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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第364章 小劉,搞物件不?(二合一為盟主40

2025-04-08 作者:快出欄的豬

第364章 小劉,搞物件不?(二合一為盟主加更)

PS:364章已出獄。

2007年7月16號,北平朝陽區新源南路。

華藝總部大樓中,馬芸、鄧文迪就座,華藝核心演員、導演就位,正在接受保薦機構中信證券開展的上市輔導。

馬芸和鄧文迪自然沒必要列席,他們是被二王邀請過來議事的,對目前如火如荼的Alispace和藝人、桃寶合作事宜進行下一步規劃。

所謂議事,也是慶功。

慶祝華藝在“網際網路+”這條道路上取得了初步成果,達成了和之前業界都豔羨的問界同樣的戰略目標。

《奮鬥》劇火了、藝人紅了、粉絲數量增長了,華藝還獲得了桃寶的廣告費和銷售分成收益。

下一步就是要把成功經驗移植到賀歲檔的《赤壁》中去。

而此刻的義大利西西里島,路寬和劉伊妃已經在巴勒莫的高階酒店下榻。

2007年國內公司上市,剛剛從通道制進入到詢價制,但本質上都是核准制。

有了問界控股的珠玉在前,對標業績、發展模式、發展歷史,業內對擁有Myspace、阿狸等股東的華藝很是看好。

畢竟問界控股這兩年一直在致力於推動旗下企業的初輪融資,集團公司短時間內沒有上市的打算。

縱觀內娛,能夠對標問界的第二梯隊選手只有華藝,澄天畢竟是後起之秀。

會議上,保薦機構的負責人按部就班地進行政策宣貫。

現場有專人錄影和進行會議記錄,這些都是常規流程,也大差不差算是走過場。

“各位都是核心人員,我們今天提幾點財會上的名目更替,推動整個公司規範化繼續改善。”

“譬如華藝和馮小鋼導演、範兵兵女士、周訊女士等頭部藝人簽訂的合同中,有個關於導演、演員服務費的條款。”

保薦人張悅輕咳了一聲,團隊的會議記錄和錄影暫停。

兵兵、周訊、楊蜜等人都好奇地看著她。

“這個合同條款,我建議後續就改成固定薪酬加超額獎勵的形式,來規避利益輸送和避稅的嫌疑。”

這位中信的張悅雖然是第一次給娛樂公司做輔導,但專業人士對合同裡的彎彎繞一看便知。

華藝這一大堆所謂的合規檔案,背後沒有陰陽合同才出了鬼了!

當然,具體這裡面哪位藝人、導演做、或者沒做她不得而知,這番話也不過是未雨綢繆,提醒大家注意。

小鋼炮面色隨意地笑道:“張總,這業內都這麼玩兒。。。”

張悅耐心道:“我知道是都這麼玩兒,所以我沒強制要求,但希望大家謹慎些,這不但是我這個保薦人的責任,也是為你們的財務安全考慮。”

她心裡對小鋼炮有些微辭,又丟擲個正面典型:“這方面,我覺得範兵兵女士就做得很好,我們審閱的合同和藝人個人的財務合規情況,她是最好的。”

張悅笑著轉向王大軍:“王總,如果大家都能像范小姐這樣,我看我們的輔導期還能再縮短,起碼在合規方面會很順利。”

王大軍面上稱是,心裡暗自腹誹。

誰會跟錢過不去?

都像你這麼籤合同,怎麼做手腳?

此刻的他心裡倒沒當一回事,歷來都是如此,應當不會有甚麼大事。

總之,這位在娛樂圈也算是混跡了十多年的華藝老闆,短時間內還看不到誰有掀桌子的可能。

即便是他路寬,就能管的動手底下的人不在稅務上做手腳嗎?

財帛動人心啊!

掀桌子,就是跟所有業界人士做對,即便你是合法合規地辦事,也難免遭人嫉恨。

說不定問界控股一直拒絕和風投接觸,就是想保持公司財務和股權的封閉性,不想叫外人看出甚麼端倪。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手機震動的聲音。

楊蜜正和剛交的男友發資訊,一個親愛的還沒發出去,就跳出來楊思維的邀請。

【蜜蜜你好,明天有空的話,邀請你去一趟義大利,有活動。機票食宿我們都會安排好。】

【無論成行與否,請暫時不要跟茜茜講哈,多謝。】

劉伊妃?活動?

還保密?

楊蜜剛剛試鏡完《功夫之王》的金燕子,本想趁著這個機會回學校上幾天課,跟男友許多金好好地處一處感情。

後者現在是北電導演系大二的學生,跟楊蜜一屆。

路老闆這座山現在對於她來說還太高,騎驢找馬硬是要的。

不拋棄、不放棄是宗旨,但她也是娛樂圈女演員,也要資源、也要吃飯的。

先“屈就”這位,再徐圖後事,不寒磣。

至少她見到的前輩們都是這麼做的。

楊思維說的這個活動看起來很私人,她自問作為閨蜜還是要捧場的。

好閨蜜劉伊妃現在重要性在她心裡還是要比便宜男友高一些,畢竟搭上她才有機會接觸路寬。

特別是身邊的大姐大兵兵,近期不但不費吹灰之力,跟自己一樣進入了合拍片《功夫之王》劇組。

還會在《北平歡迎你》中第22個出場,演唱“北平歡迎你,為你開天闢地”這句歌詞。

出場次序倒是無所謂,僅從歌詞內容看,她跟房龍唱的是同一句,咖位和重要程度可見一斑。

楊蜜用她的大胸都能想得出,這是誰在幕後操作。

心思縝密的大蜜蜜,短時間內就做出了最佳選擇。

【親愛的,我要去一趟義大利陪閨蜜茜茜,回來你陪我去香江購物好嗎?】

【好的蜜蜜!需要幫你定機票嗎?不行就包一架小型飛機,很方便的!】

【不用了嘻嘻!回來聯絡你!】

舔狗不走流程直接開舔,煤二代的直率風格讓大蜜蜜很是激賞,就像他大一直接開豪車到學校一樣直率——

隨便你們站著還是坐下,反正路寬已經畢業了,北電的各位應該都沒我有錢。

會議臨近結束,兵兵看著身邊的楊蜜低聲笑道:“蜜啊,甚麼事兒這麼開心?”

