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懷疑穆九 結果可想而知,穆九被魏東隅帶去了警局附近的招待所。
“我猜你估計也沒帶身份證,入住登記我已經幫你辦好了,你在這裡住一夜,明天再去趟西區派出所備個案,順便聯絡你的房東拿鑰匙。”魏東隅說。
穆九看了眼招待所住一夜的價格,頓時肉疼道:“魏警官,我只有兩百塊錢,這邊一晚上要一百,不如讓我跟你回家,我明天早上就走,不會給你找麻煩的。”
“首先,我加班不回家;其次……”魏東隅頓了頓,面帶微笑的幫穆九算賬,“招待所一晚一百,招待所出去左走個兩百米就有輛六路車可以直接到西區派出所,車費兩塊。剩下的九十八塊,去旁邊的藥店買瓶傷藥噴霧和創可貼,應該還夠吃個簡單早餐。這麼算下來,二百塊錢其實還挺充裕的吧?”
穆九:“……”
這一筆帳算得她無言以對。
“走了。”魏東隅說完就轉身上了警車,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和疾馳而去的車屁股。
穆九眼睜睜看著警車駛進招待所斜對面的警局大門裡,吃夜宵的心情都沒有了,更沒去魏東隅說的藥店買甚麼傷藥,而是目光警戒地往招待所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在前臺怪異的目光裡迅速領卡回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嚴嚴實實的鎖好,才終於鬆了口氣。
穆九嘴角溢位一絲苦笑,剛經歷一場死裡逃生,她並不是不害怕,只是剛才魏東隅的出現讓她莫名心安,此刻後者一離開,那種驚恐的感覺又再次如期而至,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真沒出息!”穆九低低罵了自己一句,終於想起找鏡子去檢視自己的傷勢,不看還好,這麼認真一看又免不得一陣愁眉苦臉。
她這臉腫得跟豬頭一樣,想要完全消腫怕是得好幾天,班是徹底沒法上了,而像她們幹這行的,平時最珍惜的就是這張臉了,若是被吳麗莎看到自己把臉搞成這樣,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倒黴。
穆九想自己這三天兩頭缺勤,吳麗莎能忍著不發作,估計是看在陸天晴的面子上,但陸天晴雖然是她的護身符,卻不能幫她填帳面。她們跟歡悅城都有一本明帳,除了客人私下給的小費,其它都要和場子分成,一個月上交多少幾乎都是固定的。她這兩個月,破事一大堆,賬面難看的很,填帳後積蓄已經寥寥無幾。
當然,穆九也從來沒有逃跑的心思,其一,歡悅城不比那些小場子,限制姑娘們的人身自由,但私下裡也多的是辦法整死那些不聽話的人;其二,在海城找不到比歡悅城更好的場子了,這裡的客人給的小費比其它任何一個場子都要慷慨,就單單陪酒,運氣好的話,一場下來也有不錯的收益。
不能上班對穆九來說,無疑是項巨大的損失。
這麼盤算了一會,穆九心想要不去藥店買點藥吧,塗了藥興許臉能好快些,而且臉上確實也疼得厲害。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穆九掐滅了,因為她打算開門出去,就聽見走廊外有動靜響起,其中夾雜男人間間斷斷的交談聲,她如驚弓之鳥一樣迅速又把門合上,落下保險栓後還不放心的檢查了好幾遍,才扭頭回了房間。
藥店自然沒去成,最終穆九隻是躺在床上把那個黑車司機祖宗連罵十八代後,裹著被子渾渾噩噩的睡著了。
她睡覺向來不安穩,這一覺緊繃的神經更是一刻都沒有鬆弛下來,門外稍微有點動靜就能將穆九驚醒。夜裡如此反反覆覆幾次,次日她出現在魏東隅說的西區派出所時,鼻青臉腫又眼圈烏黑的模樣把那裡的民警嚇了一大跳,以為她是從哪個毒窩裡跑出來的,差點沒把她拉去戒毒所戒毒。
“你這個案情有點難辦。”民警聽完穆九的敘述,露出和昨夜如魏東隅一樣難辦的表情,但一聽她說是魏警官讓她來備案的後,民警的表情立馬嚴肅起來。
“你說的魏警官,可是市局刑警隊隊長魏東隅警官?”民警問。
穆九莫名其妙:“對啊,市局還有第二個魏警官嗎?”
