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嘞人,幹一樣嘞活,這成果就不一樣嘞。”
郭宗寶弄著秤,稱量著秤上的調料,挑挑揀揀以求達到精確重量。
而就在一邊,王言單手提著袋子掂量兩下,隨手就從袋子裡挑揀出一些調料,而後就直接倒進機器裡。
這一手看得郭宗寶驚歎不已,雖然已經看了好多次,但每次看到王言輕鬆寫意的樣子,郭宗寶也還是不禁感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還要大。
王言笑道:“我這完全就是熟能生巧。”
“你就別安慰我嘞,我也幹幾天了,確實誤差在不斷的減小,可是我知道就是跟你一樣的時間,我也沒有你這樣的能耐嘞,你這是天賦,老天爺給嘞,別人求不來。”
“嗨,甚麼天賦啊,老郭,你快別捧我了,一會兒都讓你給哄回孃胎裡去了。”
只有王言知道,他從來都不是有天賦的人,只是命運眷顧了他,讓他成為了一個走運的人。他現在身上的所有優點,在活爹眷顧以前,都是他的缺點。而他以前的優點,都是他的缺點。
給郭宗寶打下手的沈冉冉燦笑:“老郭大叔就會說人好話,給人哄的都找不到北。”
“你才知道啊。”莊莊站定了身體,捶打著自己的纖纖細腰,“老郭大哥可是公司最好的銷售,他的業績最高。”
“哎呀,不能比這個,是咱們的調料做得好,我也就是比別人多走了幾家。要是咱們的調料不好,我就是說出花來,人家該不買還是不會買。”
王言說道:“你就是太謙虛,老郭,你多走了幾家,別人就沒多走嗎?都說是撿錢一樣,是其他人不願意撿嗎?你是有實力的,以後能擔大任,成大事。只要公司發展好,房子票子少不了。老郭,你好好幹,我看好你。”
“你們聽見了吧?還說我會說話呢,他這才是會說。我聽他說完嘍這些話,幹活都有勁兒嘞。”
沈冉冉嬌笑:“言哥是大老闆嘞,他這是給你畫餅充飢呢。”
現在樓上的四人就是生產核心,主要是郭宗寶要過秤,容易被人發現配比。沈冉冉也沒甚麼意思,於是就來幫忙,保證不出賣秘密。
王言已經面試到了幾個人,正在讓他們做別的工作,檢視他們的耐性。凡事總要有個過程,不可能一上來就將命脈託付他人之手,而作為保證的,僅僅只是無法被量化的人品,這太危險了。
不過王言精挑細選的,總能最大程度的保證可靠,他不信別人,自己總是信的。而且他本身也沒報多大的希望,早晚都要洩露,不過是儘可能的延長保密時間而已。
總的來說,馬上他就要脫離出去,不用在這裡整天搞生產了……
四人一起幹活倒是也輕鬆愉快,亂七八糟的話總說不完,感覺時間都過得很快。
等到了臨近晚飯的時候,樓下的工人上來說外面有人找。
王言停了機器下樓,正看到臉上淤青未消的馮鐵友夾著包,手持著大哥大站在門口,向內張望著,看工人們分裝調料,弄著機器塑封。
“哎呦,這不是鐵老大嗎?怎麼著,過來砸場子了?”王言調笑著打招呼。
“王老闆這不是罵我呢嘛,我就是個小工頭,手下有幾個人跟著我一起混飯吃,怎麼就成了鐵老大,怎麼就砸場子了。”
馮鐵友好像沒有被王言打一樣,仍舊是笑著,說話好聲好氣,好像前幾天在冬去春來耍無賴的不是他。
“王老闆,你應該是知道我的,我也就是耍耍無賴,要說幹了甚麼壞事兒,那可是絕對沒有的。”
“耍無賴欺負人還不是壞事?”郭宗寶在後邊沒好氣,“我跟你說,你要是想打仗,我們可不怕你。”
郭宗寶當然知道了冬去春來的事情,現在也是有幾分義憤填膺。當然,更主要的是王言在這裡,他聽說了王言的戰鬥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得跟王言保持一致,要不然他不會想不開跟別人找麻煩的。
馮鐵友沒有生氣,他脾氣已經好了很多,整個人都陽光了。
他說道:“這不是被王老闆給教育了嘛,我也沒耍別的無賴不是。來來來,王老闆,這位大哥,抽菸抽菸。”
他很殷勤的給倆人散了煙,還幫忙點了火。
王言說道:“行了,別耍嘴了,有事說事。”
“沒事兒。”眼見王言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馮鐵友說道,“真沒事兒!王老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都是外地過來討生活的,誰跟誰過不去啊?