楊蜜一愣,怎麼把身邊的大花旦給忘了,若無其事地附耳竊竊私語:“茜茜在義大利旅遊,叫我去一起嗨皮呢。”

“好像。。。是有甚麼私人活動,還挺神秘,是楊思維聯絡的我。”

大蜜蜜自己是猜不到是甚麼事情,但想從兵兵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最瞭解你的永遠是敵人,這二位不就是最大的情敵?

說著有心,聽著更有意。

在華藝徹底站穩了腳跟,一向舉重若輕的兵兵臉色一變,她是知道路寬也在義大利的。

恰逢席間會議結束,大家都起身往外走。

兵兵輕摟著楊蜜肩膀:“蜜蜜,中午一起吃個飯。”

後者笑靨如花:“兵兵姐,附近有家新開的日料店,有私密包間。”

“走著。”

同樣收到了資訊的周訊看著言笑晏晏的兩人,默然不語。

一個美杜莎,一個九尾狐,包括她自己,都是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優勝劣汰,娛樂圈真是不養閒人。

只有美貌、智商、情商三高的才能有機會混出點兒頭緒。

中午12點,本格日料。

塌塌米上散落著金線刺繡坐墊,兩位內娛女星端坐兩側。

藍鰭金槍魚大腹在冰霧繚繞的琉璃盤中泛著櫻粉色,山葵在鯊魚皮磨板上呈現淡綠的細沫。

兵兵現在可謂是內娛第一時尚女星了。

今天穿著墨綠真絲斜襟襯衫搭九分西褲,手腕迭戴卡地亞釘子手鐲與翡翠圓條,波浪捲髮垂落肩頭,紅唇在清酒瓷杯沿留下半圈印記。

大蜜蜜屬於娛圈“驟富”的那一卦,一年前才憑藉《仙三》正式出圈,不過穿著打扮上已經跟大花旦看齊。

月白棉麻連衣裙配珍珠鎖骨鏈,馬尾辮用玳瑁紋髮箍固定,乾淨清爽,少女感十足。

配上胸前的沉甸甸,純欲十足。

一個兩個對老魔企圖頗深的內娛女星,都頗具時尚感。

相比之下,另一位獨得恩寵的小姑娘就隨性得多,也就是這兩年才稍微注意了些私服穿著。

也許正應了那句,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吧。

大蜜蜜很客氣地拿公筷給兵兵夾了一個海膽軍艦卷,後者笑著道謝,狀若無意地提起此前的話題。

“蜜蜜,你跟劉伊妃關係很好呀?”

楊蜜愣了一瞬:“啊,還可以的,在《神鵰》劇組認識的。”

“嗯,我跟劉伊妃。。。關係其實也還不錯的年就在一起拍《誅仙》了。”

一個是嬌媚痴情的豔麗妖女碧瑤,一個是純潔無瑕的白衣女帝陸雪琪。

以兵兵的咖位,還是不屑於跟公司的後起之秀楊蜜故弄玄虛的,直截了當道:“蜜蜜,劉伊妃邀請你去義大利一起旅遊散心嗎?”

楊蜜心道你也不知道,面上不動聲色:“估計是有個私人聚會之類的活動吧,有點神秘哈。”

大花旦拿細長的筷子尖挑起一粒魚子試味,面帶微笑道:“兩年前的事情你也在場,從那以後我們就沒有過交集了。”

在此之前,小劉跟兵兵還在偶爾網上有過應和的,最起碼當初《誅仙》的宣傳要一起跑吧?

大蜜蜜眼觀鼻、鼻觀口,忍住了沒有抬頭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心裡疑竇頓生,不知她的用意。

“幫我個忙唄?”兵兵咬著唇瓣看著楊蜜,霎時的豔光四射讓同為女人的楊蜜都挪不開眼。

這是從20歲一路廝殺過來的大花旦特有的頭角崢嶸,是在娛樂圈喋血的閱歷澆築成的凌厲氣場。

她講出這句話,就沒想著楊蜜能回絕自己,直接補充道:

“看是叫你去參加甚麼活動,告訴我。”

楊蜜面色尷尬道:“兵兵姐。。。我。。。”

範兵兵毫不猶豫地打斷她:“你沒懂我的意思,告訴我就行,甚麼都不必做。”

即便是猜到了這件事可能跟路老闆有關,她卻已經沒有了再次嘗試介入的勇氣。

再伸手,打亂了他的計劃,她都不敢想會有什後果。

這兩年在精神世界被打落塵埃又開出花的兵兵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取決於他本人的裁決,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增加籌碼。

比如對華藝的攻略,現在有了阿狸和鄧溫迪從斜刺裡衝殺出來,無疑使得這頭年豬更肥了。

在兵兵心裡,感情上很難有人對他有主動權。

自己只有密切地捆綁共同利益,才能繼續對他有用,繼續有被利用的價值。

沒錯,只要能一直相伴左右,不要被棄之如敝履,就算是單純地被利用她也甘之若飴。

兵兵26歲的美豔軀體裡,住著一個千帆過盡的決絕和成熟靈魂。

人前用微揚的眼尾丈量娛樂圈每寸浮華與陷阱的大花旦,其實也極度渴望像現在的小劉一樣——

只做個小女人蜷縮在他懷中的。

大蜜蜜沒辦法拒絕,她諸多的時尚資源,也是來自這位的牽線搭橋。

更何況,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想法,任憑他們去打好了,跟我有甚麼干係?

和上一次一樣,正好看看有沒有漁翁得利的機會。

即便沒有,自己已經養了一條煤二代大金魚,不會有甚麼損失。

無論如何,就像兩年前的8月25號,小劉苦心孤詣地編織了一場給自己的美夢一樣。

直至今日,為了治癒分離性失語症,給足她情緒和精神上的修復和刺激,又一場不期而遇的美夢即將降臨了。

只是當事人還一無所知。

當事人正在遊覽名城巴勒莫。

巴勒莫之於《教父》,如同耶路撒冷之於《聖經》。

既是地理座標,也是承載權利、信仰和救贖的精神場景。

在歷史上,巴勒莫也是西西里黑手黨的歷史發源地與核心活動區,電影中柯里昂家族的權力結構原型可追溯至此。

現實中19世紀西西里的“Màfia”在此形成了嚴密的組織體系,控制了農業、建築、金融等行業。

這處宏偉的巴洛克風格的臺階為《教父3》的高潮終章提供了天然的史詩感舞臺。

影片最後,殺手混入人群,企圖暗殺教父邁克爾,卻誤中副車,導致女兒瑪麗身死。

影帝阿爾帕西諾在此處貢獻了全片的高潮名場面,抱著女兒痛哭和個人的獨角戲震撼人心。

這一情節,也成為柯里昂家族權力崩塌的象徵性場景。

路寬頻著小劉,正坐在馬西莫劇院前的臺階上曬太陽。

30多度的酷暑天曬太陽,來來往往的行人以為這倆人純粹長得好看沒腦子。

路老闆有些無語地看著她:“舒服了?”

