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過了一場凍雨,地面泥濘不堪,三輛車行駛在泥地上,拖出了長長的望不到來處的車轍。
“有車印!”開車的桑巴提醒。
多傑嗯了一聲:“停車吧,看看是哪個方向。”
桑巴停了車,後邊跟著的兩輛車一樣停下,眾人聚在車轍邊抽菸說話,判斷著左右兩個方向。
大家都知道白菊一直在學習如何從車印判斷車的方向,桑巴笑問道:“白菊,你看看他們往哪邊去的?”
白菊撇嘴:“車印這麼深,肯定是兩邊都有啊。其實咱們都不用看,那三個遊客不是說那一夥人在西邊嘛,咱們往西走就是了。”
邵雲飛說道:“那也不見得。三個遊客說在西邊,咱們都已經到這邊了,東南西北可就不好說了。再說這夥人都知道把人給放了,變相的跟咱們巡山隊求饒,就不是沒有腦子的。沒準就故意帶著他們繞了幾圈,迷惑他們。”
“反正不管怎麼迷惑,都在這附近了。看著天,這車印一天肯定沒不了,咱們先往西,西邊沒有再回來也是一樣的。”白菊不以為意,“我覺得去哪邊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機率。”
桑巴等人走走停停的看了看:“還是往西去。”
“怎麼判斷的?”
桑巴等人現場授課,雖然不成體系,但是考慮的因素已經很全面了。比如幾輛車,車重多少,往西的車重,還是往東的車重,哪邊應該是攜帶充足補給……都是經驗之談,但是準確率很高。
好像牧羊人循著羊腳印找到離群失散的羊,好像獵戶在山中循著各種痕跡狩獵,都是實踐出來的學問。
說笑幾句,喝了些水,簡單吃了一些乾糧補充,三輛車重新啟程,往西邊過去。
半天過後,當巡山隊眾人轉過了一座山,眼前便豁然開朗地看到了一處湖邊的小平原。湖很乾淨,倒映著藍天白雲。
湖邊就不乾淨了,連營扎著一排帳篷,發電機突突突的響,幾十人在那就著冰涼的湖水淘金,還有十餘人拿著槍站在外圍警戒,又有一些人近距離監督,還有人站在高處放風。
砰!砰!砰!
槍聲突然響起,卻是這夥盜採分子有人發現了巡山隊從遠處過來,慌張的開槍預警。
不怪他們警惕,知道現在的巡山隊有個大殺神,而且又是才抓了外來的遊客,幾天時間過去巡山隊不可能沒有行動。
所以此刻一發現陌生車輛,基本肯定是巡山隊,趕緊就鳴槍示警。
隨著槍聲響起,幹活的人們全都停了動作,慌張看過來,持槍的全都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竄,領頭的從帳篷裡鑽出來,呼喝打罵著手下,組織著防禦,準備著跑路。
巡山隊三輛車開到近前,還是照舊斜著車做掩護,多傑按著大喇叭出來喊話勸降,其餘人等各自拿著槍瞄準,隨時準備攻擊。
邵雲飛則是拿著相機拍照、手持DV錄影,他拍著多傑講話,拍著大家的凝神瞄準,拍著對面的無法無天,一時竟是成了最忙的人。
“差不多得了,別上躥下跳的,一會兒打起來子彈可不長眼。”王言抓住了要探身子出去的邵雲飛,“拍幾張就行,這槍戰呢,可不是過家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太激動了。”邵雲飛問道,“你第一次真的一點都不緊張?”
“我之前接受採訪的時候也沒說我不緊張啊。”
“你說有一點兒緊張,那不就是不緊張嗎。”
王言說道:“那也是緊張,只是瞄準的時候轉移了注意力,之後才不緊張的。我第一槍也沒打到人,第二槍又瞄了好幾分鐘。”
“你來錯地方了,真應該去部隊當狙擊手。”
王言微微一笑,沒再說甚麼。
這時候,多傑招降的話說完了,對面先是罵了一通,說巡山隊不懂事兒,沒完沒了的針對人,明明他們已經把人放走了還要來抓他們,簡直太過分。
但是他們罵罵咧咧,卻又不開槍。可要說不開槍也該投降吧,還不投降。
這就是巡山隊現在的威懾力的作用。畢竟之前有著九人槍戰三十九人的戰績在前,還有王言這個已經殺出名頭的博拉木拉殺人王,讓這盜獵團伙投鼠忌器。不敢打,又不好跑,於是就僵在了這裡。
“多傑,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打吧。”桑巴在一邊都等不下去了。
白菊也是個急躁的:“對啊,一群犯罪分子,又不投降,又不開槍,磨磨蹭蹭的幹甚麼?”
