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羅挑水 去城裡走了一趟的劉蓮等人自然要炫耀一番張捕頭兩進的宅院。人有時候就這樣，自己沒錢，要是有一個親戚朋友有錢顯擺出來都會覺得自己身價增加了一般。
“瞧那得瑟的樣子！”秦大娘邊洗衣服邊對身邊的媳婦說道：“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別人有錢與她何干！”
“娘！”蘭氏知道老人婆之所以恨劉蓮還是因為張三拆房子那天兩人對著幹了幾句：“娘，反正張捕頭確實是有錢！”
“他有錢怎麼了？”這話秦大娘不愛聽了：“他有是他的，老孃窮是老孃的事，用得著在這兒顯擺嗎？”
“那是，我們捕頭大哥就是有本事！”劉蓮自然也聽到了婆媳二人的對話，索性站起來雙手叉腰：“整個張家灣大房子百十年來也就出了咱家大哥一個能幹人，當公差吃皇糧，他就是有錢怎麼著！”
張捕頭是張家人的驕傲也是張家人的臉面，張家灣村也因為張捕頭所以聲名在外。劉蓮這般說，河邊洗衣服的張家媳婦們自然隨聲附和，秦大娘婆媳兩張嘴要一致對外也幹不贏。有了自知之明端了洗衣盆回家去了。
“這個老太婆就是個瘋子，誰都礙著她了！”劉蓮氣勢洶洶將人趕跑了很得意：“我們說我們的話，她來瞎摻和甚麼，吼窮吧，越吼越窮！”
“呵呵，這倒是有這種說法的！”河邊的媳婦們都是張家的人了，大家結伴洗衣服，看見許晴自然也樂意交好。只因為在張家人的眼裡，這個許么妹已經成了李仙娘一般厲害的人物了。
“甚麼說法？”許家其實也有喜事的，黃葉終於懷上了，許晴現在無論是洗衣服還是打豬草都是在給黃葉做。徐英揹著兒子邊槌著衣服邊問：“么妹，說來聽聽！”這個么妹自從死而復生後話少了很多，但每一句話裡都透著故事。
“好啊，我就給你們說說羅挑水的故事！”這些古老的故事裡也含著很靈異的東西，這群媳婦們怕聽又愛聽“話說這個羅挑水啊，本是街上一個窮光蛋！”
窮光蛋，有自家窮嗎？人人心中都有這種想法。
“父母早逝，無兄弟姐妹，孤苦伶仃一個單身漢。一年四季靠在街上挑水賣一點錢！”許晴說著故事索性坐在了石灘上，大姑娘小媳婦們也紛紛圍了過來：“一年下來也只能勉強餬口。他旁邊住著一員外郎，家中奴僕成群有田有糧。這員外郎有一個愛好，就是在大年三十那晚會放很多鞭炮，吵得羅挑水連覺都睡不好。一連兩年，羅挑水惱火了。他發誓，今年挑水掙的錢甚麼也不買，就買鞭炮，買得比員外的還多。等員外放過後他再放，讓他也償償睡不了覺的滋味！”
“他真買了？”徐英擔憂的問：“這人不是傻了吧，錢買了鞭炮放了就沒了！”
“是呢，真買了？”劉蓮鄭秀秀也問。
“買了，而且真的放了，吵響了整條街！”許晴笑道：“第二天，所有人見面就問羅挑水，你發財了哇！”
“沒有，哪發甚麼財噢！”羅挑水實話實說，但是沒人相信。
從這一天起，街上的人看他的眼色也不對了，大傢俬下都覺得羅挑水一定是撿了金銀財寶了，他越否認人們越是深信不疑。
這一天，羅挑水賣水回家，好事上門，媒婆上門提親，女方居然是街上大大善人的女兒。
“我沒錢啊，娶甚麼老婆？”羅挑水做夢都想娶媳婦，可是沒錢，再說了，多一口人就得多一張嘴，挑水賣的錢只夠他一人吃呢，更不說成親的銀兩了。
“劉大善人說了，你是個有福氣的，他的女兒就嫁與你了，你找人看日子吧，挑個吉時拜堂成親，禮儀甚麼都從簡了！”媒婆做這個媒想著也有好處可撈，偏偏羅挑水不接招，好在劉大善人家不講究，總算成了一樁好婚緣。
婚後，無論劉氏怎麼追問，羅挑水矢口否認。
這一天，羅挑水出門挑水去了，閒著沒事的劉氏決定對這個小家進行一場搜尋。
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翻了個遍，確實沒有。
翻累了坐在床邊，心想會藏在哪兒呢？
床下！
劉氏靈光一閃，彎腰鑽進了床下。
果然，床下有一塊土微微鬆軟，劉氏輕輕的刨開，嘿嘿，找到了！
“你不告訴我，我一樣能找到！”羅挑水回家，劉氏笑著說道。
“你找到甚麼了，在哪兒找到的，帶我去看看？”羅挑水是好奇。
“看就看，反正我找到了！”
劉氏帶了羅挑水鑽到床下，再次扒開了鬆軟的泥土，指著滿滿一缸的銀子問：“你還說沒有，看我怎麼找到了！”
“嘿嘿，找到了就找到了吧！”羅挑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么妹，真是羅挑水撿的銀子？”沒出嫁的姑娘就開始羨慕了，甚麼時候自己嫁一個這樣的男人才好呢。
“我看不是！”鄭秀秀想了想道：“么妹不是說了嗎？他買鞭炮的錢是挑水賣的存了一年的錢呢！”
“是的，不是羅挑水撿的銀子！”許晴笑道：“這故事就是說，人越吼窮越窮。而羅挑水是被人吼富就富起來了的，另外的原因其實是劉氏的財運，因為這銀子是劉氏找到的！”
這樣啊！
河灘上的媳婦姑娘們若有所思，想著從今往後再也不吼窮了。最好是說自己有，家裡富足，越吼就越有。
許晴看著這些人的眼神在心裡笑了笑，其實，人只要是勤奮的，再窮也窮不到哪兒去！還有，人心得知足，人的財運都是有一定的定數的。
許晴不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故事，讓那些姑娘們選擇嫁人時多了一條不著調的規矩，如果對方在言談之中流露出自己很窮幾乎都不考慮了。而那些打腫臉面充胖子的人往往卻能得到青睞。
轉眼又是一年來到，離小姑子出事時都有兩年了，張家灣村比么妹小的人都出嫁了，徐英和黃葉私下裡也開始替她著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