“嗯。。。”

後世有來了姨媽去坐路邊被曬得滾燙的大石墩子的,跟現在劉伊妃坐在巴洛克臺階上異曲同工。

區域性的高溫熱效應能夠讓女性的子宮區域性血管擴張,促進血液迴圈,改善缺血缺氧狀態。

不過對於路寬來說,就有些烤鳥了。

“我想站陰涼地等你,能不能把我手放開。”

小劉白了他一眼,噘著粉唇死死把男子的胳膊抱在懷裡。

總之上半身都對他開放了,也不在乎造成的曖昧接觸是不是敏感。

時不時有幾個義大利人經過,雙手攥成了雞爪子,看著倆人驚呼“fatto!”,即義大利語傻瓜的意思。

“八嘎!”

路老闆如是回應,希望他們能聽得懂。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午後的日光曬得人有些目眩神迷,劉伊妃恍恍惚惚地螓首輕靠在他肩膀,即便是帶著微微姨媽不適的生理期,也覺得無比幸福。

只是這幾天日復一日的康復訓練,自己會說話的事實越發難以掩飾了。

就算他發現不了,難道她還能任性地判他跟自己綁在一起無期徒刑嗎?

也許是感覺到這段對遺憾的青春最美的附言,即將悄然逝去了,這兩天的少女黏人地厲害。

除了洗澡、上廁所、換姨媽巾,不是緊緊地挎著胳膊就是牽著手,路寬辦公時也要坐在腿上摟著他的脖子。

她似乎是把自己當成了《藍色生死戀》中罹患白血病的尹恩熙。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要盡情地享受著最後的陪伴。

在巴洛克臺階上坐得差點兒把屁股都燙熟,兩人這才心情閒適地往巴勒莫中心市集走。

路寬的電話響了幾聲,他無奈接起,皺著眉頭應付奧運物料的採購申請。

只要是關於錢,就要他最後拍板。

耗費了十幾分鐘的旅途時間,兩人鑽進Ballar市場的彩色帆布棚,像是進入了電影中的40年代的義大利。

小劉買了電影中出現過的、還帶著露水的仙人掌果。

小心翼翼地捏著果皮剝開,自己嚐了半口便酸得塞到他的嘴裡,笑著將指尖玫紅色的汁水蹭到身邊男子的衣服上。

行至乳酪小販的攤前,攤主切下一角佩科裡諾乾酪,兩人就著無花果醬當街嚐鮮。

看著又無奈接起電話的路寬,乾酪和果醬的鹹甜在舌尖打架,就像劉伊妃此時的心情一樣矛盾。

在他轉身到僻靜處的通話時,小劉突然神情蕭索地嘟囔了兩句,在心底裡做出一個無奈的決定。

再不捨,她也要主動結束這段治癒之旅了。

小姑娘在心裡暗暗地下定決心,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一定是最後一天。

儘管這個賭咒在前兩天就已經萌發過了。

逛至午餐時,小劉在一家巷弄私廚突然有了烹飪的興趣,跟店家交流了一番後,擠在鑄鐵灶臺前做沙丁魚意麵。

黏人的小姑娘自己做還不過癮,非拉著不情不願的路寬。

後者抵不過她的撒嬌賣萌,攥著她的手背翻動沙丁魚,熱油濺起時她縮排臂彎。

番茄醬熬過頭有些焦苦,卻混著店主奶奶送的刺山柑花蕾,被他們用硬麵包颳得乾乾淨淨。

別有一番滋味的午餐,要比高階餐廳的料理甜蜜更多。

午後,在《教父》中的四首歌廣場,做出了最後決定、心情已經閒適、鬆弛到極致的少女脫掉了鞋襪,赤腳在燙石板上走動、跳躍。

隨即以腳痛的名義跳到他的背上,拿“虛不虛”的話題刺激後者揹著自己逛完了下一個景點。

傍晚,在酒店房間圈禁的私人海灘,不能下水的小劉牽著路寬的手在沙灘上漫步,享受著最後的溫存。

“你今天異常地興奮啊?”

“嗯?嗯!”

地中海縱貫天際的晚霞把海面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顏色,劉伊妃光腳踩著溼潤的沙灘,腳趾縫裡鑽進幾粒涼絲絲的沙子。

她的聲音軟糯甜膩到了極點,彷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叫她不能不在今天把所有的溫柔和愛意都收納心間。

劉伊妃踩著他長長的影子蹦跳著轉身,沙灘上兩串腳印突然變得歪歪扭扭,像要把更多時光揉進這柔軟的沙粒裡。

身邊男子的予取予求簡直讓她興奮地停不下來,真想幹脆就開口說話,哪怕是共度這最後的溫馨繾綣。

只是一旦在美夢中徜徉,就不再有主動打破舒適圈的勇氣。

在這裡,為了治癒自己,他只屬於自己一個人,可以滿足她所有有理無理的要求。

再回去,他又是那個冷峻無情的商人和醉心電影的藝術家,孜孜不倦地追逐著自己的大道。

任何出現在他生活裡的人事物,都別想在他心目中佔據頭把交椅。

因為前世的苦痛,洗衣機對愛這個話題的冷淡和羞於啟齒,讓能夠感受到一絲偏愛的劉伊妃也沒能抱很大的期望。

她只是儘量抓住眼前如沙漏般白駒過隙的甜蜜時光,就已經很滿足了。

蒙德羅海灘的夜幕降臨,青年男女相擁而眠,一夜無話。

巴勒莫,這座因《教父》和黑手黨而聞名於世的冷峻都市,似乎在劉伊妃眼裡也有了更多溫暖的註腳。

一直到第二天,也是劉伊妃下定決心在落日後就結束這場美夢的最後一天,兩人駕車來到了法切盧。

這座因為《天堂電影院》吸引了全球慕名而來的遊客的地中海小漁村,寄託著她最後的希冀。

這種情感,就像是一週只能休息週日半天的高中生。

想起週一的開學,恨不得時間就此打住,卻也忍不住要享受這最後的私人時間。

在房間剛放下行李,純愛少女已經忍不住膩歪起來了。

她仔仔細細看看了眼路老闆:【待會再出門,我想給你刮鬍子。】

後者下意識地摸了摸剛剛冒頭的胡茬:“不用吧?這才多長?”

