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對勁 “怎麼擱哪都有她?”魏東隅又補充了一句。
“呃……準確來說,李海程和歡悅城的好幾個女性都有不當的男女關係。”陳輝說。
“哦?”魏東隅這才把視線移到穆九之外的幾個名字上,果然有幾個人都很眼熟,其中赫然還有已經死去的阿青的名字。
他問:“這份名單怎麼來的?”
“我們根據李海程的妻子劉芳提供的資訊挖出來的,目前看來穆九和歡悅城這些女人的嫌疑並不大,嫌疑最大的是這個人,孫靜,李海程的秘書。”
“怎麼說?”
“孫靜明面上是李海程的秘書,實為他的情婦,兩人非但關係不明不白,據說孫靜還給李海程生了個兒子,李海程還有意向把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留下他和孫靜的兒子。”
魏東隅有些詫異,顯然這個案件的指向清晰得讓他有點意外,“這些都是劉芳說的?”
“對。”
“如果情況屬實的話,我認為劉芳的殺人嫌疑更大些。”魏東隅手指在李海程的材料上的一處點了點:“其一,李海程是C市人,我聽說C市很多人都重男輕女,劉芳和李海程生的是女兒,李海城更加偏愛孫靜生的兒子並把公司股份大頭留給兒子完全有可能。其二,以孫靜和李海程之間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殺死李海程對她來說遠沒有讓李海程活著益處大,除非是二人之間私下跟她有過甚麼協議,而這個協議在李海程死後她才能受益,比如遺囑這類的。”
“可是頭兒,劉芳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我的意思是不要過早排除劉芳的殺人可能性,並不是說就是她殺的人。”
“我明白了。”陳輝點點頭:“那現在是不是要馬上把孫靜帶回來調查?”
魏東隅篤定地說:“查,除了孫靜外,和李海程相關的幾個女人都帶回來問話。”
“穆九也要查?”
“這也要問?”魏東隅莫名其妙。
陳輝嘿嘿一笑:“穆九這陣子不是跟頭你住在一起,有你在她身邊看著,她能有甚麼殺人的嫌疑?”
“沒有。”
“?”
魏東隅斜了他一眼,“我甚麼時候說過穆九跟我住在一起了?”
陳輝詫異:“昨天早上我給你打電話說李海程的案情時,穆九不是就在你家嗎?”
“那是她半夜自己跑過去的。”想起穆九半夜擾人清夢的行為,魏東隅就氣得牙癢癢。
“哦,這樣啊!”
魏東隅皺眉:“你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陳輝連忙端正表情:“我明白頭你的意思,按照流程,該查穆九的還是得查的。”
不知為何,魏東隅在陳輝的話語裡聽出一種意味深長的感覺,但也沒有理會太多,思緒又落回到案子上。
“法醫鑑定報告顯示,屍體死後有被搬動過的痕跡,很明顯,七里地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李海程是死後被人為拋屍到七里地的垃圾場。兇手應該是早就知道七里地有個廢棄垃圾場,而且一時半會不會治理,他本意大概是想借垃圾場的臭味來掩蓋屍體腐爛的味道,在垃圾堆那種地方,這種天氣,只要幾個月,骨頭都會爛得得連爹媽都不認識。到那時候就算屍體被發現,恐怕連確定屍源都是一個難題。但兇手有一點失策了,那就是他沒料到七里地的垃圾場廢棄了這麼久,相關部門偏偏就這麼巧要治理了。從這些看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兇手不太可能是附近的居民,不然不會不知道他們向相關部門舉報垃圾場味道嚴重影響到生活的事,還冒相關部門隨時有可能來治理的風險拋屍七里地。”
陳輝摸著下巴,疑惑:“雖然確認了這一點,但是兇手範圍還是很大。”
“至少可以排除掉幾個我們手上掌握的嫌疑人,重點查另外的幾個。”
陳輝一愣,突然想起受七里地廢棄垃圾場的影響,附近的房子租金很便宜,歡悅城的陪酒女是分等級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住得起公寓小區,而且住公寓小區也不方便她們私下接活。比如穆九住的就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筒子樓,七里地附近的房子也是,除了當地居民外,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
果然一排查下來,就又有兩人從嫌疑人名單裡暫時剔除,鎖定嫌疑人剩下四個:劉芳,孫靜,穆九,還有個叫香香的陪酒女。
魏東隅看著圈出來的嫌疑人,手指輕輕敲著腦袋,“嫌疑人……七里地……拋屍距離……拋屍工具……監控……有沒有目擊證人……第一案發現場會是哪裡?”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林捷站在門口,說:“師哥,幾個嫌疑人都帶回來了。輝哥正在問孫靜話,穆九那邊,你要不要親自去問?”
魏東隅皺眉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從座位上起身:“我去看看。”
穆九靠在椅背上抽菸,翹著二郎腿,姿態舒適的樣子好像她此刻並不是被當做嫌疑人被帶到警局問話,而是在牌桌上打麻將。
聽見開門聲響,穆九瞥了眼門口,看到進來的是魏東隅時,她馬上眼睛一亮,坐直身體委屈地說:“魏警官,你們查案就查案,怎麼又找到我頭上了,三天兩頭往警局跑,以後我的生意還怎麼做嘛!”
