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梗著脖子堅強的鐘白，王言好笑地搖頭。
“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想要甚麼？你知道我想要甚麼？你也太沒禮貌了。”鍾白眼神閃爍，無力地辯解。
“你說話太沒道理了，反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整天躲著我、避著我，眼神交匯一下都驚惶地移開，好像我是甚麼變態殺人魔一樣。
話又說回來，那你為甚麼不跟我打招呼呢？結果你還來問我為甚麼不跟你打招呼，說我沒禮貌？我何其無辜啊。”
“那我不跟你打招呼，你就不能跟我打招呼嗎？”
王言瞥了她一眼，繼續不緊不慢地打著拳，沒有說話。
“你話說啊！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有些冒昧了。”王言淡淡的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你現在是在無理取鬧。如果物件是路橋川、肖海洋，甚至是任逸帆都沒毛病，我好像不欠你錢吧？”
鍾白張了張嘴，無話可說，因為她現在這樣確實沒道理。可她看著王言此刻仍舊微笑的臉，感覺萬分可惡，只覺得王言的面孔可惡極了。
明明說的是讓人傷心的話，他還笑得那麼溫和。明明做得不能見光，傷風敗俗的事情，卻還冠冕堂皇的像個好人一樣。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委屈，她還沒譴責呢，王言先說上她的不是了？
“你做了甚麼你自己清楚，像你這樣的人，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王言都笑了：“是嗎？那你給我解解惑，我到底做了甚麼？”
“我不說你自己也該知道，還裝甚麼傻？”
“按理來說你這麼氣憤，應該是跟你有關係。可咱們關係緩和，也不過才半年而已，仍舊也沒有說太多話，有過太多交流。
我也沒再跟路橋川有矛盾，也沒跟肖海洋有矛盾，沒跟其他的甚麼喜歡你的，你喜歡的人有矛盾，你的好朋友任逸帆跟我關係也挺好的。
剛開學的時候你還跟我聊天說話呢，微信也有交流，微薄給我點贊評論轉發，就在之前不久，才突然開始躲著我。可我之前一直都在忙著紀錄片的事，跟你都沒甚麼交集……”
王言揣著明白裝糊塗，一邊練拳，一邊像模像樣的分析著。
可聽到王言說跟自己沒甚麼交集，鍾白不高興了。
“甚麼叫沒交集？好歹咱們也是同學吧？之前也一直都聊天吧？你說清楚，怎麼就沒交集了？你說話啊？看著我幹甚麼？”
“不逗你了。”
王言收了功，笑呵呵的說道，“是發現了林洛雪、李殊詞她們倆都跟我在一起的事情了，是吧？”
鍾白猛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王言。
“你……”
“我又不傻，會分析。”王言含笑點頭，“先前放假在山莊的時候你碰到了林洛雪從我跟李殊詞的房間裡出去。那時候你就盯著我們，好像要捉姦一樣。
這次突然的拉開距離躲避，估計就是之前林洛雪跟李殊詞她們一起去工作室的時候，又被你撞到了。不，不是撞到了。可能是她們倆一起離開寢室，你心中生疑，跑到工作室那邊蹲點去了。你的表情告訴我，我說的是正確的。”
“那你既然知道，怎麼……”
“我上趕著找到你，跟你說我都知道了？求你不要到處說？你本來不也沒有亂傳嘛，是不是最近都休息不好了，心裡有事兒就容易為難自己。”
既然話說到這裡，鍾白也就沒了顧慮，她長出一口氣，穩定了情緒，十分不理解地說道：“我想不通為甚麼她們兩個都願意這麼跟著你傷風敗俗，也不明白你那麼有錢，為甚麼不找個別的地方住，非得在學校附近？你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就不怕別人看到嗎？”
王言沒有隱瞞，將林洛雪和李殊詞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給鍾白講了一遍。
鍾白簡直無法相信：“你說甚麼？是殊詞主動的？”
“她說喜歡就喜歡我的全部，愛就愛我的全部，我是因為這些才是我……”王言恬不知恥的說著李殊詞的真情告白。
“那她們是怎麼跟你一起……”鍾白實在難以啟齒，只是瞪眼看著王言。
“當然因為我不是東西了，你不覺得問這些挺冒昧的嗎？要不下次叫上你在一邊現場看看？”
“滾！”