劉伊妃可不管這麼多,拉著他在房間裡坐下,從路寬的行李中翻出泡沫和剃鬚刀。

從出來的第一天起她就接管了洗衣機的後勤,都是她歸置整理的,放在哪兒門清。

上午十點的陽光被紗簾濾成柔和的米金色,劉伊妃分腿坐在路寬膝頭,短裙下襬滑到膝蓋上方三寸。

她捏著剃鬚刀,沾滿泡沫的刷子在他下巴畫圈。

格外慎重的表情,彷彿在給大衛雕像修復石膏裂紋。

路老闆也不大老實,自己都提供作業基地了,總得收些利息吧?

他故意緩緩分開了雙腿,於是那兩條白生生的大腿也隨之分離,關鍵她是穿著裙子。。。

劉伊妃常年深蹲的功力得以突顯,手上穩穩當當地在路寬臉頰一側剃著絡腮,雙腿向內併攏,想要打破路老闆的撩騷。

洗衣機耍賴,充滿熱力的大手攀附把玩摩挲,企圖用場外因素打斷角力。

“嘶!”

小劉目光不善地看著打擾自己修面的當事人,懶得拿手機打字,先把剃鬚刀拿遠,隨即手指輕彈某處。

一擊致命。

不聽話再彈你499下!

路寬瞬間老實了,雙手託在她的小臀上不敢再隨意動彈。

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無意識地咬住下嘴唇,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

“劉師傅手藝真不錯,我這刮完能直接去演《大太監李蓮英》了。”

不知道說的是她刮鬍子的手藝,還是彈小喆的手藝。

只是話音未落就被泡沫堵住嘴,被小劉報復性地在眉心點出個白點。

女技師服務全套,仔仔細細地刮完了鬍子又回身拿了自己的修眉刀,把他雙眉間的雜草盡皆祛除。

路老闆的毛髮還是比較旺盛的,這幾天晚上經常揪著他的護心毛睡覺的劉伊妃很有發言權。

等到用熱毛巾幫他潔面完畢,才滿意地在洗衣機臉上啵了一口,獎勵他的配合。

她喜歡玩這個大玩具,大玩具也喜歡玩她。

只不過倆人的愛好不一樣。

一個是親親抱抱舉高高的純愛風,一個是坦誠相見的純欲風。

“滿足啦?把我腿都坐麻了!”

劉伊妃沒有從他腿上下來,一想到今晚就要坦白局,回歸人類社會,就憂鬱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主動索吻。

路老闆似乎對她的黏人沒有昨天這麼驚訝了,不動聲色地配合著。

他看了看錶:“都快十點了,想去。。。”

話還沒說,電話又響了。

這兩天瑣事纏身,從繁雜公務中消失了一週多的路寬著實有些力不從心了。

奧運事務過後又是黃安娜來電,奈飛新任副總裁,也是實際的掌舵者,原百事達總裁安條克上任。

需要他參與一個現場會議。

劉伊妃很貼心地選擇讓路:【你先處理公務,我們就在酒店待一天也不錯啊,晚上去海邊散散步就好。】

她是無所謂的,只要待在一起,做甚麼都行。

路寬微笑道:“好吧,我儘量早點結束,吃完晚餐去看個《天堂電影院》的電影。”

“嗯!”

積壓了好幾天的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

問界控股的各類重大財務申請、院線開發進度、選址、年會準備進度、兩部電影的拍攝進度;

奈飛和漫威的管理人員更替、整合、推特的階段性運營、《暮光2》進度及和前者的營銷繫結;

最繁瑣的還是奧運會的大小事宜,因為事無鉅細都需要他來拍板,沒有其他人能代替做出決策。

這一沉浸式的辦公,除了中午草草用了些酒店送來的午餐,就直奔下午三四點去了。

小劉開始還能坐在邊上抱著他的胳膊一起看資料、檔案,或者倒倒茶、記記資料之類。

午飯後就瞌睡蟲上頭,趴著床上睡著了。

旅途的疲倦,和擔心今晚之後就要“勞燕分飛”的鬱郁讓她有些黯然神傷,再被叫醒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你真能睡啊,我打電話這麼吵你都睡得著。”

劉伊妃伸了個懶腰,好像沒睡醒似的又翻了個身,枕在路老闆坐在床邊的大腿上,繼續打盹。

路寬輕輕拍了拍她的側臉:“起來吧,去小鎮電影院看個電影,再去吃個晚飯,明天。。。”

他看了眼手機:“明天再看看去哪裡轉悠。”

明天不知道去哪裡,因為在義大利的行程算是暫告一段落了。

小劉勉力撐起一絲笑容,心中卻有著倒計時的愁雲慘淡,強打起精神來換了套衣服。

拿起手機剛想發資訊,突然看黑色反光螢幕裡自己的潦草面容。

想了想,示意門口的路寬等一下自己,拿了化妝包進了衛生間。

似乎是想完美地為這段旅程畫上一個句號,平日裡素面朝天只塗防曬的少女單手撐住大理石臺面,左腳尖勾著右小腿肚保持平衡。

粉底液塗在顴骨,指腹從鼻翼向耳際推抹,對著鏡子微微張嘴,睫毛夾輕壓在根部。

豆沙色的唇膏旋開,緩緩地壓過唇峰。

以她的化妝水平也就止步於此了,但已足夠。

再簡單地挑了些小飾品戴了,一個精緻甜美的少女便像是從畫裡走了出來,俏生生地站在路寬面前。

恰如初春枝頭帶露的桃苞,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俏皮。

路老闆很流氓地拿手指輕抬她的下巴:“趕著去結婚啊?怎麼還打扮起來了。”

劉伊妃懶得理他,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氣咻咻地當先出了門。

美女和洗衣機的悲歡並不相通,她只覺得吵鬧。

義大利導演託納多雷有著名的“時空三部曲”——

1988年的《天堂電影院》;

1998年的《海上鋼琴師》;