魏東隅差點沒直接翻了個白眼,他沒好氣道:“你要能幹點正經事,能天天被警察找上門?”
穆九挑眉,“我怎麼就不幹正經事了,前幾天我才剛幫你們抓了一夥傳銷組織,你還說要給我送錦旗。”
“呵呵,你確定那是你的功勞?”魏東隅在穆九對面落座,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場景,讓他都有些無語。
穆九聞言心虛,腹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魏警官你不肯親我就算了,還把我往警局逮,這都是甚麼理嘛!”
“咳咳!”魏東隅沉聲提醒:“穆九,這裡是警局!”
“哦。”穆九看著他難看的表情,頓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悄悄話我們出去再說。”
魏東隅:“……”媽的,誰要跟你出去說悄悄話!
穆九顯然沒有察覺到魏警官的惱意,就算察覺了,她也有本事置之不理,掐了菸蒂,她趴在桌上魏東隅:“魏警官,你們這次找我來,是又發生了甚麼大案子嗎?你快問吧,我保證你問甚麼我就回答甚麼,趕緊問完,我還得回去上班呢!”
魏東隅想,這大概是他從警生涯裡遇見過的最囂張的嫌疑人了,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囂張的,但那都是態度上強硬,言語囂張。但像穆九這樣,囂張如此得理所當然的,還真沒有。
大概是對穆九已經免疫,魏東隅竟然都懶得去計較她的態度是否端正問題,而是單刀直入道:“二十四號凌晨到中午這段時間,你人在哪裡、幹甚麼?”
“上班啊!”穆九不假思索道:“不是在歡悅城就是在酒店,反正不在家。”
她回答得很乾脆,魏東隅卻並不滿意這個回答:“具體點。”
“那我得好好想想那天到底在哪個客人床上。”穆九饒有所思地託著下巴想了一會,視線突然落到魏東隅身上。
魏東隅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還沒來得及制止,就聽見穆九說道:“二十四號我在魏警官你那裡不是嗎?”
“……”
經她提醒,魏東隅突然想起,二十四號那天穆九確實是有來過他家,纏著他帶著去省城要自己的那五千塊錢,還獻殷勤地把他家裡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將近傍晚才離開的天鑫別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你來我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上午九點。”魏東隅生物鐘極準,將那天起床後時間大概估算一下,就推算出穆九來自己家裡的時間,“凌晨到九點的那段時間呢?”
“家裡。”這次,穆九並沒有想太久,“那天我休息了,那段時間應該在家裡睡覺。”
“休息?”
“對啊,難道我們就不能有休息時間?”穆九扯著領子,神色有些不耐煩。
魏東隅看著她的動作,莫名就想起那天她胸前兩道駭人的痕跡,眼底微微一沉。
筆帽在桌面上有規律地敲擊了幾下,魏東隅問:“李海程你認識吧,他跟你是甚麼關係?”
話落,穆九神色微微一僵。
魏東隅又追問:“二十四號晚上,你和他在一起?”
穆九倏然惶恐地看向魏東隅,卻見魏警官漆黑的眼底又深又沉,像是已經洞察了一切。
不知道為甚麼,穆九發現自己嘴裡肆無忌憚,但此時此刻被魏東隅隱約道破實情,她心中竟然有幾分難堪。
但這種難堪只是一瞬,因為這些細微的表情很快就被穆九掩飾過去,嘴角短暫的僵持過後,又扯出一道愉悅的弧度,“對啊,李老闆可大方,甚麼都不用做,就大把大把的給小費,我最喜歡這樣的客人了。”
魏東隅眯了眯眸,試圖從穆九的微表情中判定她話語的真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說:“你確定你喜歡,我怎麼感覺你現在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嘿嘿,我喜不喜歡跟魏警官要查的案子又沒關係。”穆九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對了,魏警官你怎麼會問這些,李老闆怎麼了,算起來,他已經有一個多禮拜沒來歡悅城了。”
魏東隅說:“恐怕他以後也不會去了。”
“啊?”
“城郊七里地垃圾場挖出死人的事聽說了嗎?”
“聽說了。”穆九說完,忽然想到甚麼,看向魏東隅,顫聲道:“魏警官,你不會要告訴我,挖出的死人就是李老闆吧?”
魏東隅不用開口,穆九已經從他深沉的目光裡看到了答案,她連忙道:“不是我。”
這似曾相似的場景看得魏東隅莫名想笑,但職業養成的習慣讓他本能繃緊了臉:“你慌甚麼,我說是你殺人了嗎?”
穆九眸光一閃。
魏東隅本來確實也沒懷疑過穆九,畢竟她貪生怕死的樣子實在讓他印象深刻,但此刻捕捉到她的異樣,卻是微微一詫。
因為穆九的反應不對勁,換做平時,他說這句話時,她必定要來句死皮賴臉的反駁才對,但她剛才的反應卻有些不正常。
常年練就的敏銳讓魏東隅瞬間就察覺到不對勁之處,他認真地打量了穆九片刻,問:“你說二十四號凌晨你和李海程在一起,你們在甚麼地方,做甚麼事?除了你們兩個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在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