市局有沒有第二個魏警官西區分局的民警是真不知道,但穆九口中的魏警官他卻很清楚。前一陣子,他們靠著那位魏隊長給他們提供的資訊,不僅成功抓了賭,還意外繳獲了一批傳銷組織,可謂是收穫頗豐。魏東隅交代的事情,西區分局的民警即使知道難辦,但也沒敷衍穆九,態度認真地給她查起有類似案底的嫌疑人了。
穆九自然也發現提到魏東隅時民警態度的改變,她看著已經起身去給她查卷宗的民警背影,小聲嘀咕著:“原來魏警官的名字這麼好用啊!”
完全不知內情的她並不知道民警對她此次報案的關注,其實根源是前兩天她半夜為了進天鑫別苑而隨口賣給魏東隅的一個情報。
這天註定穆九的運氣不錯,西區分局的警官在電腦裡翻了一會,突然“咦”了一聲,他目光怪異地看了穆九一眼,找出一張照片讓穆九辨認:“認得嗎?”
穆九一看照片,臉色立馬變了,“對,就是他,我認得他!”
民警看向穆九的目光裡頓時有點複雜,他根據穆九的形容很快就找到了這麼一個相似的嫌疑人,沒想到還真是。
這個有案底的黑車司機,之前因為猥褻罪被拘留了一陣子,剛放出去沒多久,沒想到就給穆九碰上了,對於這個有案底的男人,西區的民警顯然也沒啥好感,得知他又犯案後,當即試圖查詢他的下落,畢竟穆九這次順利逃脫,但下次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姑娘受害,對於這種慣犯,先抓回來審一審總沒錯的。
得到西區分局的警官盡力給她找到手機的承諾後,穆九心滿意足地走出西區分局,心裡還不住誇讚西區的警察同志服務態度真好,她好心情地拿剩下的錢吃了頓早餐後,去找自己的房東去拿出租房的備用鑰匙了。
於此同時市局裡,正在主持會議的魏東隅看到西區分局民警發來的簡訊,詫異的挑了挑眉。陳輝注意到他臉色的異常,問:“頭兒,是有甚麼新線索了嗎?”
“不是。”魏東隅搖搖頭,放下手機,說:“我們繼續談論剛才的案情,昨晚我和輝子又去了一趟發現李海程屍體的現場七里垃圾場,並在附近一條偏僻的小路上發現了一道舊車轍的痕跡,還有一些乾涸的疑似血的痕跡,帶血的土壤已經取樣送檢了,應該很快就能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李海程的血。另外,我和輝子順著那條小路往回開車,發現路直通向七景別墅區後門。“
魏東隅說到此處揚了揚手上的七景別墅區資料,說:“七景別墅區是這兩年南邊最熱門的一片別墅區,因為環境幽靜隱蔽性好,很多海城的富人都選擇在那裡投資,因此我在想李海程在七景會不會也有類似的投資?”