2000年的《西西里的美麗傳說》。

除了第二部之外,第一部和第三部都像《教父》一樣帶火了西西里島的兩個城市。

其中,《天堂電影院》的取景地就在法切盧,一個背靠150多米的峭壁建立的海邊小鎮。

小鎮旅遊業逐漸發達,影院也專門騰出放映廳輪播《天堂電影院》。

比如兩人現在走進的這一家,銀幕上的電影已經播放了十幾分鍾。

黑燈瞎火看不清座次,不到一百個座位的小廳裡幾乎沒有別的觀眾,兩人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劉手裡還拿著小攤上買的西西里脆餅圈和墨魚炸飯球,簡單吃了幾口便開始專心地看起電影。

“知道最後的吻戲蒙太奇嗎?”路老闆低聲道:“看到這一段,按法切盧的規矩是要接吻的。”

劉伊妃驚奇地眨巴眨巴眼睛,笑容莞爾。

看過這部影視經典的觀眾都知道,整部電影的點睛之筆,就在於最後的吻戲盛宴。

在《天堂電影院》中,由於當時教會的審查制度,牧師會在電影放映前審片。

一旦出現親吻等“有傷風化”的畫面就會搖鈴,放映員阿爾弗雷多就得把這些片段剪掉。

電影主角託託對這些被剪掉的經典電影中的吻戲片段充滿好奇,阿爾弗雷多曾答應幫他保管這些片段。

影片結尾,阿爾弗雷多去世後,已經成為大導演的託託再一次來到影院,播放了這段吻戲蒙太奇,不禁潸然淚下。

吻戲將全片平靜敘事的情緒升至頂峰,快速剪輯和迭加的吻戲畫面,形成強烈視覺和情感衝擊,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這部電影88年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和戛納評審團大獎,所有評委和觀眾幾乎一致認為:

沒有這最後的一段吻戲,整部電影何其平庸。 或許是帶著別樣的心態。

沉浸式觀影的少女,只覺得今天再看這部電影,每一段情節和臺詞都更加發人深省。

童年託託與阿爾弗雷多的忘年交,天堂電影院的火災;

託託母親給自他走後,30年沒有鎖上的家門。

尤其是關於託託與愛蓮娜的愛情,和電影中阿爾弗雷多給託託講的故事:

一個士兵愛上了公主,公主讓士兵連續100個晝夜守在陽臺下就以身相許。

士兵堅持了99天,最終也在第99天選擇了離開。

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對於這段故事,可以解讀為士兵對愛和尊嚴的取捨,可以解讀為他不忍面對現實的殘酷,功虧一簣。

劉伊妃入神地看著電影,大銀幕的光影在她臉上交錯,忽明忽暗,虹膜也被冷光映成霧藍色。

她當然也想到了自己的這段感情。

從15歲那年萌發的少女情思開始,她經歷了迂迴的情路、跌宕的心緒、澀滯的磨合、錯軌的抉擇。。。

唐吉坷德·菲死亡衝鋒了一次之後才驀然發現,感情不是直線距離的衝刺,而是螺旋上升的修行。

只是這段修行之路未免太過清苦、煎熬,因為她面對的是一個心智異常堅韌,又封閉了自己的愛無能者。

所幸,命運推著兩個成熟度有如鴻溝的靈魂相向而行,在時代的浪潮中不斷縮小著差距。

尤其是在聽聞那個痛徹心扉的故事後,劉伊妃覺得自己真正觸控到了他的過往,內心中湧出無限的愛戀和溫情。

至此,她的精神狀態反而平和了下來,靜待花開。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會這麼快。

銀幕中的《天堂電影院》進入了尾聲,3分鐘的吻戲蒙太奇大高潮,如約而至。

老式膠片躍動著黑白與彩色交織的吻——

地中海豔陽下漁夫與女教師唇齒相纏;

威尼斯的貢多拉撞碎橋洞倒影時,貴族少女咬住情人的手套;

最後定格在中年託託在雨夜裡抵著初戀的額頭,指尖劃過她眼尾的細紋。

黑漆漆的放映廳裡響起細微的笑語,世界各地的情侶們擁吻在一起,享受著這段浪漫的觀影體驗。

伴著銀幕中,西西里民間手風琴拉扯出的悠揚旋律。

路寬看著身邊面容俏麗的少女:“要吻三分鐘呢,你肺活量行不行?”

小劉莞爾,攻氣十足地拽過他的衣領,旖旎頓生。

此刻的她,腦海中已然一片混沌,只想把最後一晚的繾綣和愛意揉進西西里的夏夜。

要不。。。

等這兩天過去,就給了他吧?

於她而言,性是愛的自然分泌物,而不是抵押品。

她似乎從沒有衡量過利弊,也沒有把最後的貞潔當成和路寬之間感情拉扯的籌碼。

就像18歲生日宴上的表白一樣,想到便去做了。

不計後果,不留退路。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影片落幕,劉伊妃捨不得結束唇瓣相貼的溫存,鼻尖錯位,蹭過他臉頰才被自己刮盡的胡茬。

“我。。。”

背景音中,她聲如蚊吶地剛想說些甚麼。

剛剛開口,突然眼前的銀幕陡變!

一幕幕歷歷在目的場景,一張張鐫刻記憶的照片,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入她的眼簾。

這不是自己在兩年前的生日宴上,叫蘇暢插播的“節目彩蛋”嗎?

那是唐吉坷德·菲,衝鋒前的序曲。

看著大銀幕上接連掠過的一幀幀往事,一種不曾奢求和期待過的驚喜,像一顆子彈瞬間洞穿了她的眉心。

西西里島的偏僻小漁村中,破舊的復古電影院裡,突然就出現了和與自己此前的告白,如出一轍的前奏。

這一幕就像老舊收音機滋啦亂響時,突然傳出了最愛的歌。

電流的雜音都匯聚成了最美妙的和聲,震得她耳膜發癢,心跳加速。

影廳裡,只剩下這對只差最後一層隔膜的男女。

還沒等劉伊妃側過頭,手心發汗地攥著身邊路寬的胳膊說些甚麼——

這個總是被動地接受她溫柔和蠻橫地表達心意的男人,終於第一次主動開口了。

銀幕上是從《金粉》開始的老照片,都是“825伊妃事變”上播放的原版。

只不過今天換了一個旁白。

一個講述著黑暗童話的旁白。

“2002年4月11號,在劇組拍戲,這是天津外國語大學旁的早點鋪子,小劉,你可真能吃啊。”

“2002年5月6號,第一次出晨功,實話講,我根本沒想著你能堅持多久、也無所謂你能堅持多久,我要的是你的商業價值,以前者來換取紅星塢的股份。”

