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號下午,奧運大廈。
小劉晚上的飛機到首都機場,下午路寬仍舊正常工作。
每個月例行一次的奧運會彙報工作秩序井然,只是今天大家都格外謹慎。
今天上級領導要蒞臨檢查工作。
從早晨臨時接到通知起,路老闆就“糾集”了所有有生力量開始後勤工作整備。
彙報怎麼樣放一邊,這表面工作首先就要做好、做透、做紮實!
從19層高的玻璃幕牆開始,擦拭“中國印”懸掛徽標,和分列兩側的紅藍雙色奧運五環標誌。
門前的廣場鋪設花崗岩地磚,綠植採用幾何式花壇佈局,垂吊紫藤攀援金屬圍欄。
旋轉門兩側臨時增設了安檢通道,大理石牆面鑲嵌歷屆奧運主辦城市的銅牌,服務檯後方懸掛巨幅《千里江山圖》仿製卷軸,地面導引線採用奧運五環配色。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除了路寬和老謀子等人的黑眼圈有些突兀。
只不過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劉領導帶領奧組委成員也等候了半個小時,才接到領導臨時有會的訊息。
大家心情又是輕鬆,又是遺憾。
彙報工作就在這樣的氛圍下順利結束了。
劉領導依舊是例行的鼓勵、支援,不過臨走時拉著路老闆多嘮了幾句。
“小路啊,最近我聽國防科工委的張主任講,你們提交了新的技術合作申請啊?”
路寬臉色一怔,旋即笑道:“是啊領導,雖然說現在的技術成果已屬不菲,但總還有進步空間的嘛。”
大疆之所以短時間內能超越上一世的技術進度路線,跟路寬想方設法地和西工大、北航等國家實驗室建立合作關係是分不開的。
汪濤團隊的天才構想與技術固然可貴,但如果沒有國家力量,他們就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去突破和無人機相關的基礎科學研究。
這是一個冗長的流程。
因此藉著奧運的契機,根據2005年6月15日,國防科工委頒佈的《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許可實施辦法》,路老闆請劉領導居中介紹,達成了如上合作。
這部《辦法》使我國“民技軍用”開始走上法制化、規範化的軌道。
該辦法規定了國防科技工業領域將面向社會開放,部分符合條件的非公有制企業可於 2005年年底正式進入國防科技工業領域。
領導的每一個問題都不是隨意出口的,大疆做了甚麼,路寬自然心中有數,因為那就是他授意和推動的。
汪濤也很不解。
劉領導面色倒沒有多麼肅然,只是語氣平穩道:“紅外成像、聲波探測和甲烷氣體感測這些領域,也是為奧運會準備的嗎?”
路寬訕訕道:“這不是順便嘛,這公司前前後後也投了不少錢,現在能帶著研發的,就一起立項了。”
他自然是夾帶了私貨,挖了社會主義牆角的。
只不過這樣的私貨,也是出自公心,是為半年後的天崩地裂做準備。
紅外成像、聲波探測,包括劉領導沒說出來的載荷能力、多模態感測器融合等技術攻堅,都與搜救、預警相關。
紅外成像等技術利用使用無人機進行生命探測;
載荷能力則能提升投遞能力,在關鍵時刻往中心投遞衛星電話、應急食品物品等。
劉領導只是隱隱地提一嘴,他知道路寬是久經考驗、一顆紅心的愛國青年,不然連之前幫他聯絡國家實驗室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紅外成像之類的倒也罷了,這個甚麼甲烷氣體檢測,涉及到化工、爆炸領域,就算是軍民合作專案,也略有些敏感了,就算了吧。”
路老闆也不反抗,大不了我自己研製就是:“好,聽領導的。”
一般而言,地震後天然氣管道破裂、化工廠洩漏、煤礦瓦斯溢位等場景中,甲烷濃度超過4%即可形成爆炸性混合氣體。
就這一個小小的技術,可能就能活人無數。
劉領導知道他是個靠譜的,響鼓不用重錘,這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不用自己再多費口舌:“再辛苦大半年吧,國家不會看不到你路寬的功績的,把事情做好。”
“好的。”路寬旋即笑道:“領導,我還得跟你請個假。”
劉領導板起臉:“怎麼又請假?這回是會議耽擱了,萬一上頭再給我們搞突然襲擊,你不在怎麼行?”
