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
無言的盯著應龍,巫真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有想過禺虢可能是遇上了麻煩,所以才銷聲匿跡了那麼長時間。
但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禺虢居然被一尊強大的鬼神給奪舍了,僅剩下一絲神念附著在【赤目鼎】上。
這絲僅剩的神念,甚至還不是禺虢故意留下的。
要不是李伯陽在煉製丹藥的時候,新增了不死樹的樹葉作為材料,禺虢的意志根本就不可能從【赤目鼎】中復甦。
“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為了幫你而被天人趕出百地群山的。”
“畢竟我現在在這裡已經有了基業,而且我也挺喜歡這裡的氛圍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巫真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飛天寨,眼神中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飛天寨是從無到有,在巫真的幫助下逐漸發展起來的。
從一開始純粹的糧食販運……
到如今已經能夠被視為“產品”出售的滑翔服……
飛天寨正以自身獨特的優勢,發展出迥異於其它村落的未來。
巫真的下一步就是將這原型飛行器與箴言符咒、乃至於煉器術結合,製造出真正能夠長久飛行的單體飛行器。
到那時,這種單體飛行器將成為飛天寨獨一無二的產業。
這不同於農業發展的成就感,足以讓巫真避免做出任何有可能被李伯陽厭惡的行為。
“巫真,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甚麼?”
禺虢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卻顯得有些無奈。
就如同巫真沒想到禺虢會被奪舍一樣。
在來到這裡之前,禺虢有想過巫真會搶奪【赤目鼎】,也有想過對方根本就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可祂同樣沒想到,巫真竟然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自己。
“我甚麼都不知道,也甚麼都不想知道。”
果斷的再次搖頭,巫真已經懶得和應龍、禺虢糾纏下去,轉身便要離開。
既然禺虢沒能成功說服自己,巫真自然也不願再多待下去。
和這兩個傢伙相處的時間越長,引起那位天人注意的可能性就越高,給自己帶來麻煩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大。
“你叫巫真是吧?”
就在這時,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的應龍開口了。
“你製造的這些機械器物,最後肯定會需要用到煉器之法對吧?”
“我可以用煉器的知識和你交換!”
“而且你要是不答應我們的請求,那我以後每晚都會來找你!”
“相信我,如果我和禺虢暴露的話,你想要的安穩同樣不會到來。”
應龍此話一出,巫真立馬停下了腳步,再次回頭看向對方的眼神也變得危險了起來。
“小崽子,你這是在威脅我?”
作為從小被一眾大巫寵到大的人,巫真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自己。
“不,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全然不在乎巫真那狠厲的眼神,應龍只是語氣不驚的繼續說道。
“你想要保住你現在平靜的生活,我也不想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到我的家人。”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平等的交易,而不是我在單方面的求你。”
微微眯起雙眼,巫真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了應龍。雖然對方如今依舊年幼,但卻已經初露崢嶸,甚至表現的禺虢更有勇氣和決心。
“強詞奪理的龍崽子,我現在有點欣賞你了。”
“你說你用煉器的知識和我交換,可據我所知你好像還沒有拜天人為師吧?”
聽到巫真的語氣有所鬆動,應龍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既然知道我,那就應該清楚我和銀角是朋友。”
“銀角是天人的弟子,而且專精煉器之道,你有甚麼問題問我,我完全可以轉述給她。”
“要是連她都解決不了的話,再轉述給天人也是可以的。”
應龍畫的大餅很圓、很好。
可巫真顯然不打算吃這個餅,更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就驚動李伯陽。
“不需要那麼麻煩,你跟著銀角學習,然後晚上再來這教我就行了。”
“作為交換,我也可以教你使用‘赤目鼎’的力量。”
說到這裡的時候,巫真稍微停頓了一下,方才似笑非笑地接著說道。
“畢竟禺虢那老怪物來找我,不就是因為我可以借用‘赤目鼎’洞悉萬物嗎?”
“我教你使用‘赤目鼎’的力量,你自己去調查你們想知道的事。”
“如此一來,你們看到甚麼,做了甚麼,都與我無關。”
“今後就算那天人追問起來,你也別說我是你的老師,我們只是進行了一場公平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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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地群山,李家村。
“巫真那傢伙……還真是越來越狡猾了!”
看著自己面前攤開的【山河社稷圖】,李伯陽頗有些哭笑不得的嘀咕了一句。
“我早就說了,像這種不安分的傢伙,就該把她趕出百地群山。”
悄無聲息之間,兮蘿的身影自月下走出。
身披羽衣的兮蘿在月光的映襯下,宛如從月宮中走出來的仙子。
當然了,前提是這得忽略兮蘿那滿臉不耐煩的表情,以及一屁股直接坐到李伯陽對面石凳上的粗俗動作。
縱使是擁有了人形的姿態,可兮蘿依舊是那個兮蘿。
行為舉止間充滿了粗獷和野蠻的氣勢,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我怎麼感覺你對巫真的偏見,好像比陸丫頭還要多一點?”
兮蘿不待見陸懷瑾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她始終認為那丫頭未來一定會闖大禍。
但巫真只不過和兮蘿見了兩面。
李伯陽實在想不通,對方為甚麼會對巫真有那麼大意見。
“不是偏見,你當初就不該讓她留在百地群山。”
盯著【山河社稷圖】中倒映出的畫面,兮蘿沒好氣的反駁道。
“你看,她嘴上說著不想惹麻煩,實際上卻開始教應龍使用‘赤目鼎’的力量了。”
“還有那個禺虢,我懷疑祂的動機肯定沒祂自己說的那麼簡單。”
“也就應龍那崽子好壞不分,聽信了祂的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