“2002年5月18號,《鼓手》的拍攝現場,我們和香江演員起了衝突,寧皓把攝像機都架好了,就等你哇的一聲哭出來,好給陳冠西、謝霆風那幫人扣屎盆子,佔據道德制高點,可惜你的表演很讓人窒息。。。”

路寬早年間對紅星塢和劉伊妃本人經紀權力的企圖,在坊間早就是明牌。

只不過今天是第一次聽當事人親口承認。

再等講到小劉當初令人“咋舌”的演技時,當事人也會心一笑。

“2002年5月28號,《鼓手》再次開機,我嘗試用最嚴苛的標準去要求你,想看看你的極限到底在哪裡,很慶幸你都堅持了下來。”

路寬笑道:“等到在香江補拍完梅姐的戲份,我萌生了一個想法——決定像《鼓手》中的老師莊重一樣錘鍊你,就女演員而言,你只做個花瓶,確實有些可惜。”

“所以我才對你講,沒有甚麼比不錯更害人的了,希望你弄清楚自己為甚麼要做演員,是不是真的熱愛。”

“沒有這份單純的熱愛,在光怪陸離的娛樂圈是很難不走偏的。”

劉伊妃的眼裡已經再沒有了別的物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同樣的老照片和往事畫面,在他的主觀視角里,原來是這樣誕生的。

銀幕上播放繼續。

第一次威尼斯電影節,第一次在紐約過年,第一次去《仙劍》劇組探班。。。

“這是《異域》劇組,你代替張紫怡後的第一場戲,艱苦打了一年的基本功終於派上了用場,動作戲完成度都很高,這個時候,你已經算在演員這一行入門了。”

《異域》裡的劉伊妃英姿颯爽,在元和平的指導下打出了有別於花拳繡腿的凌厲和爽感,電影也拿到了中國影史票房冠軍。

銀幕上又劃過《神鵰》的劇照,小龍女和甄志丙在鏡頭前NG,小劉捂著嘴笑,一邊的路老闆無語地看著她。

兩人身後,俏立凝視的大蜜蜜成為了背景板。

“趙靈兒、王語嫣、陸雪琪、小龍女,這四個角色讓你成為了內娛最炙手可熱的女星。”

“藉著SP業務在內地的崛起,你也成為了問界控股擴張期很重要的現金流來源,這我不能否認。”

小劉嬌蠻地白了他一眼,今天肯講實話了?

只不過她還是稚嫩了些,洗衣機今天敢講實話,是因為他準備丟擲一個更深的CPU套路!

劉伊妃,你完啦,你要墜入愛河啦!

只可惜,銀幕上的照片沒有完整地記敘兩人一路走來的全貌。

2004年被掀起大規模網暴,迅速被奇襲敵後心浪的路老闆擺平;

2005年金球獎之後小劉的第一次攤牌,道出了我就是那抹顏色;

水磨鎮捨生忘死,蓉城華西醫院,她伏在昏睡不醒的路寬身上失聲痛哭;

奧斯卡紅毯上崴了腳,在中國城吃火鍋,泳池嬉戲被偷拍。

小劉原先準備的照片到此戛然而止。

銀幕上再次出現的,是8月25號當晚的名場面。

兩人都不無感慨地看著那場生日宴的兵荒馬亂,看著劉伊妃轉身從舞臺上逃離的背影。

當時臺下的劉曉麗、小姨、周訊、大蜜蜜、唐煙彼時都曾親眼見證,雖然各人心理狀態不一。

驚詫、悲傷、嫉妒、幸災樂禍、不可置信。。。

不知道曾多少次夢迴這一晚的劉伊妃,也已經淚盈於睫。

回憶起當初的窘迫和絕望,幾乎令她形銷骨立。

今晚的這一番觀影后的彩蛋節目,至此算是完成鋪墊,即將進入正片。

就像多納託雷在《天堂電影院》結尾以吻戲蒙太奇作為神來之筆一樣。

這位來自中國的世界級導演也準備點睛。

如何治她的心病?

無非以更大的刺激醍醐灌頂罷了。

至少這種驚喜,要蓋過那一次的意外才好。

路老闆頓了頓,側身看著劉伊妃微笑道:“自從下山以來(重生以來),你是第一個讓我出乎意料的人。”

“紅星塢是第一次,此後就是各種言之鑿鑿的表態,直到你十八歲這一天。”

青年導演長嘆一口氣:“在車禍以後,我去了一趟法羅島。”

“島上住著一位世界公認的電影大師伯格曼,他極有才華,但最後也只能孤獨終老,每天行屍走肉般地從黑夜枯坐到天明。”

劉伊妃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路寬為甚麼突然提到這一段。

“說實話,當時我迫切地想跟他在電影上做交流,對此並沒有多大的感觸,一直到。。。”

路寬指了指銀幕上的照片:“一直到生日那一晚你憤而離開了,看著你的背影,我突然有點恐慌。”

“我害怕自己最後也變成一個可憐又絕望的老頭。”

他的語音語調有著一貫的平靜,好像在述說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但善良的少女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一絲波動,就像是那一晚喝醉講到前世的苦難。

只不過這是一種恐懼。

她心疼地環緊了他的腰,把側臉貼在後者的胸口。

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就道出自己已經恢復的真相。

可又有些期待他將要說甚麼——

很顯然,今晚的大陣勢,就是為了給她做精神療愈擺下的。

路寬繼續娓娓道來,剖析著一路走來的心理歷程:

“所以我讓孫雯雯去了美國,準備放到你身邊。”

“走之前我給了她一把刀,讓她遞了投名狀,又藉著奧運的勢,把周軍一家徹底解決。”

劉伊妃抿了抿嘴沒說話,她對孫雯雯被利用一點都不奇怪。

“哦,還有米婭,也是我找的人,你其實一直在我的視野裡。”

小姑娘輕輕地在他胸口錘了一記,後知後覺地控訴這個可惡的控制狂。

說是控訴,不如叫調情撒嬌。

都說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那偏愛就是一條河流。

大山是靜止和拒絕溝通的,但河流是善變和流動的。

洗衣機對她的控制慾,在小姑娘眼裡自然而然地理解成了關心和牽掛。

上善若水,她心中對路寬的偏愛,會將後者所有的性格缺陷像流水改變形狀、流向一般做出合理解釋。

他的好是好,他的壞是無奈。

路寬幼時的創傷和前半生的苦難,劉伊妃想用後半生去治癒。

事實上,這也由於路寬從沒掩飾過自己做所的一切。

無論是入股紅星塢的企圖、對她職業生涯的控制、壓榨她的商業價值補充問界擴張時期的現金流。

也許路寬此前的無情和放蕩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w ✿Tтkǎ n ✿C 〇 但有一點,洗衣機從來不騙她。

