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師，真是謝謝你了，勞動你大費周章的搬家。其實要我說咱們這縣裡也不大，住哪不都一樣嘛……”
王言提著酒，拿著餅乾、罐頭等等東西，去探望了將房子讓給他的一個幹部。其人四十多歲，是縣公財政局的。
瑪治縣的房子、土地都不值錢，這一份組織關懷才貴重。
畢竟王言孤苦無依，他願意在這邊結婚，那就是願意在這邊紮根。哪怕可能陳書記等人都覺得王言不夠聰明，但在面上都要說王言是有理想的有志青年。
所以既然王言要留在這裡，那不如送佛送到西，直接讓王言跟小燕一家人離得近一些，也有一份來自家庭的溫暖。如此才讓這馬老師騰了房子，搬了家。
當然另一方面也考慮到了王言本身是比較招麻煩的，記恨王言的犯罪分子比較多，總也要有一些防備的。小燕家附近，還有不少的公安在這邊，總體來說安全程度還要高一些，而且還能跟家裡有個照應，左右不過一牆之隔。
這馬老師讓了房子，王言自是要感謝的，何況人家陳書記都囑咐了。於是他帶著東西上門拜訪，感謝了一番馬老師，還跟馬老師好生聊了一番。原來馬老師是小時候跟著父親來這邊的，也算是兩代人的堅守了。
王言瞭解到了馬老師的故事，表示在下次寫文章的時候，要把馬老師的故事寫進去，讓人們看看老一輩的開拓、艱苦奮鬥的精神。馬老師很高興，表示期待。
王言找來了巡山隊眾人，幫著馬老師搬了家，又化緣了一些桌椅板凳，弄了鍋碗瓢盆，在家徒四壁的新房子中，招待了巡山隊的眾人，此外還有旺姆、扎措的卓瑪，多傑的媳婦才仁，還有小扎西都一道來了。還有白芍、白芨，甚至早下班的張院長也在。
當然他們也都給王言的新房子添了東西，要不然他怎麼化緣呢……
門口，馮克青帶著兩個人提著東西走了過來：“哎呦，我這來的還挺是時候，這麼多人啊，真熱鬧。”
“馮老闆啊，這是怎麼個意思？”王言主動迎了上去。
“這不是聽說你今日喬遷，這是好事兒啊，我就買了暖瓶之類的家居用品，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不讓你犯錯誤，就是簡單祝賀祝賀你。”
“那你可真是太客氣了，謝謝你啊，馮老闆。不過我有件事，實在是不理解。”王言看著馮克青三人將東西放在地上，如此說道。
“甚麼事兒是你這個大學生都不理解的？”
“我就不理解你馮老闆。”王言耿直地說道，“你是林縣長拉來投資的，聽說你在天多市，在省城都有實力，可我只是個小小的副科級幹部，你又是請吃飯，又是送東西。我就奇怪了，你找我能辦甚麼事兒呢？”
馮克青稍愣一下，隨即哈哈笑：“正是因為我不能找你辦事，咱們這份情誼才可貴嘛。王經理，我是真心實意地佩服你的能力，也佩服你的為人。你說你放著別處的大好前途不要，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偏偏過來沒多久，就讓這瑪治縣全國聞名。
有這樣的能力，又踏實肯幹，王經理早晚能走到更高的位置。我是商人，就需要政府領導，說不定以後你就領導我了。我今天先跟王老闆有些交情，以後王老闆總也會念著幾分老朋友嘛。”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怪不得馮老闆在哪裡都吃得開。正做菜呢，馮老闆留下一起吃點？”
如果真留，王言就不問了。馮克青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他擺手作別：“算了，改天有機會我請你喝酒，就不打擾你們熱鬧了。”
馮克青跟多傑、張院長打了招呼，就帶著人離開了。
院子裡的眾人討論了一下馮克青的事情，而後就吃喝起來。
王言將一隻烤全羊放到大桌子上，操著刀剁開：“開春了，進來的菜多一些，我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大家不要客氣啊，吃好喝好。”
扎措根本都沒停，嘴都被油糊上了：“我從來不客氣，王言，你做飯比那個大飯店好吃太多了，你開飯店賺得肯定比他們還要多。”