毫無疑問,李海程是被拋屍到七里地的,目前從屍體上獲取到的最大可以推進案情發展的資訊就是情殺,目前嫌疑最重的李海程的妻子劉芳和秘書孫靜又都有不在場證明,而因為李海程的好色,和他有固定關係的兩個女人都以為他死亡那天是在哪個女人堆裡鬼混,這也就間接導致了李海程整整失蹤兩日後才被發現異常。
當然除了這兩個和李海程關係比較密切的女人外,嫌疑人之中還有穆九和她的姐妹香香。後者就是當初被李海程打得半死哭著求吳麗莎不要再陪李海程的姑娘,從那以後,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李海程,和他之間也沒有甚麼利益或是情感的牽扯,幾乎也可以排除嫌疑。
四個女人,兩個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一個排除嫌疑,現在最大的嫌疑人無疑只剩下案發之前見過李海程的穆九,但又沒有證據證明她跟李海程的死有關係,這讓這個案件陷入一團迷霧之中。
魏東隅這話無疑提醒刑警隊眾人一個重要的關鍵資訊,那就是李海程被殺害的第一案發現場。七景和七里地這條連陳輝這個海城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小路,會不會就是兇手的拋屍的路線?如果那條小路是拋屍路線,那麼小路直通的七景別墅區,會不會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這一發現讓刑警大隊的同事都有些興奮,有人主動提出要去查李海程的名下資產,有人去查那條小路的來歷,幾乎不用魏東隅分配,隊裡的同事都各自領好了任務。
不出半天時間,負責查李海程名下資產的林捷就找到魏東隅,說:“師哥,除了公司外,李海城在海城一共還有三處房產,一處是他和妻子劉芳的住處,另一處是孫靜和她兒子的住處,還有一處是座廠房,外租給了別人。他在七景並沒有投資房產,另外我還找了七景的物業,也沒有查到李海程的租借記錄,‘七景’有可能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林捷的訊息來了沒多久,負責打聽小路來源的刑警也摸清了那條路的來歷,原來是開發商在建造別墅區時貪圖方便,為了直接把建築垃圾傾倒在七里地的廢棄垃圾場,特地從小區後門修了條小路去往七里地。別墅區建成後,這條小路也荒廢了,因此這條只在七景別墅修建時被頻繁使用的小路,並沒有太多人知道。
這兩個發現說明著“七景”是李海程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的可能性在變小,當然,這並不是眾人想要的結果。
“血痕檢測也報告出來了,我和輝子在小路上發現的血跡已經證實是李海程的。”魏東隅拿著剛取到的報告說道:“七景有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但那條小路卻肯定是兇手的拋屍路線。我們之前推測的,這個兇手並不知道七里地垃圾場要治理的事,但他卻對七景和七里地那條小路極為熟悉,結合推測一下,他熟悉的很可能只是七景那片區域,所以我依舊相信‘七景別墅區’跟李海程的案子不會毫無聯絡。”
陳輝聽著魏東隅的話,思忖了片刻,說:“會不會李海程並沒有用自己的名字購置房產?”
魏東隅扭頭看向他:“你發現了甚麼?”
陳輝點點頭,“我突然想起李海程的妻子劉芳在報案的時候,曾經罵過孫靜是狐狸精,勾引有婦之夫騙著李海程給她買房買車,她還說是孫靜夥同姦夫一起殺害了李海程,意在圖謀他的財產。本來我們不也重點懷疑過孫靜,只是因為她跟劉芳一樣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我們才把懷疑轉向別處的。我就在想,李海程在‘七景’沒有房產,孫靜呢?或許劉芳的話並不是因為不滿丈夫養情婦信口胡說,而是有一定的依據?畢竟不在場證明是可以偽造的。”
“確實有這個可能。”魏東隅頷首,扭頭看向一旁的林捷,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後者點點頭,說:“我馬上查查孫靜。”
魏東隅“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眼時間,發現不知不覺都已經到了快下班時間了,於是招呼大家先下班後,自己則是叫了份外賣,又鑽進了辦公室。
“頭兒,你晚上又不回去嗎?”陳輝詫異地問。
魏東隅說:“嗯,鄭局要求我們趕緊把案子破了,我找找有沒有其它線索。”
“那我也不回去了。”陳輝放下手機,搬了個板凳坐到魏東隅的辦公室裡。
魏東隅狐疑地看過去,卻聽見他道:“最近我媽不知道怎麼了,開始加入催婚大軍了,這兩個月我被催得頭都大了,與其回去被唸叨,還不如留在警局加班。”
魏東隅瞬間一副我懂的神情,兩兄弟沉默對視了幾秒,不約而同地低頭看案情資料了。
“頭兒,你是不是在懷疑穆九?”忽然,陳輝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