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到地方了，別忘了把行李拿好啊。”
小麵包停好，小東北招呼著三人下車，而後晃晃悠悠的帶著三人進了院子裡。
“這邊啊，住的都是老街坊……”
院子是正宗的大雜院，裡面熱鬧得很。有人看孩子，有人洗衣服，有人切菜做飯，還有打孩子的，甚至還隱隱有吵架的聲音傳來。
如果短時間內來看，這裡人間煙火氣很十足，是一副很有意思的場景。然而若是長久來看，就沒心思感悟人間煙火氣了，而是感受到這其中的民生多艱。
一路七拐八拐，到了最裡面，這才到了真正的冬去春來的所在。
“這還有個大門呢？”徐勝利驚訝的說道。
“你就是以貌取冬去春來。不要看著是大雜院，就覺得咱們冬去春來的條件差。看見了吧？獨門獨院！進來吧，這就是咱們大院子，平常洗完了衣服地下室不好晾，可以放到這裡。現在天暖和，也可以曬曬被褥，晚上睡覺也舒服……”
小東北又唸叨著旅館的情況，進到他的門房裡去拿了一大串鑰匙出來，便就帶著王言三人進去到了地下室。
這時候裡面很熱鬧，有人洗衣服、有人做菜，還有人敞著門在聚眾打牌，內裡十分嘈雜。
小東北帶著三人看過了房間，都還比較滿意。
莊莊說道：“我也定這裡了，就這間雙人間。謝謝你們帶我過來啊，言哥、徐哥，要不一會兒收拾收拾，咱們出去吃個飯吧，我請客。”
徐勝利摸著腦袋，搶著說話：“出門在外就應該互相幫助，以後咱們也算是鄰居了，更應該幫助。這樣，我請客，咱們一起到了京城，怎麼不得慶祝慶祝啊。”
“還是我來，徐哥，你要是想請客，可以之後再請，但今天必須我請。要不是言哥……”
注意到徐勝利的目光，莊莊遲疑的說道，“嗯……言哥你們幫忙，我的錢就被小偷給搶走了，到時候我說不定都要露宿街頭了。”
王言笑著說道：“行，不跟你搶。我看門口就有個小飯館，老鄉，那家行嗎？”
“太行了！”小東北說道，“我這麼說吧，他那家店就是咱們冬去春來養著的。你們過去提我名字，他肯定送你們一道冷盤。手藝不說多厲害，就是菜碼大價錢也不貴，勝在實惠。
這是鑰匙，你們收拾吧，有事兒隨時找我。等過兩天去登記一下，辦個暫住證，就算是在京城正式落腳了。”
“那我先收拾。”莊莊說了一句，提著行李進了屋子。
徐勝利又殷勤的上去幫忙提行李了，只要幫著莊莊一起收拾。
王言沒有理會他們，自顧提著他的玻斯袋子進了房間。
他的床位就在主角團的房間，跟徐勝利等人一起。開賓館不是開善堂，尤其還是冬去春來這種定位的，肯定是要最大化利用。
主角團的屋子裡還有一張雙人床，王言就是那個上鋪，給他便宜了一塊錢。事實上如果這不是主角團的話，這屋裡應該都是上下鋪才對。主角團的配置，在這冬去春來屬於奢侈了。
至於莊莊住的二人間，那就更奢侈了。
王言看著床上的一堆雜物，還有許多的畫作，一邊動手清理到地上，一邊鑑賞起來。總得來說技法還是過關的，在水準之上。
徐勝利走進來看了一眼，而後默默的收拾自己的床鋪。他那張床上，也堆著一大堆的東西。
如此沉默了一會兒，直到聽見王言點了煙抽，徐勝利受不住了，開口說道：“王言，你覺得莊莊怎麼樣？”
“青春美麗時尚，還有氣質，人也落落大方，挺不錯的。”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徐勝利追問。
“好看的我都能看上。”
“兄弟，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啊，我真是好心勸你。”徐勝利先疊甲，而後說道，“其實你跟莊莊特別不般配，你們倆在一起看著不協調，你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我是程序務工的土老帽，文化差，還沒錢，穿的也是破衣爛衫。反而你徐勝利，懷揣著編劇夢想，是有志青年，看起來也挺文雅的，是吧？”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啊。”徐勝利連連擺手，可嘴角就是壓不住。