那天去冬去春來找麻煩,確實是我不對,但也是有需要。我實話跟你們說,就是經常在火車站攬客的那幾家旅館,看冬去春來的生意好氣不過,就讓我去找麻煩。恰好我又要給兄弟們解決住處,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啊。換了你王老闆,還有這位大哥,你們也得這麼幹。”
郭宗寶很認可的點頭:“別說,這還真是好事兒嘞,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王言沒甚麼表示,叼著煙看著馮鐵友。
“不是,王老闆,你別這麼看我,我害怕。”馮鐵友說道,“我是真沒甚麼事兒,這不是最近了解了一下你的事情,我是心生敬佩,就過來認認門。以後有甚麼事兒你就招呼,我肯定沒二話。你也看到了,我馮鐵友別的不多,就是人多。”
王言瞭然:“你這個工頭沒活幹了,想讓我給你安排幾個人,是吧?”
馮鐵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點頭哈腰:“聽說王老闆生意做得好,全京城都想買你的調料,正是發展的時候。這時候肯定要用人嘛,我的那些兄弟別的不行,吃苦耐勞、踏實肯幹,要求也不高。
王老闆,咱們也是不打不相識,你沒怨我,我也沒怪你,也是化干戈為玉帛。我是大老粗,沒甚麼見識,是真想能跟你這樣的潛龍搭上關係。我可沒說假話啊,王老闆,但凡有事兒招呼我,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你說幹誰,我就幹誰。”
“還我說幹誰你就幹誰,這是甚麼話?都給我說成黑老大了。我是本本分分做點兒小買賣,和氣生財,我能幹誰啊?就你仗著人多勢眾耍無賴。”
“哎喲,王老闆,就這一回可太讓我長記性了。以後再有這種事兒,就是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幹。”
見王言抱臂抽菸微笑的樣子,馮鐵友緊跟著說道,“當然了,要是王老闆招呼,那我肯定還幹。”
在養傷期間,馮鐵友做足了功課,很是打聽了一番王言來京以後的事情。
到了地方就抓小偷,之後賣羊肉串爆火,而後有人眼饞調料配方又打了一架,小偷報復圍堵又打架,找了個大學生一起合夥做調料的買賣,半個京城都知道這個調料。甚至有的食客到相關的飯店裡吃飯,都要問一問是不是王言的調料,如果不是有的甚至都會直接走人。
現在的調料公司已經有二十多號人工作,而且聽說福利待遇特別好,銷售人員的分成也特別高。還聽說又找了新廠房,馬上要擴大規模了。
而做到這一切,王言只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
聽王言的事蹟的時候,馮鐵友是張著嘴聽的。這也太牛逼了!
哪怕是去除了調料的特殊性,王言這個人本身也是非常之牛逼的。來了一個多月,幹了好幾次架,還都是一個人打一群,非常敢動手,相當不好惹。
還能忽悠大學生跟著一起開公司做生意,又能將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如此敢想敢幹,怎麼也都能做好的。
他聽了太多的成功人士的傳奇故事,也聽了太多的各種微末之時相交,成功以後的幫助等等。於是他就上了心思,跑過來找王言拉關係了。
王言笑吟吟的:“真是難為你唾面自乾吶,胖揍你一頓不怪我?”
