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尚未黑化的嬴政半個時辰後。
許林抵達秦王宮。
此時王翦已經離開，嬴政正在看呂不韋批閱過的奏摺。
循聲望去看到趙高後，嬴政放下手中奏摺，揮袖屏退了左右。
“臣許林，參見王上！”
許林走進書房，拱手行禮道。
“免禮。”
嬴政擺手。
然後讓趙高守在了門口。
簡單寒暄幾句後，嬴政把話題轉移到了成蟜兵變之事上。
“你怎知樊於期會在前線造反？”
嬴政面沉如水的問。
他雖未加冠，但已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臣猜的。”
許林答。
“長安君雖已加冠，但沒有任何領兵經驗，增援之事，按理說，不該長安君去。”
“呂相卻同意了此事，王上就不覺此事可疑？”
“臣交給老劉的任務是監視樊於期，若樊於期有謀逆之舉，立斬不赦，若無謀逆之舉，那最好。”
許林笑著補充道。
嬴政聞言若有所思著點了點頭，許林所為他很滿意。
若不是許林讓影密衛老劉暗中監視樊於期，就讓樊於期給跑了！
成蟜造反之事，樊於期要負主要責任，若不是樊於期攛掇，成蟜多半不會反！
“樊於期之事，汝居功至偉。”
“說吧，想要甚麼賞賜？”
“寡人擢為你影密衛鎮撫使？”
念及此處，嬴政看向許林，朗聲問道。
他是個愛才之人，從不吝嗇賞賜。
“臣對加官進爵興致索然，王上若執意要賞，就賞些錢吧。”
“臣府裡最近添了不少人，俸祿有些不夠用了。”
許林邊想邊答道。
加官進爵雖也能提高俸祿，但要做的事也更多了，而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不想站那麼高。
“哈哈哈！”
“好！”
“寡人賞你一千金！”
嬴政聞聽此言，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然後看向了守在門口的趙高。
趙高得到眼神示意後，立刻讓人把一千金送去了許府。
“章邯說，此物是你發明。”
“你既缺錢為何不批次生產此物賣錢？”
幾個呼吸後，嬴政拿起幾張草紙，不解的問。
物以稀為貴，草紙是許林發明，若第一時間拿出來賣，肯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臣以為，草紙乃造福萬民之物。”
“臣雖缺錢，但還沒到吃不起飯的程度。”
許林解釋道。
其實他把《造紙術》給章邯，主要是因他不想因此得罪秦國貴族，並且想借此抱上政哥這條大腿！
嬴政聞言劍眉微凝，想到了孟子曾說的‘達則兼濟天下’。
他雖對儒家印象不佳，但孟子說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句話，他還是很贊同的！
想到這裡，嬴政抬手示意許林坐下說話。
許林雖年紀還沒他大，但跟許林說話，讓他感覺如沐春風。
兩人從羅網，呂不韋聊到華陽宮，昌平君，最後聊到了諸子百家。
嬴政與許林一見如故，與許林聊天，讓嬴政感覺受益良多。
……半柱香後。
許林把象棋教給了嬴政，並跟嬴政說要勞逸結合。
‘工作’重要，但身體更重要！
嬴政覺得許林所言不無道理，不過當務之急還是除掉呂不韋，加冠掌權。
“先生以為，我大秦能否一統天下？”
記下象棋玩法後，嬴政抬眸看向許林，正色問。
因許林所言字字珠璣，所以他不願再稱許林為‘許卿’，而是改口‘先生’，以示欣賞和尊重。
許林點頭。
嬴政見狀劍眉微揚，親自給許林倒了樽米酒。
許林發明的豆腐，豆芽，改良的毛筆，草紙，包括剛才介紹的象棋，他都很喜歡！
“王上。”
“臣以為，得民心者得天下。”
“亦是因此，臣才第一時間把草紙的製作方法給了章將軍。”
許林接過酒樽，開口道。
守在門外的趙高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後，心中豔羨不已。
他服侍嬴政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嬴政親自給人倒酒，就連呂不韋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嬴政頷首，讓許林繼續說下去。
“臣以為，大秦能有今日，不僅因商君之法，歷代先王皆明君，還因民心所向。”
“山東六國昏君頻出，視子民如賤奴，肆意剝削，羞辱，致使子民與國君如同仇寇，因此，我大秦鐵騎才能所向披靡！”
“大秦若想一統天下，長治久安，亦需愛民。”
“否則就算我大秦靠著軍功授爵一統了天下，也難逃二世而亡，甚至一世……”
許林正色道。
他話未說完，就被趙高給打斷了。
“汝在詛咒我大秦？”
趙高聲色俱厲。
嬴政聽到‘二世而亡’這四個字後，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臣適才所言，皆肺腑之言。”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臣相信大多數賢臣都認同臣這番話，只是不敢說罷了。”
“眾人不言，臣獨言之。”
“請王上試想，若大秦也都是阿諛奉承之言，能一統天下，長治久安嗎？”
許林見嬴政並不是多生氣，而是陷入了沉思，接著道。
他選擇直言不諱，原因有二。
第一，他不喜歡聽阿諛奉承之言，亦不喜歡說阿諛奉承之言，讓他整日恭維諂媚，他受不了。
第二，嫪毐還沒入甘泉宮，趙姬還沒‘背刺’嬴政，昌平君也還沒背刺嬴政，所以現在的嬴政還沒徹底‘黑化’，再加上嬴政聽到‘二世而亡’後並未勃然大怒，又親自給他倒酒，足見現在的嬴政並非心胸狹隘之人。
“來人！”
“立刻把他……”
趙高聞聽此言，當即下令道。
他話剛說一半，就被嬴政給抬手打斷了。
“許先生所言有何問題？”
“你想讓寡人與山東六國的昏君一樣，身邊充斥阿諛奉承之言？”
嬴政冷聲訓斥道。
趙高聞言想反駁，但張了半天嘴也沒能說出一個字，然後低頭表示他並無此意，而是覺得許林的話太過大膽，竟敢詛咒大秦二世而亡！
“先生適才所言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先生一席話，讓寡人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嬴政看向許林，朗聲道。
雖然許林剛才的話說的不好聽，但話糙理不糙。
現在的嬴政還沒徹底‘黑化’，所以是能聽進去許林建議的，一如歷史上在長安君死後，嬴政被李斯的《諫逐客書》勸阻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