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間便是幾個月的時間過去，已經是到了新的一年。
這個新年王言是跟莊莊在她的家裡過的，見了她的親媽後爸，後爸也是熟人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王言說自己懂點兒醫術，提出讓莊莊媽和後爸一起，有時間就去檢查檢查身體。兩人笑著應聲，但誰都沒在意。
王言也就只能說到這了，總算是盡到了提醒，聽不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先前的康順銀也沒有跟著她媽過年來找麻煩，已經服氣了。之前說得甚麼要報警之類的，也都沒有動作，還是認捱揍了，估計他們都把王言當成黑社會了。
說白了，康順銀他們是無賴了一些，但是莊莊真的看不上康順銀，他們無賴一番試探試探自己就偃旗息鼓了。終究還不是強搶民女的那種選手。
等到在莊莊家裡呆過了初三，兩人就回去了京城，到了冬去春來。
“老鄉啊，這都過上日子了？這麼突然呢？”
王言跟莊莊走進院子，正看到門房裡小東北跟一個姑娘有說有笑，恩愛非常。
“哎呦，你們回來啦？我還以為得過了十五呢。”小東北熱情的招呼，而後拉著後邊的姑娘到身邊，“這是我跟你說的老鄉，王言王大老闆。這是豔麗，我女朋友。”
王言含笑點頭，打過了招呼，從手上拿了一個袋子遞過去：“莊莊家裡的鴨舌，還有魚餅，味道還不錯的，你們嚐嚐。”
“那我不跟你們客氣啊。”小東北接過了東西，“就你們倆先回來了，他們還沒動靜呢。正好中午了，你們就在我這吃吧，咱們喝點兒。”
“好啊，我掌勺吧。”王言欣然答應。
“那感情好，剛才我就想說讓你做飯，可我又一想，你這麼大個老闆，又是大過年的，我就沒張開嘴。”
莊莊笑道：“那平常你就張開嘴了？”
“平常我可不客氣，這麼大個老闆給我做飯吃，那傢伙，嘖嘖嘖……”
嘻嘻哈哈之中，略作休整過後，王大廚便就上線忙碌起來。
正在王言煎炒烹炸的時候，卻見陶亮亮帶著一個男人，提著一堆的東西，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哎呦喂。”陶亮亮十分地道，“言哥、莊莊，你們都回來啦？那我這不是有口福了嘛。正好，我這還買了熟食饅頭，還有酒。哦，對了，言哥，這是馬小軍，我發小。小軍，這就是我一直跟你說的牛逼人士，你能見著言哥我跟你說你都三生有幸。”
馬小軍咧嘴就笑：“言哥，我真是榮幸，早就聽亮亮說起您的事蹟，那是真牛逼啊，我太佩服您了，言哥。”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一會兒咱們好好喝點兒。”
馬小軍探著脖子，咧嘴點頭，正經的流氓範兒。
一會兒，王言做好了飯菜，六人在門房裡吃喝起來。
每一個吃王言做的飯菜的人，在開飯後的第一件事，都是盛讚王言的廚藝。每一個吃飯的人，大抵都有這樣的覺悟，吃到好吃的誇誇廚子。
一杯白酒下肚，眾人都微醺了，話多起來，聲音也開始增大，也從陌生開始熟絡了。
聽聞小東北問自己是幹甚麼的，馬小軍說道：“準確的來說，我做的是進出口貿易。”
“你可真能吹，都是自己人，你能不能實在點兒。”陶亮亮一臉的嫌棄，給好兄弟拆臺，“就是往俄國倒騰衣服。”
馬小軍對王言訕訕一笑，隨即又瞪著陶亮亮，“我還不實在嗎？你就說啥叫進出口貿易？”
陶亮亮吊兒郎當：“就買進賣出嘛。”
“那我這不是買進賣出？”馬小軍又瞪了一眼陶亮亮，轉而對王言哈著笑臉，“言哥，我跟你說啊，現在那邊的買賣太好做了，簡直是撿錢一樣。在國內進一些衣服之類的東西，那邊的老毛子都是搶著買。
前兩年蘇聯解體那會兒，那真是拿麻袋裝錢，我聽說人家那些牛逼的人都是拿火車皮裝錢，簡直賺大發了。現在行情也不差，他們那邊生產衣服的能力太差，供不上用的，去了就賺錢。
