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就想投調料廠？”
沈冉冉重複了一遍，又試探性的說道，“可是他一開始說的就是投電影啊……”
“你不是把我怎麼起家的，原原本本都跟他說了一遍？他也說了，聽了你的話以後，詳細的瞭解了一番我的事情。之後才跟你說要投資我的電影，結果發現電影不成，又提出想要跟我吃飯，交個朋友。”
王言上手扒著蝦，看向沈冉冉，“剛才我們倆說話你也聽見了，他才提了幾句電影？說得都是我的調料廠的事情。你還不明白他為的是甚麼？”
“不能吧，言哥？那要是咱們的電影沒有製片廠投資呢？”
“他又不差那二十萬，而且他是穩賺不賠。他也看劇本了，在這影視圈裡廝混許久，他也能看出好壞，哪怕賠錢，撐死就是賠二十萬，何況還是能收回一些成本的，總不可能一分錢都賣不出去，好歹也能賣點兒錢。還有就是你。”
“我？”沈冉冉不明所以。
“楚才遠對你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咱們剛坐下的時候你坐在這裡，沒坐他那邊，我看他可是不太高興，當時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王言笑呵呵的說道，“你是帶著劇本來找他的，又說了我的事情，他還看了劇本。要是能投電影，他這二十萬花出來是甚麼結果？對我是雪中送炭，對你是給了你好大的面子，讓你覺得欠了他好大的情面，你還圓了主角夢。
他不是經常投資電影麼？在這圈裡也熟悉。回頭他再找你吃飯喝酒，你肯定得來。他再給你介紹幾個角色，你說你怎麼辦？得表示表示吧？你有甚麼呢？能怎麼表示？
我這邊有了他的雪中送炭，那時候他在把今天對於調料廠的那些話說一說，我基本不太可能拒絕了。他也說了，電影算甚麼？藝術算甚麼？賺錢的還是調料廠。
而且咱們這電影還不至於賠太多，對他來說相當於沒花甚麼錢，他這一箭又何止雙鵰。”
“啊？”沈冉冉懵懵的，呆呆的，“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
正如楚才遠嘰裡咕嚕分析的那樣，他是相當看好調料廠利用這一段壟斷的真空期快速發展，而後形成規模效應，從而擴張佔領市場。市場也不必要佔領太多，只要拿下一半的華北市場，那就是大賺特賺。
而只要有了資金注入，快速擴張，這一切都是註定的事情。
楚才遠當然不可能只給四五十萬的資金，他的關係才是重點。有他幫忙，公司的產品可以快速鋪貨，別的範圍不敢保證，但是京津冀應該是沒問題的，這屬於人家舒適區。同時楚才遠還可以幫忙貸款，多搞出來幾百萬的貸款就夠用了。
等拿出來的這些錢花完，基本上也就在京津冀的市場有了一席之地，公司的價值也就上去了，楚才遠其實也沒付出多少東西，賣了一圈越用越活的人情，一共花個百八十萬，收穫的可不只是幾百萬。
理想的情況就是如同王言所說，既收了王言這個赤手空拳白手起家的能人做小弟，還賺了不少的錢，活泛了一大圈的人情，又讓沈冉冉心甘情願的送上門。
這裡面沈冉冉完全就是添頭，屬於人家大老闆唾手可得的小甜點。
真說起來，其實楚才遠都未必想得那麼全面，只是趨利避害的本能，長久以來的行事方式，強大的思維慣性，讓他不需要活動多少腦筋，就能做出這種選擇。
說到底還是錢不多，不需要楚才遠耗太多的心思，完全是信手而為，有底氣的人就是這樣。
王言搖頭嘆息：“你瞅瞅，人家有錢的大老闆就挖空了心思算計咱們。這要是同意了他投資調料廠，還不知道以後怎麼調理我呢。”
“對不起啊，言哥，我沒想到這個楚才遠竟然這麼壞。”
“你有甚麼對不起的，畢竟你也是好心嘛，只是沒想到這楚老闆想要那麼多。再有啊，楚才遠確實不是好東西，但是也不能說有多壞。他這樣的人，眼睛裡只有兩種人，有用的和沒用的。
沒用的人，他看都不耐煩看一眼。可要是有用，但凡能用上一點兒，都要把你榨得乾乾淨淨。冉冉，社會還是太險惡了，尤其是你在這個演藝圈，問題更多，以後可要小心，人心太難測了。”