王言哂笑：“大編劇還是太膚淺了。”
“不是我膚淺，現實情況就是這樣，我可是跟你掏心掏肺說實話呢。”
“你的實話留著吧。”王言搖頭說道，“說到底最終看得還是人家莊莊怎麼想，她看不上你，你再般配不也白費嗎。”
徐勝利不說話了，心中卻不以為然。王言標準農民工的樣子，莊莊又不是小麗，上下打量一下就給pass了，怎麼會看上王言呢。
王言也沒搭理他，自顧的清理了床鋪上的東西，統統堆到地上，又找了抹布清理一番，便從小東北那買了被褥枕頭之類的鋪上去，又一次的北漂生活開始了。
說起來，王言好像還是一次住地下室來艱苦奮鬥，又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只是這體驗確實不太好。地下室潮溼，再加上天熱溫度高，悶悶的很不舒服。加上住的人多，味道交雜，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說不上難聞，卻遠遠稱不上好聞。
若長久在這裡住著，整個人怕都要沾染了這種地下室的味道。
另一邊的徐勝利也收拾好了床鋪，坐在床邊翻著書，左右看不進去，眼看著王言太字型躺在床上，便放下書，鬼祟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王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徐勝利熱情幫忙，莊莊客氣感謝的聲音。
王言真是懶得搭理徐勝利的爭雄，正所謂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一味討好終非上策。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沒有想莊莊的清麗，而是盤算著這一次應該乾點甚麼。
想要原始積累，肯定也還是逃不脫賣力氣。想要幹些務虛的事情，並不是很好做，費得心思還要更多許多。反而他賣賣力氣，不用十天半月，也就能成小康了……
正在他亂七八糟思想的時候，徐勝利走了進來，招呼道：“走了王言，吃飯去了。”
莊莊也探頭進來，打量著內裡的環境，也看著王言跟徐勝利兩人的床鋪。
“言哥，累壞了吧，一會兒你可得多吃一些，千萬別跟我客氣。”莊莊眨巴著眼，看著王言身上美麗又爆炸的肌肉。
此時王言已經動作輕盈的跳下了床，正坐在下鋪穿著膠鞋。他當然注意到了莊莊的眼神，於是笑呵呵的說道：“你就看我這一身腱子肉，就不可能吃得少。我又知道你是個小富婆，更不可能跟你客氣。”
莊莊笑的標準：“對，我就怕你們不好意思吃，那我這請客的多過意不去。”
王言穿好了衣服，而後鎖上了房間門，三人就離開了地下室，重新步入了人間。
徐勝利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外面的空氣更清新一些，房間裡有窗戶也差很多。”
莊莊說道：“就是太悶了，堅持吧，堅持就是勝利。”
“堅持夠嗆勝利，更大的可能是一直在這堅持。成功才是勝利。”王言接了話，說道，“你入了歌唱家的門，你成了一個小編劇，能餬口吃飯，那就是勝利了。”
“不堅持怎麼勝利？”徐勝利哼了一聲，有幾分沒好氣。
他這跟莊莊聊著呢，這人非得插話，真是讓人討厭。
“你還是編劇呢，言哥的意思是堅持到成功才是勝利，沒有成功甚至沒有進步的堅持，都不是勝利。”
“我就是勝利。”徐勝利嘿嘿笑，拿自己玩梗。
飯店離得不遠，出了院子，拐到街口，就有一家小飯館。也說不出這具體是哪裡的菜系，反正是天南地北的甚麼都有，只要老闆做得不錯，也就放到了選單上。
莊莊讓兩人點菜，徐勝利挺矜持的，不知道該點甚麼才好。王言就痛快多了，直接就點了四個菜。
徐勝利看王言的眼神又不對了，因為他還沒點呢，王言就已經點了四個菜，而且他們也看了旁人吃飯，菜量確實不小。
“夠了吧？老闆還說送一個冷盤呢。”徐勝利不確定的問莊莊。