“我不出京城,就今天下午和明天處理點兒事情,後天不是就要到大興去封閉訓練大型節目了嘛,我這。。。”
“哦,小物件回國了是吧?剛剛還聽林穎講。”劉領導瞭然地看著他:“行吧,這個假我得批,不然你小子又得拿打光棍說事兒。”
“感謝領導,那我送你。”
劉領導擺擺手往電梯走,秘書跟在後面:“跟我就別客氣了,趕緊忙去吧。”
電梯門關閉,路寬長舒一口氣,心道能拿下紅外成像和搭載能力的專案也不算差。
這兩項都是傾向於軍事應用的無人機技術領域,紅外成像用來識別和偵查敵軍,搭載能力是提高載彈能力。
能和國家實驗室合作,大半年時間也應該有所進益吧。
劉領導的招呼也不會白打,如果無人機真正能在災難中發揮重大作用,對於他青雲直上的助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利人利己利天下,這是功德無量的事情。
阿飛拿著電話從走廊過來:“老闆,問界那邊活動快開始了。”
“好,走。”
問界大廈離奧運大廈三公里不到,路老闆很快抵達了大本營的會議室,裡面已經高朋滿座了。
寬闊的會議室舞臺正當間拉著一條橫幅,上書:
“情繫災區伸援手,大愛無疆顯擔當——熱烈歡迎雲省代表團蒞臨指導!”
這是問界作為東道主的謙辭。
今年6月,雲省普洱發生災難,問界代表《塘山》劇組繼續捐款捐物,幫助災區人民共克時艱。
今天是進京彙報救災工作的雲省領導們,在電影局、文華部、中影的陪同下,到問界控股來致謝。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相信雲省領導不會有這樣的閒工夫專程拜訪,頂多是透過省委辦表達謝意,在後續可能的合作上予以合法合規的便利。
譬如問界去拍片,或者旅遊衛視去錄製節目,給與一些地方合理合法的綠燈政策、配套支援等。
這顯然是打著感謝的幌子,帶著特有的目的來的——
他們也看到了《塘山》電影后,透過市場化的配套運作。給當地帶來的巨大商機。
於是有了這次專程的拜訪,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機會。
其次也是路老闆實在太“大撒幣”了,做起慈善來很莽,在川省已經前後捐建了近一億的教學樓。
畢竟不是甚麼經濟強省,有同這樣的大企業家、大慈善家、大藝術家打好關係的機會,即便是他也是要屈尊的。
會議室內,韓山平、有關部門領導,還有一位五十多歲、身著體制夾克的氣度非凡者端坐。。
這位是雲省的顧·副佈政史。
體質內人士的對話,講究同級別寒暄、敘話。
今天佟局長參加高階別會議,在場級別最高的就要數到正廳、享受副部待遇的老韓了。
前文提到過,在體質裡,黃金通道是30歲前正科、40歲前正處、48歲前正廳。
前一世的老韓副廳的級別上蹉跎了9年了,才摘掉副字,那會兒已經快55歲了,後面的仕途一眼看到頭。
更早進一步,就有更大的舞臺,更多的可能性。
這一世因為路老闆這扇蝴蝶翅膀的存在,問界控股在國內電影產業的票房數字、產業改革、文化輸出上的貢獻。
特別是2004年靠著《異域》頂掉了頭上的大船,打破了國內票房冠軍是外語片的尷尬局面。
使他在2005年就步入了正聽序列,一步快步步快,去年又解決了腹部待遇,前途無量。
因此目前在場的,還是老韓和顧領導的級別接近,可以寒暄一二。
“這問界控股真是名不虛傳啊!”顧領導摩挲著面前的實木橢圓會議桌,嵌著德國BOSCH無邊框升降屏系統,桌面內藏光纖的介面矩陣。
抬頭的大螢幕是東芝DLP背投120寸主顯,和4臺索尼40寸液晶輔屏,支援六國語言同傳紅外接收。
“這些玩意我們這些鄉野村夫是見都沒見過啊!”
老韓笑道:“顧領導,這不怪您啊,好多物什我都沒見過、沒聽過。
“有時候路過問界大廈來找他坐坐,那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東看看、西摸摸,好奇得很!”
“哈哈哈,我很想問,沒好意思問呢。”
董雙槍親自給各位領導續水:“顧領導和各位雲省的領導這回來不要急著走,我們問界大廈上上下下十七層,請各位隨便參觀、指導!”
“客氣了,客氣了。”顧領導擺擺手:“主要還是想來感謝一下路總和各位問界的朋友,這一次伸出援手。。。”
“各位領導,不好意思,彙報工作剛剛才結束,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顧領導話音未落,路老闆恰好推門而入,頗有些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意思。
眾人回頭,第一次見到這位青年導演真人的顧領導細細打量——
劍眉入鬢,輪廓如削,龍行虎步而入,淵渟嶽峙自帶千鈞氣場。
顧領導暗暗點頭,百聞不如一見,是個鍾靈毓秀、沉雄內蘊的人物。
“路總,聞名已久,今天叨擾了。”
“剛剛還在跟韓總聊,這次非常感謝問界捐款、捐物,特別是帳篷、急救包這些急缺物資,讓我們能第一時間挽救傷亡,重建家園。”
“包括韓總、佟局長領導下的和問界的合拍片《塘山》,之前的上映,給了我們這些西南地震帶上的省份很多老百姓科普了逃生知識,這些都非常難得!太感謝了!”