即便在生日宴上面對關於兵兵的問題,他也不屑於對劉伊妃說謊來穩住當時的局勢。

這種正大光明、不加欺騙的壞,叫劉伊妃時常心酸,但從未失去過信任。

銀幕上放到了福克斯電視臺樓底的那張照片——

光風霽月的青年導演和麵色驚愕的俏麗少女並排站立,後者手中還抱著一束鳶尾花。

來自新華社北美分社記者戚恆。

路老闆笑道:“其實,如果不是鄧溫迪,還真沒有那麼好的機會把你找回來。”

小劉在他懷裡聽得莞爾。

是啊!如果不是鄧溫迪,兩人要怎麼證明這種雙向奔赴的默契呢?

和平時期的愛情,和霍亂時期的愛情,表現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想到這裡,劉伊妃似乎覺得那個面目可憎的大撈女也不是那麼討人厭了。

路寬突然扶著懷裡少女的雙肩站直,沒有再去看銀幕上劉伊妃在《歷史的天空》劇組的照片。

不需要了,此後的故事已經不要再回憶了。

他沉默了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純愛少女驚呆了。

“小劉,其實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劉伊妃猛地睜大了眼睛,喉頭滾動,像猛灌一口冰鎮汽水時突然炸開了氣泡。

酸澀甜意從舌根直竄天靈蓋。

放在以往,這話她是做夢都不敢夢到的。

愛無能的洗衣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開始補充論據。

即便是表達情感,他也要裝的像在做論述題一樣,邏輯縝密、有理有據。

似乎這是他經過審慎思考得到的人性推論,而不是甚麼青年男女間的小情小愛。

劉伊妃聽得好笑,恨不得現在就掏出手機給他錄影,讓他以後有空可以複習一下自己既要又要的臭德行。

“我從沒有騙過你,我想你可以完全相信我的話。”

“最開始對你,只是純粹的佔有慾,你的人和商業價值令我覬覦。”

“但就像剛剛說的,你的特別似乎從很早就開始顯現了,我在推著你往前走的同時,其實你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我。”

路寬的神情愈發地認真:“一直到福克斯直播上你做出的自我犧牲,我才不得不承認——”

“在這個世界上,終於也有一個人,能讓我放心地把後背交出去了。”

上一個能叫他這麼做的人,似乎已經離開很久很久了。

如果從上帝視角來看,人永遠無法逃脫原生家庭的桎梏,特別是路寬前世這種命途多舛的家庭。

堅韌、獨立、善良、執著的曾文秀是他最早期的情感依戀。

而劉伊妃展現出的面對娛樂圈的潔身自好;

為了路寬不惜在電視直播裡自戕的慘烈和決絕;

對心中這份真愛無怨無悔的執著追求;

以及在電影《歷史的天空》中的忘我付出。。。

都讓他在冥冥中,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曾文秀。

從心理學意義上講,他之所以能突破馬基雅維利主義的人格,對劉伊妃產生感情,某種程度上也是在重構童年時期的情感安全系統。

路老闆剛想說些甚麼,突然有些促狹地看著眼睛似乎都要會說話的小劉:

“忍不住就別忍了,裝的累不累?”

“啊啊啊啊啊!”

劉伊妃瞬間卸下了艱難的偽裝,也沒有被揭穿的尷尬,摟著洗衣機在他胸口直蹭,像只撒嬌的布偶貓。

小姑娘清亮嬌媚的聲音終於再度問世:“你甚麼時候知道的呀?”

洗衣機捏了捏她的俏臉,目光下行示意:“你縮在我懷裡睡覺,一大早說夢話,還抓著我。。。”

劉伊妃雙頰飛起紅雲,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我說甚麼了?”

色鬼導演拉開她的手,一本正經:“好大,好燙,要死了之類。”

小劉懵逼了兩秒,瞬間想到前兩天的“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

純愛少女現在還受不了這種烈度的調侃,抬手狠命地錘了他兩下。

“茜茜啊。”

黑暗中,小姨挎著劉曉麗從影廳門口走了進來,老母親一臉欣慰的笑意,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大閨女即將被豬拱。

她想起三天前路寬給自己打的電話。

關於如何治她的心病。

緊接著是一個個熟悉的笑臉在燈光下變得明晰。

蘇暢、周訊、唐煙、張靚影、楊思維、井甜、楊蜜。。。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在述說共情的喜悅。

只有大甜甜有些不甘心地噘著嘴,和楊蜜一副為閨蜜要感動落淚的架勢。

一真一假,對比明顯。

路老闆剛剛的直抒胸臆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秘辛,這會兒才請他們到場見證接下來的高潮戲份。

阿飛也適時從門外進來,給自家老闆遞上一束花。

從兩人在義大利的行程暴露那天他就到了,只是一直在潛藏護衛沒有出現。

銀幕傾瀉的藍光漫過階梯式絲絨座椅,將空氣浸染成地中海黎明前的霧色。

路寬身側的空隙裡飄著幾粒浮塵,被放映機光束照得宛如西西里傳說中引導戀人的星砂。

古典樂的音響環繞耳畔,像是地中海風笛的顫音在淺吟低唱,撩動劉伊妃這顆含羞草。

眼前的這一幕,多麼像是夢中的電影啊!

而她心愛的導演也送上了手裡的西西里血橙花。

橄欖葉與銀蕨裹住花枝,淡粉色花瓣上還凝著幾滴冰酒似的樹脂。

“兩天前,我同劉阿姨講,為了給你一些正向的精神刺激,好從分離性失語症裡走出來,安排了今天這個小劇場。”

劉伊妃聽得一愣,旋即明白他剛剛為甚麼要點破自己語言功能恢復的事實。

“但我想讓你知道,其實這份感情是很純粹的。”

“它不是為了彌補你兩年前在生日宴上的遺憾。”

“不是為了回報你此前在福克斯直播裡的捨己為我。”

“不是為了褒獎你,為這部《歷史的天空》、為歷史的真相、為正義付出的一切。”

“當然,我早晨就知道你恢復了,現在自然也不是所謂的給你治療心理疾病。”

“簡言之,這不是回報、不是交易、不是獎勵、不是治療方案。。。”

“只是我今天想對你講的一句話。。。”

音樂已經從舒緩到停滯,但少女的“咚咚”的心跳卻不曾減緩半分。

彷彿進入了子彈時間,她的瞳孔倏然放大,像是被驚雷劈裂了心湖。

不是害羞、而是激動地連帶脖頸都浮起桃花汛期的潮紅。

手指攥住裙襬時的骨節泛著冷白,劉伊妃只覺得口乾舌燥,不自覺地舔了舔剛剛被吃掉色的粉色唇釉。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小劉在腦海中搜撿自己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念念不忘?

