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前,天帝之都。
天帝·昊君手持【昊天鏡】,鏡子的另一面則是手持七星寶劍的望舒。
“斬斷因果嗎?”
昊君當然知道望舒背後站著的是誰,所以祂才顯得如此無奈。
“你們可以阻道無數次,但我只要成功一次就夠了!”
覆手將【昊天鏡】蓋住,昊君旋即將目光投向了外界。
在昊君的視角中,幽冥府君的身影清晰地呈現,對方的手中更是持有一卷書寫了眾神名諱的【生死簿】。
在天帝之都,昊君是毋庸置疑的主宰。
可一旦出了這崑崙秘境,那幽冥府君就會毫不猶豫動用【生死簿】的力量,將其神魂勾往冥府。
昊君從不懷疑【生死簿】是否擁有這樣的力量。
因為在最初的時間線中,昊君就是被幽冥府君奪走了神魂,只剩下一具不死的殘軀維繫著天帝之都的運轉。
儘管當初的幽冥府君並沒有【生死簿】,但那時候的昊君同樣也沒有【昊天鏡】。
李伯陽固然以【造化玉碟】創造了時間長河。
可位於時間長河上游的歷史長河,卻不是那麼容易被改變的。
【你樹敵太多,阻你成道的人也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就彷彿是在印證幽冥府君的話一樣。
一聲巨響和眾神的驚呼在這個時候傳入了昊君的耳中。
待到祂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支無形的利箭已經貫穿九重天,直指其眉心。
轟!
出於本能反應,昊君將【昊天鏡】的鏡面對準那隻無形的利箭。
然後大羿的身影便映入鏡中。
那雙銳利的眼睛更是刺的昊君忍不住想要離開目光。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所有人仰視的昊君體會到了甚麼叫做“不容直視”。
“怎麼可能?”
話音還未落下,昊君的腦袋就被無形的利箭給貫穿了。
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直虎視眈眈的幽冥府君也出手了。
只見其猛然朝著天帝之都的方向伸出手來,試圖拘走那已經“死亡”的昊君神魂。
“‘六道輪迴’在這個時代是不存在的!”
“所以沒有人有資格拘拿我的神魂,哪怕你是陰天子也不夠格!”
電光火石之間,昊君的肉身開始主動搶奪起了對神魂的控制權。
正如昊君所言,李伯陽並沒能將六道輪迴體系擴張到天帝統治時期,因此也無人可以不存在的東西去審判昊君。
【我說了,你的敵人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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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期,太陰星的月桂樹前。
原本雙目微閉的恆娥驟然睜開雙眼,意識也從凡間的分身回到了本體上。
“唯心唯我嗎?”
恆娥的悟性高得出奇,很快就理解了大羿力量的源頭。
那是一種跳出了精、氣、神三道,迥異於肉身、元氣和靈魂的第四種力量。
那是來自於萬物眾生的期待,來自於對自我的堅定認知。
恆娥並不清楚萬年之後的第二任巫王,開創了一種名為【心相結界】的特殊結界巫法。
但恆娥在突破晉級成為大天神的時候,曾見過李伯陽留在時間長河中的殘影。
那座通體玄黃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給恆娥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顯而易見的,大羿口中的“唯心唯我”便脫胎於此,是一種將自身信念、意志和期許發揮至極致的力量。
【那麼我期待的是甚麼呢?】
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這麼一個念頭,恆娥將目光投向了月桂神樹。
下一秒鐘,就如同此前無數次“歷史”復刻一樣。
恐怖、熾熱的太陽真火忽然將月桂神樹點燃,瀕死的天帝正在試圖藉助月桂神樹重生。
可惜的是,對於早就洞悉了時間長河的姮娥來說。
天帝的掙扎就好像早已寫好的劇本一樣,根本就毫無驚喜可言。
滋滋滋……
沒有一丁點的猶豫,恆娥將手伸進了月桂神樹的樹幹之中。
於是,原本藏在月桂神樹內部的太陽真火頓時暴走,開始無差別的灼燒起了自己所能觸碰到的一切事物。
“你就那麼恨我嗎?”
無聲無息之間,暴走的太陽真火中隱約浮現出了昊君的身影。
並沒有被阻止復活後的憤怒,昊君看向姮娥的目光充滿了無奈和歉意。
“哼,就連這套說辭也得走一下流程嗎?”
冷冷的注視著太陽真火中的昊君,恆娥攥緊拳頭說道。
“我為甚麼不恨你?”
“你明知道我和妹妹們的死很不正常,但你卻寧願掩蓋真相,也不願意繼續追查下去。”
說到這裡的時候,恆娥的聲音稍微停頓一下。
“還有我母親捨身化樹的時候,你也沒有出現,而是貪生怕死的躲在那天帝之都中。”
“你根本就沒資格當一個父親,甚至就連當一個丈夫都不合格!”
深深地嘆了口氣,昊君並沒有狡辯甚麼,而是坦然的笑道。
“你說的沒錯,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這就是成為統治者的代價,也是你未來必須經歷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希望你以後能夠做得比我更好,我最驕傲的女兒!”
說完這句話,昊君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暴走的太陽真火中。
沐浴在太陽真火之中,恆娥只是呆呆的望著昊君消失的身影,內心有一萬句話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恆娥臨死前的錯覺。
她總感覺在昊君消失之後,太陽真火也不再那麼熾熱了。
就連被燒成了焦黑模樣的月桂神樹,都隱隱散發出了一絲不滅的生機。
“你就這麼確定,未來的我一定能夠成功歸來嗎?”
良久的沉默過後,恆娥試圖眺望更加久遠的未來。
奈何以李伯陽所在的時間為節點,更加遙遠的未來是擁有無限可能的無數條時間線。
就連恆娥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歸來。
為甚麼一次次改變宿命失敗的昊君,會如此篤信自己會成為新一任的統治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