“不怪,畢竟是我們有錯在先嘛。找麻煩沒找過,挨頓揍,那多正常?挨頓揍還是輕得呢,這要是嚴重了,怕是真得在醫院躺幾個月,再嚴重點,死了都有可能。”
“看他們乾的活了嗎?跟他們乾的差不多。就是把那個料包給裝到小紙盒裡。下個星期新工廠開工,到時候你安排四個人過來。就要你說的吃苦耐勞、踏實肯幹的,管吃管住,底薪二百,計件提成,綜合下來能有個五六百吧。”
“哎呦,真的?那可太好了。老闆,你放心,一定找最老實的,絕對不給廠裡添麻煩。”
王言擺了擺手:“你給我留個電話、地址,有事兒招呼你。”
“哎,得嘞。這是我名片,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能找著,我就等你招呼了啊,老闆。”
馮鐵友點頭哈腰的遞上了名片,而後便就識趣的離開。
王言等人則是在一樓吃起了晚飯,只是今天沒有劉強冬。好兄弟的業務也挺多的,新找的工廠那邊他要跟著,他自己賣電腦的那一攤子也得關注,工作繁雜瑣碎,其實比王言這樣每天都在生產調料還要累一些。
畢竟王言現在的工作,也不算是甚麼體力活,同時又是高度重複且無需動腦的工作。只是時間要長一些,起早貪黑沒完沒了的幹。心性不好,幹著就難受,太過枯燥。
四人吃著一桌子的菜,沈冉冉說道:“言哥,姓馮的他們那麼壞,你幹嘛還給他們安排工作啊?”
“丫頭哇,這你就小看人家嘞。”郭宗寶接了話,“你想啊,咱們大老闆把人給打個半死,人家還能過來低頭交好,就憑這一份心性,那就是個人物了。
王老闆要做大事,那就甚麼人都要用。這姓馮的主動找過來,咱們又不花錢,人家姿態又那麼低,咱們沒必要跟人家過不去。老話說嘞,小鬼難纏。要是姓馮的那些人以後專門盯著咱們報復,噁心咱們,影響咱們生意,那怎麼算?現在這樣就是最划算嘞。”
“冉冉,他說得都對,就是這麼個意思。反正能打他們一次,那就能打第二次,在這方面不論怎麼說咱們都是不吃虧的。”
王言豎起了大拇指,“老郭,你有大智慧啊。”
郭宗寶又憨笑了:“我可沒有甚麼大智慧,就是那馮老闆把心思都寫臉上了。”
莊莊說道:“老郭大哥見多識廣,活得通透。”
“可不是通透,就是苦日子過多了,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不通透還能怎麼辦?不過現在好了,前幾天我讓人捎了錢回去,媳婦來信了,高興著嘞。這都是老闆照顧,要不然我現在還是飢一頓飽一頓呢。”
“說這些幹甚麼?你幹活,我給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王言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冉冉啊,最近又找到戲了嗎?”
“崔哥給我介紹呢,他讓我等訊息。我之前不是也有去跑龍套嘛,就是這幾天來這幫忙了。”沈冉冉唉聲嘆氣,“也不知道崔哥靠不靠得住。”
莊莊說道:“你也別乾等著,得去問問他,再給他買點兒東西,總是個意思嘛。”
“是,我知道,我給他送了吃喝,還給他調料包了呢。”
如此閒聊一會兒,沈冉冉又問道:“言哥,等你不在這生產調料,你會幹甚麼?”
“那我手裡應該有點兒錢了,先贊助個劇場吧,讓莊莊有個地方唱歌。”
“千萬別,平常開玩笑也就是了,你要是真出錢贊助,那成甚麼了?”莊莊趕緊擺手。
以前她沒說拒絕是因為王言沒錢,現在王言可是真的要有錢了。
郭宗寶咦了一聲:“還成甚麼?你們倆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又是共患難的交情,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沈冉冉猛猛點頭:“對啊,言哥、莊莊姐,其實我們早都當你們倆是一對了。你們倆也互相都有對方,對吧?那還猶豫甚麼?”
莊莊抬頭看向王言,四目相對,莊莊趕緊偏移了目光,不由得紅了俏臉。
王言哈哈笑:“滿打滿算還沒到兩個月呢,還有待了解,來日方長嘛。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慢慢來。看莊莊臉紅的,好了好了,咱們說個別的吧。
我不讚助劇場了,我聽說有小成本電影,幾萬、十幾萬都能拍……”
莊莊抬起頭,嗔怪的看著王言,等王言看過來的時候故作惡相,好像是說‘再看打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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