沈冉冉點頭：“是，言哥，你不知道，劇組裡可熱鬧了，大家整天就瘋傳圈裡的事情，我聽說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但是無風不起浪，怕還是有一些問題的。”
“所以啊，你要充分吸取經驗教訓，不要哪一天成了別人嘴裡的爆料。而且無風不起浪這個說法用在這其實也不對，很有可能是別人故意放出風聲來汙衊的，這也說不好。
你以後在外面謹言慎行就是了。雖然等到以後紅了火了，也阻止不了有心人的汙衊陷害，但總也能最大限度地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知道的，謝謝你言哥。”
“都是自己人，好朋友，說謝就太客氣了。”
沈冉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王言，也不說話，只是看著。
“吃飯啊，你看看這麼大一桌子，楚大老闆都沒怎麼動。你看這酒，剛才楚大老闆可說了，這是年份茅臺。咱們倆再吃點兒，一會兒全都打包帶回去，他們可都沒吃過京城飯店的菜呢，還有這年份茅臺，我給老郭帶二兩回去。”
沈冉冉回過神來，燦笑著說道：“言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一天三頓都在這裡吃了，到時候這樣的一桌酒菜，你就點兩桌，吃一桌扔一桌。”
王言哈哈大笑：“你這個說法很好，但是太鋪張浪費，都是好東西，可不敢真扔了……”
兩人嘻嘻哈哈的說笑起來，沈冉冉也沉浸到其中，不知不覺的也就開開心心的吃過了這一頓飯……
王言真的打包了酒菜回去給冬去春來的眾人，都是窮哥們兒，誰也沒享受過，大家吃喝起來那是相當的開心。
當晚，大家熱鬧過後，各自洗漱睡。
莊莊跟沈冉冉問起了白天跟楚才遠見面的事情，她因為要去上課，所以沒能趕得上午飯。當然，京城飯店吃一頓還是值得請假一天的。只不過莊莊還在參加唱歌比賽，不幾天就又要比賽，她要抓緊時間學習進步。這個比起去京城飯店吃飯，顯然更重要。
晚上大家一起吃喝的時候，王言跟沈冉冉也沒有過多的聊起跟楚才遠的交流過程，光是說著京城飯店甚麼樣，跟大家一起暢想以後發達了吃一桌扔一桌了。
沈冉冉還算詳細的給莊莊講了一遍經過，聽見王言竟然讓楚才遠差點下不來臺，莊莊噗的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這頓飯肯定不可能順順利利安安靜靜的吃完。”
“莊莊姐，為甚麼這麼說？”
“言哥他這人比較直接，也不會太過在意身份，當然他也不是不尊重人，只是他對人不滿，或者有甚麼問題，一般都會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十分的我行我素，非常自我。”
沈冉冉說道：“言哥確實是直言不諱了，當時楚才遠的臉色特別不好，後來跟言哥聊了一會兒就接電話走了。”
“感覺難堪了嘛，正常情況。”黑暗中，莊莊躺的闆闆正正，舒服的閉著眼，嘴角掛著微笑。
“莊莊姐，你當時第一次見言哥的時候是甚麼感覺？”
“當時我的包不是被搶了嘛，是言哥把小偷抓住了，當時我也沒想別的，只是覺得心裡一鬆，是大救星來了。”
莊莊的聲音很溫柔，有幾分昏昏沉了，“後來等我在冬去春來落了腳，第一天晚上睡不著，白天的畫面就在我腦子裡重現，我就感覺言哥真是太厲害了。他當時直接抓著小偷，把人給砸在了地上，特別有力量感……”
已經不用沈冉冉再去追問，莊莊就又重新梳理了她與王言相識相知並最終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是沈冉冉已經熟悉的故事。
然而這一次她聽起來，卻略略感覺有幾分不同心思了。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好像不知不覺的，心中就有了一塊陰影，她的喜怒哀樂也為之左右了……