“扎措，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大學生要是想開飯店，他來咱們這裡幹甚麼？”桑巴總是要跟扎措鬧幾句的，但他這話說的沒毛病。
“那對，他是有文化有理想的有志青年，現在也是領導幹部了。”邵雲飛說道，“我跟你們說，你們不能大學生大學生的叫，太不拿領導當回事兒了。”
“你快滾犢子吧。”王言嫌棄地說道，“多傑還是副縣長呢，大家不是也都叫他多傑嘛。”
說說笑笑之間，眾人吃吃喝喝一通，而後又在院子裡點起了篝火，又是唱歌，又是舞蹈，無憂無慮……
看著眾人的熱鬧，多傑跟王言坐在一起抽菸說話。
“你說的找地方種樹的事情，這兩天我跟陳書記他們聊了，反正咱們縣就這麼大，也不用說甚麼劃一塊地，就先在咱們縣中央的這一條路開始種。種滿了再往外邊去，只要沒人的就能種。
我今天已經聯絡了天多市那邊，讓他們送一批樹苗過來。後天就能到，這兩天你就安排一下工作吧，看看怎麼賣出去。”
王言嗯的點頭，又問道：“之前那個馮克青還要幹甚麼？”
“開礦。”多傑幽幽抽了一口煙。
“甚麼礦？”
“金礦、煤礦，他都想開。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帶著遊客進山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勘探隊，那些人就是馮克青安排的。”
多傑沉默了一下，身子往這邊湊了湊，小聲說道，“我聽說還有天多市的領導打了招呼。這個馮克青是西寧商會的，這個商會算是咱們省裡的龍頭了，聽說很有能量。”
“你拒絕了？”
“他們想在博拉木拉外圍搞，那邊有一個探出來的煤礦，規模還是足夠的。以前就想開發，只是各種條件都不成熟。現在路修到了咱們這裡，那邊也就炙手可熱了。
之前來咱們這的那個歐陽老闆，你見過一回，賠了幾十萬的那個。他其實也想要開那個煤礦，但還沒到我不同意，縣裡就不願意讓他幹。現在馮克青想幹，他們就同意了……”
多傑都有點想罵人了。
在原劇中，林培生說給馮克青的批文是他盜蓋縣裡，還有市裡的章，但礦可是實實在在的開起來了。
尤其縣裡，就在眼皮子底下呢，不能把人都當瞎子吧。之後馮克青又發展的那麼大，在省裡也是數得著的，全國也有排名的大公司，誰又不知道呢？怎麼可能是盜蓋的公章。
王言瞭然地點頭。說來這事情跟他還是有關係的。
他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讓馮克青提前開始研究開礦了，要不然其實再往後拖一年也行。畢竟主要因素就在於外面的路甚麼時候修到這裡。
只是現在瑪治縣成了視線聚焦的熱點地區，縣裡又一直都是積極招商，來得人有些多了。馮克青關係硬，但也架不住人多，於是也就著急出頭了。
要不然按照原劇的軌跡來說，馮克青這會兒應該在支援先前被抓進去判了三年的李永強一夥兒，在博拉木拉里淘金。
馮克青的資本積累，有一部分應該就是出在這裡。
現在這時候，估計博拉木拉就有馮克青的人在淘金呢，只是巡山隊還沒遇到。
於是王言說道：“我看那馮克青臉上都帶著橫肉，不是個善茬。”
“以貌取人呢，大學生？”多傑調笑。
“是經驗。我聽說的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就沒幾個是簡單的，都是狠人，屬狼的。”
“狼也沒你厲害，你還怕狼嗎？”
“當然不怕，但是狼是成群的，還記仇，不打死狼王不算完，很煩人。”
多傑不笑了，蹙眉問道：“應該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咱們不是聊狼呢麼，又沒說馮克青，沒說他後邊扯著那一幫人。”王言笑道，“胳膊擰不過大腿，開發一下博拉木拉外圍，問題不大。要我說你再頂幾天，多給巡山隊要一些好處也就是了。沒必要跟他們死磕。”