路老闆很客氣地雙手同他交握:“說來也巧,這些帳篷和急救包的物資,都是當時《塘山》上映的時候,配合著地震逃生宣傳的公益物資。”
“當時採購得多了些,就一直堆在公司倉庫,這次也算是幫上我們雲省同胞一些小忙,問界上下都非常榮幸!”
他心裡一動,突然轉向董雙槍:“老董啊,剛剛顧領導的話給了我不小的啟示,看來我們的《塘山》和公益行的活動還是很有意義的。”
“你跟高駿溝通下,在川、雲、青等地震多發的省份,我們問界嘉禾的影院在賀歲檔前後再搞一次復播,正好把剩下的物資都捐出去。”
董雙槍聽得一愣,不知道這位又是哪來的突發奇想,只能頓首稱是。
路寬又回頭重重地和他握了握手:“顧領導千萬不要拘禮,四海之內,同胞之間,何談言謝。”
顧領導大笑:“好好好,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小李——”
李秘書笑著上前:“領導,給問界朋友們的謝禮都準備好了,車已經開到公司地庫,我們拿了幾份上來。”
路老闆自然要說些客氣的場面話,隨即顧領導高興地給大家介紹起來:“路總啊,你們都是在京城呆慣了的奢遮人物,我們窮鄉僻壤,就帶了些土特產來,聊表心意了。”
“顧領導言重了,我最喜歡原生態、大自然,何況我們七彩雲南的特產,那肯定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啊!”
都是場面人,大家真真假假地互相寒暄吹捧,主客交心,氣氛極佳。
李秘書配合著漸次拿出普洱茶餅、宣威火腿、鮮花餅等當地特產,包裝精美,引得大家紛紛側目。
“路總,韓總,你們看看,這些都是我們雲省的好東西啊,就是巷子太深,我們這酒香一時半會兒飄不出來啊!呵呵!”
老韓和董雙槍對視一眼,都從這位顧領導的言談舉止裡嗅到些不一樣的意味。
這不但是有備而來,還是存著不小的心思。
路老闆自然秒懂,假作痴痴黴黴不去接領導的話頭,拿相熟的韓山平打岔:“韓總,亂花漸欲迷人眼了吧?別急,這幾盒待會兒就讓人送你車裡,這應該不算犯錯誤。”
韓山平默契地板起臉:“去!拿我開涮,我就這麼沒出息,眼饞你這點兒東西?”
“哈哈哈!”
顧領導陪著笑,不過見這架勢,自己不把來意講明,估計今天就要被這幾個大小狐狸把話題拖死。
他笑著端杯喝了口水,秘書小李開誠佈公:“路總,實不相瞞,這次領導來貴公司參觀學習,除了聊表謝意之外,也是想跟您談一談合作。”
路老闆面色淡然,知道叫小李主動提起這話茬,也是對方做好了自己不接招的準備。
到時候各自相宜,不至於面上難看。
“請講。”
李秘書略有些激動:“是這樣,我們想和貴公司的問界商城合作,在平臺上做這些當地特產的產品推廣。”
“另外,如果能像《塘山》一樣,能有一些文旅專案的合作、契合主題的影視作品的拍攝,雲省願意提供可觀的資金,由貴方控股來運作。”
嗯?
路寬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去有風的地方》,那是他穿越前兩年,前世小女友回歸內娛的前兩部作品之一。
如果按照李秘書的憧憬和構想,結合現在問界系與阿狸、華藝系的競爭態勢,透過這部作品推動網際網路加的電子商務發展,是一條可選的路線。
劇中展示的民宿、餐飲如喜洲粑粑、白族烤茶、非遺體驗如扎染、木雕等內容直接刺激消費,推動了當地民宿入住率提升、農產品銷量增長。
雲省文旅廳將“有一種叫雲南的生活”與該劇繫結,形成“劇-旅-文化”深度融合的品牌傳播,進一步提升了雲省文旅知名度。
但《有風》的背景是立足於國家提出全面脫貧後的成果展示,帶有一定的政策、現實背景。
如果想現在運營這個專案,需要進行一定的改編,以契合當下的政策和輿論風向。
“路導?您意下如何?我們雙方可以探討探討。”
路老闆面色如常:“顧領導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李秘書這幾句話確是真知灼見,很有價值。”
“其實從有了《塘山》的示範性作用後,我們在很多省份路演,都和當地正府交流過這些方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