王言拿過了多傑的大喇叭,喊道:“我是王言,給你們十個數考慮,不放下武器投降,直接開火。十,九……”
“草泥馬,王言又算甚麼?”
十個數終究沒數完,伴隨著一聲怒喝,緊接著就是一發子彈打了過來。他們還是打算要掙扎一下,看看巡山隊是不是真那麼厲害。
王言笑呵呵的將喇叭遞給多傑,拿起了槍咔嚓一聲上膛,對邵雲飛說道:“看到了吧?這些犯罪分子簡直無可救藥,但凡有點兒可能,都不會束手就擒。”
說話之間,躲在車後邊架槍瞄準,邵雲飛湊過來跟著看,可他才過來,王言就扣動扳機開了槍。
邵雲飛還沒有從槍聲的震耳欲聾中回過神來,就已經看到一百多米開外的地方有一個人影倒了下去。
“打中了!打中了!王言!你真這麼準啊!”邵雲飛激動的都要跳起來。
王言一把將他按翻在地:“我打中了你激動甚麼?子彈嗖嗖飛,你這一跳起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爆頭了,你想看看自己的腦漿在空中炸開嗎?”
一旁的多傑將邵雲飛拽了起來:“甚麼時候都要藏在車後,要保護好自己。犯罪分子窮兇極惡,他們要是抓到機會可不會手軟。看看,相機沒摔壞吧?”
“沒事兒沒事兒,耐摔著呢。就是壞了也沒甚麼,都是社裡的機器,不用咱們賠。”邵雲飛轉頭看著已經繼續瞄準的王言,嘖嘖讚歎,而後又拿著相機給王言照相。
很少有人擁有堅強的戰鬥意志,團隊的戰鬥意志那就更難堅強了。
一共不到二十個槍手,第一個人被打倒的時候,他們熱血仍然往頭上湧,第二個人被打倒以後,內心之中就開始出現了一些些遲疑,第三個心裡就打怵了,等到第四個人被打倒,熱血就湧不動了。而到了第五個的時候,他們的眼神都清澈了。
最重要的是,有的只是探出了身子出去,緊接著就被打倒,這種精準太要命了,給他們更大的心理壓力。
如此被王言一點點的打倒七八個人以後,他們持槍對抗的想法就消退了,躲在掩體後邊不敢露頭。任這一夥的盜採頭子如何說,也不願意打了,投降的想法已經壓制不住。
盜採團伙不放槍對抗了,巡山隊這邊也漸漸收了槍。
多傑又拿著大喇叭勸降,還說抓到他們的領頭的算立功,使其內部分化。
這招是很好用的,在這種馬上就要被抓的情況下,手下們當然不想送死,領頭的又不想投降,因為領頭的罪是最重的。這樣的情況下,多傑說出這種話來,即使那些手下人不敢抓老大,對老大的命令也不會用心執行。
於是又是經過了一番車人協同抵近過後,巡山隊成功地活捉了這一淘金團伙的老大,其他人也是一個都沒有走脫。那些幹活淘金的,更是老早就在一邊蹲好了。
“又打死五個……”
看著地上的屍體,多傑的話語很有幾分惆悵。
邵雲飛在那給屍體照相,嘴上憤憤的說道:“要我說他們就該死,真的,死的一點兒都不冤枉。他們本來就是違法犯罪,咱們來處理他們,他們還拿槍反擊,他們拿著槍的時候,就應該有被槍打死的覺悟。
我都給他們拍下來,尤其那些活著的,我讓他們出名!讓他們的親朋好友都看看,他們在博拉木拉乾的甚麼好事。”
王言哈哈笑起來:“那你可就想錯了,別人只會懼怕他們,因為他們真的敢開槍打人,你又幫忙宣傳了一下,等他們服刑再回去,那也是進修過的狠人了。江湖地位都能提高不少。”
邵雲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些敢拿槍的人大多都是流氓,在外面也是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選手。違法犯罪活動是他們的本行,蹲監獄那是政府認可過的……
控制住了局面,也將犯罪分子都綁起來,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正在多傑想要問那個被抓起來的領頭人的時候,叼著煙清點物資,準備做飯的王言瞟了這邊一眼,隨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走了過去。
“怎麼了,王言?”多傑不明所以。
“有情況啊,大學生?”桑巴已經提起了槍,甚至還拉了槍栓上膛。
也是因為桑巴的動作,其他人全都緊張起來。
“淡定淡定,有情況我早就喊了,人都控制住了,周邊也安全,能有甚麼情況。”王言雙手下壓,走近了那個被抓起來的領頭人身邊,
“多傑,我剛才在那邊看見他們都往那些人那看,看了好幾眼。”
這個領頭人是個漢人,留著長頭髮。於是說話間,王言薅著這人的頭髮將人提起來,控著他的腦袋面向那些淘金的人群。
“說說,看誰呢?”