王言並不在意，接著說道：“至於你說的為甚麼不找個別的地方住的事情，當然是因為這裡更近，更方便。如果因為趕路的時間，來回耽誤一個小時，那實在犯不上。
要說別人發現，也沒幾個人會往那方面想。只有你以前撞見了，又專門跟著蹲點。否則任誰看起來，也不過就是我女人緣好一些罷了，大家再惡意揣測一下，給我傳點兒謠言也就是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鍾白認真想著其中的道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這回話都說開了，是不是心裡好受了很多？你得感謝我，要不是我心善，就讓你這麼憋著，再有一年實習，兩年畢業，咱們各奔東西，這事兒噎你一輩子。”
“是嗎？那想必那個時候你也是有名氣的導演了吧？這樣的八卦，怕是全國人民都喜聞樂見。謝謝你讓他們知道，影視行業還是那麼的骯髒齷齪，全國人民也就放心了。”
鍾白的話尖酸刻薄，還很有幾分尖銳。
王言卻是相當的無所謂：“你不會以為我害怕這些吧？如果我真的顧慮，那我就應該欺騙殊詞，以把她騙到手為目的，而不是把一切都告訴她，讓她自己選擇。
你也不想想，我一個無牽無掛，沒親朋好友的，哪裡在乎那麼多？名聲好壞也不給我錢，這輩子自己舒服了就行。”
隨即他看著鍾白，說道，“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關心有些多了，可能也是對我有了一些感情，我也是把事情都告訴你，讓你自己想明白。”
“誰關心你了？誰對你有感情了？你別那麼自戀好不好？”鍾白三連否認，但卻剎那間有些紅臉。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否則的話我的事情跟你有甚麼關係？你生甚麼氣？又為甚麼輾轉反側休息不好？鍾白，騙誰都不能騙自己，要面對真實的自己，更要面對自己的心意。”
王言說道，“喜歡一個人，對一個人有好感，並不是甚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只是我不是甚麼好東西，可能辜負了你的心思。今後到底怎麼樣，你要想好。
我這也算是給你解決了後顧之憂，否則的話你怕是還要念念不忘，總是惦記著，這輩子無法釋懷。”
鍾白這時候眼睛都有點兒紅了，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你為甚麼是這樣的人呢？
她問道：“所以林洛雪和李殊詞她們兩個也都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你最近的奇怪，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你的疏遠，她們兩個也感受得到。關心則亂，你總盯著我們三個看，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們前幾天還說過這件事呢。
我不會告訴她們倆說你已經知道了所有，這樣大家互相尷尬，也就都扯平了，只要你自然一些就行。”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鍾白哼道，“王言，你真無恥，真不要臉！”
王言近前一步，雙手捧著她的臉，擦著她的淚水：“大早上的就哭，一天都不吉利。”
可鍾白的淚水更洶湧了，怎麼都擦不乾淨。
“都是你故意的！”她嗚咽著說。
因為王言本可以不讓她發現，在她撞見了林洛雪，並在之後懷疑的時候，王言只要換個地方住就甚麼都解決了。但是他沒有，還是在學校附近的工作室，好像等著她去發現。正如李殊詞發現林洛雪的那樣。
“那你可真是太冤枉我了，我只是相信你不會到處說。畢竟你本來就已經懷疑了，再躲開也擋不住你的懷疑，不是嗎？”
王言又擦了擦她的眼淚，“你的疑問得到了解答，知道了我是一個垃圾，這是一件高興的事。好了，緩一緩去吃個早飯，吃飽了就快樂了，開始嶄新的一天。”
“你呢？”
“我當然要買早飯回去，殊詞還沒起來呢。”王言擺了擺手，離開了。
鍾白就這麼怔怔站在原地，望著王言的背影遠去，她的淚水決堤，止不住的大哭起來。
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在今天終於有了說明，這從來不是她期望的樣子，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本該不哭的，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樣……