又是一次到達靈魂深處的深入交流結束，莊莊躺在床上，看著王言在桌子邊翹著二郎腿叼著煙，手上弄著筆寫寫畫畫。
“寫甚麼呢？”
“想配樂呢。”
“配樂？”莊莊來了興趣，“你不是交給製片廠了嗎？”
“他們是解決中間的一些配樂之類的，我是想著要用到的一些歌曲，用甚麼歌合適。”
“想到甚麼了？我看看？”
說話間，莊莊春光大放的下了床，湊過來一看，“光陰的故事，在希望的田野上，這兩首歌都挺好的，就是光陰的故事好像有點兒太柔了吧？感覺偏情歌多一些。”
“你想啊，人家活了那麼多年，能沒點兒故事嗎？雖然我們不拍這些，但這是主角的底色嘛。我想著拍一下問起以前的感情，他的一些反應，再說幾句人生哲理甚麼的。”
莊莊點頭認可，又伸手指著紙上龍飛鳳舞的一排字，“那你寫的這個‘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晴時有風陰有時雨’是甚麼？”
“歌詞，腦子裡蹦出了這句話，就想著寫首歌。”
“看這詞，是……流行音樂？”
“不懂，反正就瞎寫。”王言硬裝愣頭青。
莊莊笑著說道：“你這句歌詞寫的真的不錯，言哥，你一定要把這首歌寫出來。”
“我儘量吧，畢竟我不懂這些東西，全都是憑感覺。不過之前那兩首歌我覺得肯定要用，等你下一場比賽之後，就先把這兩首歌錄一下。”
莊莊欣然點頭，有幾分雀躍：“我還是第一次正式錄歌呢……”
“以後你怕是都會錄煩了。”
“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怎麼會煩呢。”
兩人說笑一會兒，就又聊到床上去了。
莊莊靠在王言的身上，也不覺得黏膩，她哎了一聲：“感覺最近冉冉有些不對勁。”
王言把玩著大寶貝：“哪不對勁？”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感覺不對勁。”
“可能是馬上又要有主角的戲了，整個人比較亢奮吧。”
莊莊仰頭看了看王言，而後又躺回去：“也許吧……”
……
中戲表演系，是明星的搖籃。
譬如著名的九六班，章紫怡、劉葉、秦海路、袁泉等等，都是著名演員，此外還有陳保國、江文等等，都是一個比一個牛逼的人物。
此刻在學院的教師辦公室中，王言跟製片廠的人一起，翻看著這裡的學生資料。有現在在學校就讀的，也有已經畢業的。
“你們這部戲要多少人？你像九零級的陳建彬、李亞朋，九一級的黃志中……九三級的雖然才一年，但也不錯，辛百青、王千原、李乃聞，也都不錯。王導，要不我把人都叫過來，你試試戲？”
教師每說一個人名，就把資料找出來放到王言面前，表現的還是很積極的。
電影資源就那麼多，再蓬勃發展也有個數。雖然這一次製片廠的戲不是大戲，但卻是直接找主演以及其他的主要演員，那當然要積極了。
王言看著一張張的學生資料：“你說的這些都來試試吧，而且片酬也不高，像這個李亞朋，他前兩年就演戲了，要價肯定不便宜，就不用來了，其他的你應該有了解，誰來誰不來你說了算。”
“演戲了也不是直接就能要上價，還是讓他過來，你們看看再說，片酬都好商量。尤其現在馬上就要放假了，你們拍攝正好也是在假期，甚麼都不耽誤，他們還能積累經驗。就是不能做主演，你把他們拉去做群演也沒問題，管飯就成。”
“那感情好，讓他們都來吧，咱們直接面試，合適了就定，不合適之後願意去的都可以去。”
王言應得很乾脆，這屬於全明星陣容了。都是經過了時間檢驗的，能混出頭的人，水平、態度都不會有問題。哪怕現在他們還沒出頭，但也是要有優勢的。所以只要演員適合角色就能用，剩下的不用太考慮。
另一方面則是這種來自時間的惡趣味，自己看著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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