“沒……沒看誰……”
王言薅著人走向那些淘金的:“你可得想好了啊,之後審訊肯定也瞞不住,到時候你可就是包庇了,還得罪加一等。你想替人扛事兒,得有那麼厚的肩膀。你得想想,這個老大是不是講義氣的,是不是說話算話的。
你說他要真那麼講究,怎麼沒人護著他跑呢?那不還有十多人呢?上次我們巡山隊被人圍殺,那還跑了三個呢,當時那些人還幫忙掩護。你看看,這就是差距啊。
是他嗎?不是。是他嗎?”
這人死死的把眼睛閉上了,梗著脖子咬著嘴,好像打定主意絕不交代了一樣。
下一刻,他猛的一聲痛呼,雙目圓睜。
“是不是挺疼的?”王言笑呵呵的掰著他的手指,“差不多行了,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老大也不能怪到你頭,我掰折他一根手指頭,他也頂不住。”
其實已經不用這人把人點出來了,因為就在王言突然掰斷他手指的時候,這邊的淘金工已經一鬨而散了。原地只留下一個反應慢半拍的。
等這人也想走的時候,已經被王言薅著頭髮給抓住了,緊接著王言就掰斷了他的一根手指,而後安慰那個要頂雷的。
“你看看,你老大也不行,比你喊的聲音都大。”
而後王言就一腳把人給踹到了多傑面前,開始審訊。
“哎,王言,你是怎麼發現的?”白菊湊了過來,“不能他們看幾眼你就確定了吧?”
“看得多,眼神賊,鬼鬼祟祟,八成就是有事兒,那就詐一下嘛。”
“詐一下?那你掰人家手指頭幹甚麼?”
王言笑道:“那時候就確定了,你看他顫顫巍巍的心虛樣子,哪有老大的氣派啊。再說,就算不是,這些人包括那些淘金的,有一個算一個,一人掰他們一根手指也沒甚麼毛病。”
邵雲飛在旁邊弄著筆本奮筆疾書,他問道:“王言,我剛才可是看見那個老大的眼神了,他可是記恨你呢……”
“沒事兒,記恨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幾?幹甚麼事情沒有記恨啊?做甚麼沒有報復?就是當官的也給人使壞啊,都一樣。”
“那你也小心一些吧,我怕他們打聽了你的情況之後報復小燕……”邵雲飛小聲地提醒。
“怕被報復就不做事了?”王言笑著搖頭,“多傑被懸賞二百萬,我之前是一百萬,現在也差不多了。對付我們家裡人,不能讓他們開心,反而他們還會死的更慘。要不然多傑的老婆孩子怎麼活?我不死,不解決問題。
不過你倒是也提醒我了,以後我跟小燕結了婚,事情就不一樣了,這些事還是要考慮到的。”
邵雲飛追問:“怎麼考慮啊?”
“我們之前討論過這個問題,把領頭的給打成殘廢就好了。”
“那也可能反而更讓他們記恨呢?”
“哎呀,你真墨跡。”白菊不耐地說道,“你就說發現重大新聞,有人攔著不讓報道,你報不報?”
“我儘量報!”
“那我們就是儘量做!”
白菊的話說的還是很擲地有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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