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蓋棺
蘭氏是又氣又恨，一刻也不敢離開女兒，至於堂屋裡做著的法事她才沒心情去磕頭跪拜。
“珍兒，喝水不？”小心伺候著，看她輕輕的睜開眼連忙問道：“餓不！想吃點甚麼，娘給你做！”
搖搖頭，不言語，緩緩的又睡過去了。
一天一夜，滴水未沾，蘭氏聽得道士敲鑼打鼓更是心煩意亂，好在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也快出殯了，早出去早清靜！
“來看最後一眼啊，孝子孝媳孝孫，看最後一眼了，要蓋棺了噢！”鑼聲停下，道長拉長聲音道：“最後一眼，你們要看的都來啊！”
最後一眼！
蘭氏不知道是對她的恨還是氣，但是，都點名孝媳了，她再不出去閒話該被人說了！
厚重的木棺裡，老人婆就像睡覺了一般，和生前沒有甚麼兩樣。蘭氏想著，要不是弄一出附珍兒體的事兒，自己說不得還能擠出兩滴淚。罷了罷了，只有一世的婆媳，沒有來生了。
“娘，你安心走好，家裡我會照顧的，只盼著你往後多保佑家裡，別再嚇孩子們了！”蘭氏看著棺木裡的人低聲喃喃：“你早登極樂世界！”
“好了好了！”年老的道士這時候出聲道：“看也看過了，準備蓋棺了！”
“東生西暮復返東，男**陽總是空，父母所生親骨肉今日掩在棺中。第一魂上天堂，同你先人見玉皇，第二魂入木中，陰司路途不相逢，第三魂無處去……神煞方可入墓藏！”為首的道士高聲吟唱。
秦全福和秦老三幾人拿著一些傢什就走進了堂屋。
“一釘棺，二釘財，三釘福福建省自然來，四個金釘釘四方，亡人一去無西方。天無忌地無忌，年無忌月無忌日無忌時無忌；陰陽無忌百無禁忌，封棺掩殮，大吉大利！”邊唱道士邊撒了一把米。
秦全福等人就開始了訂棺。
這個時候，蘭氏知道該孝家子女哭靈了！
“我的娘呀……！”無論生前多少恩恩怨怨，蘭氏吵架的時候以來老人婆死後她不會流一滴淚，沒想到這時候的她卻淚如雨下。近十年的婆媳紛爭一了百了了，人一輩子就這麼完了。再想著她死了還讓珍兒受的罪，真正是悲喜交加。
秦大娘沒有女兒，只蘭氏一人哭顯得孤單，周氏掏出帕子將眼睛一遮扯開嗓門大喊一聲：“我的大嫂啊，我的姐……！”
好吧，二嫂都去哭了，徐氏再不去旁邊的人就該說她不對了！
不管以前怎麼吵，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了！蹲要棺木邊也幹吼了一起。
陸續就有女眷或蹲或跪跟著哭起來了。
“有秦大娘孃家的姐妹，有孃家的侄女，還有姨侄女！”旁邊一個老婦人往棺木邊站了站，回頭對旁邊的人道：“這些哭靈的，有湊人數的，也有哭得好的，還別說，蘭利還多會哭，邊哭邊數著往事，聲音洪亮不拖不拉！”
“呵呵，蘭利這個媳婦可真熊幹！”知道底細的旁邊的媳婦就笑了：“在生的時候多孝順一些就進去了，哪用得這時候哭得傷傷心心的，當真是貓哭老鼠假慈悲！”
“別胡說，一個巴掌拍不響，秦大娘的脾氣誰不知道，蘭利也不容易！”老婦人瞪了一眼媳婦。
“呵呵，反正，娘，我現在就是對你好一點，等你百世之後我可不會哭，我哭不來的！”媳婦笑得特別自然，話也說得順溜。
絲毫不怕老婦人。
“背時的，不會不知道學啊！”老婦人隨後瞪了她一眼：“看看，就現在要哭靈，你說你不會，你一個媳婦，是孝子，你不帶頭哭，親戚朋友怎麼會哭。要發喪了連哭靈的都沒有，後輩人就要出啞巴！”
“娘，有那麼嚴重啊？”媳婦兒顯然不信。
“你個背時的，老孃現在在教你，去聽聽，不聽別人的，就聽蘭利哭，以後你就會哭我了！”老婦人往媳婦往前推了推：“聽話，好好學！”
“娘，哪有你這樣的婆婆！”媳婦兒哭笑不得：“你好好的站在這兒呢，讓媳婦兒去學哭婆婆，那不是咒你嗎？”
“老孃都不怕你怕啥！”老婦人想得特別開：“人早晚都得死，哭靈你早晚得學會了，快聽，聽蘭利哭得多好，甚麼都會數落，嗯，老么家的，你要這麼會哭，我死後眼睛都閉得緊緊的！”
“娘！”媳婦兒這次嚇了：“才正月初三呢，別說這不吉利的話，死甚麼死，您好好的活著，媳婦兒好好孝順您！”
“知道你是個孝順的！”老婦從拍了拍媳婦的後背道：“要學會了哭靈更孝順！”
這可真是絕了！
許晴夾在人群中笑了！
說起來，哭靈也是一門技術活！
上輩子科技發達了，會哭靈的就少了。
沒人哭顯得冷清，孝家乾脆請人哭，更有甚者，直接放錄音帶。有那死了孃的，放出來的哭聲第一叫話就是：“我的爹呀，我的老子啊……！”
老子站在棺木前氣得臉青白黑：“老子還沒死呢，你們是巴不得老子死是吧？也好，你娘死了，我也沒啥好日子過了，死了一了百了！”
“老爺子對不住了，消消氣，拿錯了磁帶，拿錯了！”有幫忙的連忙尷尬的道歉，這事兒就算是親人逝世悲傷中的一點笑料。
許晴感嘆這種傳統的文化消失的得太快。很多東西都被科技替代了，甚至人與人之間的親情感情。科技越發達，人情之間的感情越淡泊。
在這兒居然還聽到了原滋原味的哭靈，許晴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刑卯，卯刑子，寅巳申相刑，醜未戍相刑，辰午酉亥為自刑，刑者刑罰也，多主刑事犯法之亊，也主傷災病痛之疾，凡四柱中見者不吉，凡與亡魂生年八字日子有刑衝無的和十二歲以下的小孩，四十歲以上的人請回避了！”道士一響鑼扯開嗓門開喊：“有睡著的小孩子抱遠一些啊，如有魂被壓著的人，用碓窩壓住，用玄元令燒之，抱雄雞到墳上喊被壓著魂的人的名字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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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