言哥，你錢多、路子也廣，聽說製片廠的廠長都對你相當看重，還給你介紹貸款。你要是能搞來火車皮，從國內買衣服，從老毛子那邊買鋼鐵甚麼的，一趟就暴富啊。”
莊莊眼睛都睜大了些：“真有那麼賺錢？”
她對做生意其實也是很有敏感的，畢竟家裡就開著裁縫鋪子呢，她的老家那邊做生意的氛圍也很濃厚。
“真的不能再真，咱們都是自己人，我還能說假話嗎？”馬小軍都苦口婆心了，“言哥，你認識的人肯定比我多，京城做這門生意的太多了，你稍稍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馬小軍說得當然沒錯，蘇聯解體是一波大行情。只是在解體前後的時間裡，能夠攫取到最高、最大的利益，那時候只要有錢、有貨，老毛子甚麼都敢賣。畢竟內部動盪，沒人有心思管這些事，人心滑坡的時候，想管也管不住。
然而到現在已經有兩年了，正處於解體後的秩序重建期，但其實路也沒封死，畢竟去年的時候葉利欽還炮轟議會大樓呢，只是想淘換大傢伙的難度提高了不少，價碼也高了很多。
因為老毛子輕工業能力比較弱，所以各種的日用品、服飾等等，在那邊是暢銷貨，並且這波大行情一直持續了整個九十年代。
王言含笑點頭：“我之前聽說過這些事，不僅是這個，還有到那邊的火車，說是那車上面都要沒有法律了，有人在車上搶劫、殺人，無法無天。”
馬小軍連連擺手：“確實有人犯事兒，但沒有那麼嚴重。要不然大家還怎麼往來，怎麼做生意？真要是那麼無法無天，那一趟車上哪還能有好人呢？還不都是犯罪分子了嘛。”
隨即，馬小軍講了一番在車上、在老毛子那邊的見聞，以及發生的趣事之類。
他說道：“言哥，我真覺得你適合做這個。聽亮亮說，調料配方已經被破解出來了，賺錢不如以前容易了。言哥，費時費力賺那麼點兒，不如也做進出口貿易。”
不用王言說話，小東北都先笑了：“你看你說的，兄弟，還賺錢不如以前容易了，那言哥也賺錢呢，手下幾百人跟著他吃飯。只是燒烤料賺得少了，但其他調料也開始賺錢了。
別的不說，旅館外面那個商店，言哥的醬油醋都擺在那呢，聽說賣的還不錯，都挺愛吃的，長久來看肯定賺得比這個進出口貿易更多。”
王言哈哈笑起來：“我自己都沒那麼有把握說以後能賺更多，真是謝謝你了。”
“你就是謙虛低調，之前韓廠長給你介紹了貸款，你們大力發展其他的調味料，你看我那一堆不都是你公司的調料嘛，我可不是給你說好話，味道確實不錯，有特點。
等到之後電影上映，人民群眾一看裡面的吃吃喝喝，調料肯定就大賣特賣，那還不是大賺特賺嗎。”
小東北說得很肯定，非常看好王言這個老鄉的未來。畢竟從認識王言到現在，王言做的事情就沒有不成的。
王言好笑的搖頭，轉而看向了馬小軍：“你說得這個進出口貿易挺不錯，你現在多大規模？”
“我本小，也就一萬多塊錢，主要我是才幹的。”馬小軍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畢竟他說的那麼大，結果也才這麼些錢。
“沒甚麼不好意思的，都是從少賺到多，我剛來京城那會兒身上也就一千多塊錢，這不是慢慢的就做起來了麼。”
王言舉杯，跟眾人喝了一口，而後吃菜沉吟了一番，說道，“你是亮亮的朋友，我看你也是講究人。”
“那肯定的，言哥，都是自己人，亮亮跟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跟他爸都叫爹。你這麼提攜亮亮，讓他在電影裡吹薩克斯，說是還亮相了。我就是坑誰，也不可能坑亮亮，不可能坑你。言哥，有事你吩咐，我絕對沒二話。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你還挺能拽詞兒。”陶亮亮嘿呦一聲，得到了馬小軍的一拳問候。
王言笑道：“我給你拿五萬，一萬算你的抽成，剩下的四萬去進出口貿易，能做吧？”