從15歲被罵哭,委屈地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他嚴峻的側臉?

從16歲看到他的網路上的呼籲,為《異域》打破《泰坦尼克號》的票房記錄而拼盡全力?

從17歲坐在柏林電影宮的臺下,滿心歡喜地看著金熊獎盃交到他的手上?

總之不會是18歲表白失敗的傷心欲絕,和19歲無人機慶生的欣喜若狂了。

因為那時她已病入膏肓。

好像從天而降的一個人,突然就闖進了她的生活。

一見誤終身。

無數的念念不忘,終於在今天迎來了這個必有迴響。

只是愛無能的路寬還比較笨拙,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對女人走心:

“小劉,那個。。。搞物件不?”

劉伊妃期待這麼久,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尷尬地摸著鼻子問出這句話,“噗嗤!”笑出聲來。。。

這狗東西走起心來還怪可愛的。

“搞啊!當然搞啊!”

圍觀親友們也是一陣輕笑,帶著姨母笑看著劉伊妃猛得乳燕投林,跳到路寬的身上。

路老闆猝不及防地托住她的小臀,接受著來自純愛少女獻上的香吻。

只不過此刻的她尤其熱烈,白生生的藕臂環住他的脖頸,駝峰鼻樑擠歪了他鼻翼的弧度。

親嘴幾乎要變成“拌嘴”。

再濃情蜜意地分開時,小劉被咬出月牙印的唇肉才慢慢恢復成水紅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像停駐的鳳尾蝶。

她只覺得要時光在這一刻凝固才好。

恍惚間聽到老母親和閨蜜等人的竊竊私語,小姑娘這才吐著舌頭從他身上下來,朝大家擺了擺手。

羞澀和細碎的笑紋從唇角漾開,梨渦裡盛著西西里島這個夏天最美的笑容。

劉曉麗走上前,眼眶泛紅地拍了拍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其實洗衣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是想鬆開的,只不過現在已經喪失了自主權。

“小路,阿姨祝福你們,你們都已經很成熟了,不需要我們再嘮叨些甚麼,珍惜彼此吧!”

老母親是有智慧的人,沒有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耳提面命些甚麼。

哽咽著的一句祝福,已道盡了天下父母心。

路寬對別人可以嬉皮笑臉,但這一刻還是要鄭重其事的,這是起碼的尊重。

“劉阿姨,我們會的。”

劉伊妃反倒嬉皮笑臉:“媽媽,我又不是嫁人,談個戀愛你哭甚麼?”

“小姨,你怎麼也來了?”

小姨周文瓊笑道:“來看你的熱鬧啊,你在你媽媽心裡早就是潑出去的水了,她當然哭了!”

蘇暢走過來挎著劉曉麗的胳膊:“乾媽,你就當茜茜嫁人了吧,我繼位!”

劉伊妃大怒:“去!有你甚麼事兒!”

阿飛突然走過來跟路寬耳語了幾句,看樣子是有緊急電話找不到他,路老闆打了個招呼到影廳外接電話。

小劉的嘴角從吻戲蒙太奇開始就沒壓住過,輪流跟遠道而來的閨蜜好友們擁抱打招呼。

人生很重要的時刻,還是需要分享的。

周訊是情場老手,也是情傷的老受害人了,看著這個今天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妹妹頗感慰藉。

“茜茜,你終究還是被高階色狼得手了,以後自求多福吧!”

小劉的回答很灑脫:“謝謝訊姐,不過你說反了,是高階色狼被我得手了!哈哈哈!”

唐煙羨慕地看著閨蜜,在她眼裡的劉伊妃一直都是這麼爽快利落,一點都不裝不矯情。

普通女孩兒應該還在糾結是追人或是被追的面子問題吧?

再看瞧了眼威勢重重的路老闆走遠,似乎也只有這樣的大方灑脫的女孩才配得上他。

風催雨折、自怨自艾的嬌花,怎麼堪和雄偉參天的大樹為伴呢?

就像自己。。。

張靚影笑道:“路導叫我唱主題曲,一直找不到靈感,剛剛看了你們的名場面,算是心有所感了。”

“嘿嘿,謝謝靚影!”

《歷史的天空》的主題曲《如願》,路寬本來找的是後世原唱王非,也是感謝她把《心經》免費授權給《塘山》作為片尾曲。

不過王、李二人的小女兒罹患兔唇,這才作罷,被小劉吹“枕邊風”交給了張靚影。

劉伊妃突然看到角落裡的楊蜜,不動聲色:“蜜蜜,你也來了?賀歲檔等著看你的《赤壁》。”

小九尾狐自然不怵這樣的場面,她心裡正琢磨怎麼跟同門的兵兵告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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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你這小劇場可比甚麼電影都好看哈,恭喜恭喜,以後就是娛樂圈第一夫人了。”

看這馬屁拍的,就是有水平!

相比之下,心眼子比楊蜜可能連零頭都夠不上的大甜甜就有些傷心了。

井甜此前被“路老師”的笨拙表白感動地哭了,既是為劉伊妃哭,更是為自己哭。

再傻白甜,她也知道自己沒甚麼希望了。

這會兒紅著眼眶憋著嘴:“茜茜姐,以後我能叫你師姐了吧?”

大甜甜的意思很簡單,你劉伊妃今天都人生得意須盡歡了,我對你還有甚麼威脅?

總能叫我也搞點小福利了吧?

“不行!”小劉拒絕得異常爽利。

井甜快委屈地哭了,努力控制住了快要崩潰的淚腺,不過還沒等她回應就再度受到暴擊。

劉伊妃微笑看著她:“不要叫師姐,叫師孃吧!”

一顆子彈正中眉心,“哇!”的一聲,大甜甜嚎啕大哭。

眾人的歡聲笑語中,井甜梨花帶雨,劉曉麗淚溼眼眶。

只不過笑可能是假的,但哭肯定是真的。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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