莊莊很敞亮：“你想吃甚麼就點甚麼，多了可以打包帶回去，放一晚壞不了，明天也可以吃的。再說言哥身體那麼強壯，肯定很能吃，是吧，言哥？”
王言含笑點頭：“再點四個吧。”
“不是，你當吃大戶呢？”徐勝利眼睛都瞪大了。
莊莊說道：“徐哥，既然咱們來吃飯了，那就要吃好，還要喝酒呢，我既是感謝你們幫忙，也是慶祝咱們到京城落了腳，馬上要開始新的人生，多點一些沒甚麼的，我又不是請不起。那要是一起吃頓飯，最後還餓著呢，那像甚麼樣子？點！再點四個！”
“你看看，人家請客的都沒說甚麼，你先嚷嚷起來了。”王言撐著臉坐在桌邊，“用京城話怎麼講？人家莊莊就是局氣。”
“那我再點一個吧，他點的都是肉，我再來個醋溜白菜。”徐勝利還是不好意思點。
於是莊莊很乾脆的又接著點了三個菜，還要了個丸子湯。
“得，真成吃大戶了，我看他是把你當地主呢。”徐勝利碎碎念。
莊莊沒有多說，開了三瓶啤酒，幫忙給兩人倒上，先說了感謝的話，大家一起喝了酒，這才就著最先上的冷盤吃喝起來。
“言哥，剛才你說我們成功是做歌手，做編劇，先入門餬口。那你的成功是做甚麼？”
王言說道：“總歸還是賺錢嘛，能生活了就是成功。”
徐勝利追問：“那你想做甚麼賺錢？”
“你看，話不又說回去了？不違反法律法規的前提下，我儘量甚麼賺錢做甚麼。”
“賺錢的多了，能讓咱們普通人賺上嗎？”
徐勝利嘴挺碎的，王言沒搭理他，喝酒吃菜。
莊莊問：“言哥，你來之前沒有甚麼規劃嗎？”
“三步走嘛，先賺錢養活自己，接著做成一些事業，再享受生活。”
莊莊有些無語了，她覺得王言嘴裡沒一句正經的。
“我知道你真正想問的還是要怎麼賺錢，對吧？”王言哈哈笑，隨即說道，“我打算擺攤賣燒烤。”
這是一條成熟的起家路子，王言真是好久沒幹了。如果讓他一直做，他肯定不幹，但是讓他烤上那麼十天半個月，他就會覺得很愉快，權當調劑了。
“燒烤？”莊莊驚訝。
“我雖然看起來挺像農民工的，但我沒想著真去工地當力工。”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莊莊趕緊解釋，“言哥，我就是沒想到你還會燒烤，我的意思是能賣錢的那種手藝。”
王言含笑點頭：“行走江湖，講究個藝多不壓身。我會得還多著呢，你慢慢跟我處，一點點的你就發現了。”
“處甚麼呀處，快吃菜吧，點這麼多，你可得多吃。”徐勝利趕緊插話，避免莊莊跟王言過多交流。
一頓飯下來，徐勝利都是小心思，積極表現自己，並且阻撓王言表現。
當然王言本身沒表現，但他吃了那麼多東西，又表現了。
看著點的一堆東西都被吃光了，酒還喝了不少，莊莊咋舌不已：“言哥，你要是賺得少，怕是吃飯都難。不下館子，每天吃饅頭都不少錢。”
王言哈哈笑：“所以才要努力嘛，總不能真的只啃饅頭吧。走了。”
“老闆，結賬。”莊莊招呼著人。
“都算完了。”老闆娘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王言。
莊莊反應過來，不高興地說道：“言哥，說好的事情，你怎麼偷偷結賬了？那你說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哎呀，那麼客氣幹甚麼？”王言擺著手，“咱們又不是就吃這一頓，以後不還在一起呢？下次你再請，我肯定不結賬，這次就這樣。走了走了，累一天了，喝了點兒酒暈乎乎的，回去收拾收拾一覺睡到天亮，那才舒服呢。”
看著王言點上煙晃晃悠悠的走人，徐勝利暗暗咬牙，怪王言不講武德。
“莊莊，下次咱們再吃飯，我請客。”
“不知道甚麼時候吃呢，下次再說吧。”莊莊抬腳走人。
徐勝利趕緊跟上：“明天就行啊。”
“有多少錢天天吃啊，之後有機會再說。”
徐勝利亦步亦趨的跟在莊莊身後，莊莊則是跟在了王言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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