“能做！言哥，能做！就是這一萬也太多了，用不……”
“辛辛苦苦跑那麼遠，還要擔著風險，人生地不熟環節頗多，我出錢坐享其成，給你兩成都少了。你放心大膽的做，賺了咱們再說，賠了也怨不到你。”
“言哥，你放心，既然你這麼信任我，我絕對不讓你賠錢。你不知道，言哥，他們都叫我馬好運，說我這人運氣特別好，肯定能賺大錢。言哥，我幹了，你隨意啊。”
說話間，馬小軍仰頭就幹了一杯酒，很是爽快。
“我賠一個。”陶亮亮也跟著喝了一杯，“你看看，我就說言哥大氣，你見了言哥沒準有好事兒。我跟你說啊，發了財你可得請我吃飯。”
“你快滾吧，我沒發財你少吃少喝了？”
一時皆大歡喜，大家高興的吃喝，聽著已經酒意上頭的馬小軍繼續說俄國的事情，說他做生意的經過等等。
他一驚一乍講的也算有意思，大家聽得都挺開心。
翌日，王言給馬小軍拿了五萬塊，雙方正經的簽訂了合同，而後馬小軍就興沖沖的跑去做事了，還叫上了沒甚麼事情的陶亮亮跟著一起幫忙。
於是王言又順便安排了馮鐵友跟著一起。
馮鐵友現在已經是徹底給王言幹活了，他手下的那些工人都被王言給吸收了，有的在倉庫、有的在物流、有的在工廠，他自己則是在物流做事，他在這方面還是比較對口的。現在去做外貿，他這種進攻型人才一樣對口。
做好了馬小軍的安排，王言又跟劉強冬開了會，研究了之後的公司安排。同時也交代了莊莊管理公司。
其實先前莊莊也有接觸公司管理，只是一直沒有正式的加入進來。這一次王言要去參加柏林電影節，公司又不能沒人看著解決問題，於是就讓莊莊頂上了。
莊莊自己其實也有點兒躍躍欲試的……
“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守好家。”恩愛過後，說起了這個事情，莊莊很肯定的如此說話。
“說得好像誰還來偷家一樣。”王言把玩著大寶貝，“基本不會有甚麼大問題，現在就是搞生產，咱們要給工人們做好服務。只等回來以後，電影上映，咱們大賣特賣賺大錢。到時候咱們就買個房子搬出去住，也能給你贊助劇院了，還是大劇院。不，咱們自己開一個。”
莊莊嗔道：“哪能賺那麼多錢呢，能賺也不能那麼花錢。這錢賺得多……”
她的話語頓住，隨即笑道，“我總忘了你賺得錢好像沒太累。”
“胡說！你忘了剛開始賣羊肉串的時候了？我最多一晚上烤一千串，那可不輕鬆啊。”
“也就是那麼幾天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顧了以前的艱辛歷程，雖然說著的是以前，但卻飽含著對以後的美好希望。
電影本身就是合格的，題材還比較新穎，本身的傳播能力就在了，打了廣告王言就是賺。至於電影節的事情，這屬於附加項。有獎更好，沒獎也不耽誤甚麼。王言早就贏了。
“我也提前恭喜你了，單曲馬上就要發行了，可惜那個時候我還在飛機上呢，不能跟你一起見證這個重要的時刻。”
電影要宣傳，王言就拿了他作詞作曲的歲月神偷，讓製片廠那邊找了電臺播放。這個歌是十分前衛的，也十分好聽，必然是火遍大江南北的。靠著這首歌，就能先給電影預熱一下。
“哪裡還用你來見證，本來都是你促成的，沒有你，也就沒有我的現在，我還得謝謝你呢。”
“拿嘴謝啊？”
莊莊嬌媚的嗔了一眼，沒好氣的捶打著王言的胸口，但也還是很誠懇的表示了謝意。
隔天，王言帶著才到京城不久的沈冉冉，以及辛百青，還有製片廠派來的人一起，坐上了飛往柏林的飛機。
也是在這天，千家萬戶的收音機中，放著同樣的一首音樂。
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
晴時有風陰有時雨
莊莊遙望著天空，隨著收音機中的音樂輕聲哼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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