾錯過了這次機會。
但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其餘群員都已盡數到場。
就連一向宅在大墳墓的安茲也忍不住來湊了下熱鬧。
望著身邊那一位位裝扮各異,氣質各異,連種族都各異的群員,林宇不由得大皺眉頭,似是對他們的賣相頗為不滿。
稍加思索,他大手一揮,便有道道金光凝聚成型,覆蓋在眾人體表。
但只是改換裝扮,林宇還是不夠滿意,於是他再次揮手,又為群員們施加了一層又一層充滿光汙染的特效。
眨眼之間,群員便驚奇地發現,自己儼然已經變成了一位身著金袍的仙神。
各種霞光金雷纏繞著身軀,望去猶如天神下凡,神聖威嚴,不可侵犯!
“這才對嘛!”
林宇滿意一笑,這才轉過頭來,望向了下方正在狂奔而來的十萬鐵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