又在操場走了幾圈，舒緩了一下情緒，等到眼淚止住，紅腫消退了些，她這才去到食堂吃早飯。
她心中有事情、不高興的時候，就會吃很多東西，於是她早飯就吃了很多，是抱著肚子回去的寢室。
等她回去的時候，許連翹、林洛雪都已經洗漱完畢了，正在化妝呢。
“鍾白，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多。”
“昨天你睡得就早，這一覺舒服吧？”許連翹笑著問道。
“還好。”
看出鍾白的興致明顯不高，林洛雪笑盈盈地說話：“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運動累著了？”
鍾白看了她一眼，說道：“而且還吃多了。”
“那你快坐那緩緩吧。”
林洛雪嘴上說著話，手上卻是默默地拿起了手機，開啟了微信運動，‘老王’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她列表中的第一位。
她心中清楚，鍾白一定是在操場遇到了王言，並且跟王言聊了一些甚麼，這才會現在這樣。
但她沒說甚麼，只是自顧地化好妝，跟許連翹一起出去做自己的事了。她們的作業還沒拍完呢，仍舊要繼續忙碌一二。
只剩鍾白自己一個人在寢室裡，靜靜的反思……
下午，李殊詞紅光滿面的回到寢室，看到鍾白坐在那裡，抿了抿嘴還是跟鍾白打了招呼。
鍾白直勾勾的看著李殊詞，看得李殊詞不明所以，但考慮到鍾白可能知道她跟林洛雪的事情了，於是李殊詞也就有幾分慌張。
“鍾白，你這麼盯著我幹甚麼？”李殊詞弱弱的問道。
鍾白沉默片刻，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我都知道了，今天早上我在操場碰到了王言，他都跟我說清楚了。”
於是李殊詞也沉默了，但心卻是放了下來。死刑沒宣判的時候，總還有點兒指望，但知道無可挽回，也就死心了。
寢室中安靜下來，兩人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鍾白才說道：“殊詞，我沒想到你竟然做了這麼大的讓步與犧牲。”
李殊詞有些無法應對了，她也是一個好姑娘，是有羞恥心的，這種事情當然無法啟齒。她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是低頭，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我說真的，殊詞。”鍾白說道，“我特別佩服你，佩服你能這麼勇敢，能明白自己要的是甚麼，並願意付出。”
李殊詞抬起頭，認真且鄭重地同鍾白對視，確定鍾白沒有嘲笑她的意思。
於是她又鄭重地點頭：“鍾白，謝謝你！”
“我說那段時間你怎麼那麼奇怪呢，原來就是在糾結這件事。殊詞，你一定特別委屈吧？”
“不會。”李殊詞搖頭，“王言把一切都告訴我了，說得清清楚楚，是我願意的。而且王言對我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在鍾白的好奇之下，李殊詞也大略的講了王言是如何對她的。
正在鍾白感慨王言也不是太差勁的時候，李殊詞問道：“鍾白，其實你也喜歡王言吧？”
“為……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你現在的樣子，感覺和我跟王言在一起之前很像。”
鍾白默然。
“所以你真的也喜歡王言？”李殊詞確定了答案，隨即又說道，“那你要好好想想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定有結果的。”
“你不反對？”
“我反對有用嗎？這是你跟王言之間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那之後呢？如果我真的跟王言在一起了呢？”鍾白驚訝於李殊詞的這種思想。
“那就在一起了啊。”想了想，李殊詞補充道，“或許到了那時候你可能也就明白為甚麼了……”
“甚麼為甚麼？”
李殊詞卻是不願多說了，收拾了一下之後，就離開了寢室。
給王言打電話，找王言發脾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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