“一旦破壞，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王言說道：“我們永遠是在破壞的基礎上保護，畢竟要是沒人破壞，也不用咱們了不是。現在博拉木拉里，我們沒去的地方還有很多，不知道多少人在淘金。地壞了，水也壞了，造出來的垃圾遍地都是。
這次的事兒你還沒看明白嗎，多傑，陳書記、林縣長他們倆意見統一了，咱們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得等咱們成大腿了，再反過來解決問題，到時候咱們一紙檔案過去，還不是說封就封？硬頂著只能害了自己。”
多傑盯著王言，想要看出這是不是王言的真實想法，然而他只在王言的臉上看到了真誠。
“那你說說咱們應該要甚麼好處。”
“編制，錢。”
王言說道，“之前才給了五個編制，可咱們現在有五十多人了，之後想要做事還得擴大呢，這幾個編制怎麼夠呢，還得再要五個，給大家看到希望。
再說到錢，馮克青不是有實力嗎？生態保護不是咱們說的，是法律規定的，環境保護法都有。他既然在咱們的地頭上開礦，破壞博拉木拉的生態環境，那就要拿錢來補償嘛。不能錢都讓他賺走了，咱們瑪治縣人民的土地卻被他給禍害了。”
“能行嗎？”
“咱們是政府，有甚麼不行的？又不是搶他的錢，是收他的環境保護費，這是咱們縣的地方稅，回頭縣裡走個流程出個檔案，明目變成甚麼環境保護基金也就是了，都是有法可依的嘛。
這筆錢當然就是咱們經濟發展公司的，回頭經費更寬裕了，咱們有了更多的人，自然就能做更多的事。縣裡四萬多人，咱們不用多，只要能養活一千人，按時給他們發工資，林縣長再不可能跟你拍桌子了。”
“拍桌子也是為了工作嘛，我現在都能跟他拍桌子，沒道理他不能跟我拍桌子。”多傑失笑搖頭，轉而說道，“現在你是經濟發展公司的副總經理，在博拉木拉有關的問題上，你還是有發言權的。下次再開會你跟我一起去，我嘴笨，不如你會說。”
王言含笑頷首：“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最後還得是你這個領導來拍板嘛。你不同意，他們在博拉木拉就搞不了。”
“省省力氣，回頭去跟陳書記他們說，我不愛聽這些馬屁。”
……
熱鬧有時盡。在王言的新家吃吃喝喝一通，大家就都離開了，留下王言跟小燕兩人。
但也就是今天離開，畢竟第一天住過來，他們還是不好在這煩人的。
之後再進山出來，巡山隊的隊員們就要來王言這裡過夜了。雖然張院長那裡收留，但地方確實是小了些。現在多了王言這裡，大家可以寬鬆許多。
也不會耽誤王言跟小燕相親相愛，畢竟也只是剛出山的那一天而已，之後大家洗漱、採購一番就會走人……
兩人並沒有打掃熱鬧過後的狼藉，而是洗漱一番之後，就躺到了屋內的床上。
小燕摟著王言：“你以後不會對我不好吧？”
“一直好，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我聽白芍說男人最會騙人。”
“你少聽她說這些，都給你帶壞了。”
說話之間，雙方已然是摸摸索索動手動腳了，正是狂風暴雨急催著嫩苗成長。
小燕是個不錯的女人，踏實務實。王言進山一去十天半月，也從來沒絲毫怨言，只是憂心王言跟人槍戰受傷。自從王言半住到小燕家裡以後，每次王言進山回來髒透了的衣服，都是小燕吭哧吭哧給洗出來的。
也沒有許多轟轟烈烈，只是在兩人相處之中，互相認可，漸漸靠近，就這麼到了一起，有了今天。
每當這個時候，總少不了一鍋熱乎乎的雞湯，王言又加了一些這邊的東西，稍稍改進了一番。他的雞湯真有許多版本，有通用版，還有地方版，好多做法。但都是一樣的鮮香味美，人間難尋。
小燕說，這是世間最好喝的湯，比王言做其他的菜還要好吃無數倍。
看著對面微笑的王言，她喝著雞湯，舒服的眼睛眯起來，兩條大辮子也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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