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兒女是緣
“甭管兒女,我都喜歡!”朱魁這些日子除了出門做工就是圍著自己的媳婦轉,這天被問到喜歡兒子還是女兒時他愣了一下笑道:“兒女都是緣呢!”
這還差不多!
見慣了重男輕女,許晴還真怕朱魁也有這不周正的毛病。那甚麼生個兒當寶,生個女當草的,這日子就沒法和諧的過下去了!
“對了,么妹,我爹喊我跟著去鄰縣山裡做工!”又是山裡,上次去古家做工自己老爹的命都差點交待在那兒了,雖然說山裡工錢高,但朱魁有點心理陰影,再則,媳婦兒身懷六甲,他是寸步都不得離開。
“會做多久?”這個時代的交通可不發達,許晴不希望自己在那兒拼死拼活的生仔,男人卻連照面都不打一個,最重要最緊急的關頭,她還是希望有最親的人在身邊。
“娘說小半年時間!”朱魁很矛盾,一方面是想出去掙錢,畢竟孩子出生時要花一大筆;一方面又想守在家裡,哪兒也不想去。
“去吧去吧,回來差不多剛好要生了!”留一個火熱的男人在身邊其實對孕期的她來說是一個嚴峻的考驗,稍有不慎就得擦搶走火,那可就危險了!
無獨有偶,這山裡人家居然是王家,活兒是由劉蓮的男人介紹的。
“你原來就是許么妹的丈夫啊!”阿春聽說家裡請的匠人是許晴的男人時笑道:“真是有緣啊!”
王家是要打長孫女的嫁妝。這大山裡講究其實也挺多的,床櫃甚麼的都是先去男方家裡量了尺寸才回來打製!這次朱木匠學聰明瞭,不管樹大小與否,砍樹的時候無論是誰喊他都閉口不應,同時也將這些經驗教給了兒子。
男方是隔山姓鐘的後生,初開工怕王家人忙不過來,就跟了過來幫忙砍樹!
“回了,回了!”砍了一上午的樹,這些樹鋸成板材後還得晾小半個月才能做活,大山裡最不缺的是就是樹,所以在半山腰放倒後也不急著扛回去,午飯時間一到,就有人喊餓了要回家。
“家裡還有一些木材,看能做些甚麼就先做著!”王老頭兒叼著旱菸袋和朱木匠並排走著,邊走邊商量。
“哎,啥事兒?”正說話間,突然聽得準孫女婿鍾紹興往回路上跑,邊跑嘴裡還邊問。
“這小子做事兒機靈,回去幫忙了!”王老頭朝朱魁道:“我家找兒女親家,不看家世看人的,只要人機靈勤奮,這個家就有盼頭!老鍾和我是幾十年的老交道,知根知底的,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挺不錯的!”
“就是,人才是根本!”是啊,窮點苦點怕甚麼,只要肯幹不愁沒飯吃,就像自己,當年窮得鍋兒可以吊起來當鑼敲,如今不也過得好好的了嗎?回往去時,見那姓鐘的小子又迴轉過來了。
“紹興,誰叫你呢,啥事兒?”王老頭兒才誇過他,自然想要證實一下他有多靈機能幹。
“沒事兒!”鍾紹興不好意思的笑笑:“爺爺,剛才明明聽得有人叫我名字,跑回去看時卻沒有人,真是奇怪了!”
“大抵是你聽錯了!”原來是這樣啊,這小子在這山裡,除了自家人還有誰會叫他!自家人都走在他前面呢,哪有甚麼人啊!
這只是砍樹後的一個小小插曲,誰也沒在意!
可是,就在朱木匠父子準備做床時,鍾家居然來人說不做了,而且還有退親的意思!
王老頭臉漲得通紅,王鍾兩家也算是舊相識了老相好了,好好的退甚麼親呢,那是嫌棄自己的大孫女王紅?
“王伯伯,紅兒是個好閨女!”來的人是鍾紹興的親孃羅氏,剛說完這話眼眶就紅了:“我們之所以退親,也是為了紅兒好,不能拖累了她!”
“你這話甚麼意思?”王老頭看著眼前的婦人表情不像是裝的:“紹興出甚麼事兒了?”
“王伯伯,不瞞你說,紹興那孩子怕是扛不了多久了!”羅氏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他爹想著我們鍾家和王家一直要好,紅兒是個好姑娘,怪只怪我們鍾家沒那福氣,這親事再談下去也沒個結果,還不如趁早退了以免誤了紅兒的終生!”
“啥?”自己看好的孫女婿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王老頭一下就站了起來:“怎麼可能,半個月前他還生龍活虎的在這兒幫忙砍樹扛樹呢,你咋就說他……!”不對啊,就算鍾家不鐘意紅兒了,也不至於咒自己的孩子啊。再說了,羅氏這樣子可是真的傷心呢,她那手帕上可沒沾辣椒粉!
“王伯伯,都說兒女是緣,能娶紅兒也是我鍾家的福氣,可是紹興沒那福氣去受,我們……!”按照男人的意思,得認下紅兒做義女,以免王家人多想,可是,自己的兒子都命懸一線了,羅氏也沒心思來收義女!
“怎麼回事,甚麼病,都請了哪些大夫看,你仔細給我說說!”且不說退親的事兒,先弄個水落石出再說!
鍾紹興的病就是從王家回去後第二天開始的,不吃不喝,還發熱,嘴裡說著胡話!大夫請了遠近幾個鎮上有名的都看過了,好幾個開了藥吃了也沒見好轉,後來請的乾脆連藥都不開了,直接讓準備後事!
王老頭兒也是個仁義的,鍾家既然這麼大度,他王家也不能無情無義。沉思良久後他做主說道:“紅兒今年也只有十五歲,咱們暫時不談退親的事兒,如果紹興命中註定有此一劫,躲過了這婚期如期舉行;若是他躲不過,紅兒為他守孝三年再談親事!”
聽得讓停工,又知道原因後,就連朱魁也感嘆這兩家人都是有情有義的。他其實從心底祝福這樣的好人有好報,當日看紅兒和紹興一對小年輕也是郎有情妹有意的,他多希望這對男女能如自己和么妹一般有情人終成眷屬啊!“怎麼會這樣啊?”還沒開始做床呢,那鍾家就開始要做棺材了不成?因為有自己的先例在前,朱木匠仔細回想著當日砍的那些樹,樹齡都不大啊,再則,也沒人做那種損人的事兒,沒誰在砍樹倒地時喊他的名字啊!
對,喊他的名字!有人喊過,那小子當時還應了轉身回去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