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看看2025年的自己 整個十月，全國人民都徜徉在新中國成立六十週年的喜慶氛圍中，建國大業在上映四十五天後正式下畫，票房也成功破5億，成為內地票房歷史冠軍。
問界憑藉30%的投資份額，以及在此過程中的營銷、院線、發行等環節吃到的利潤，落袋淨利潤近8000萬，又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因為時間接近賀歲檔，國內各大電影公司紛紛開始了預熱宣傳。
萬噠馮小鋼的吳爾善的刀劍笑； 樂視文化今年的電視劇蝸居大爆，算是開門紅，還有正在拍攝中的陳四成的北平愛情故事和年底開拍、明年上映的宮鎖心玉，以及參股的紅樓夢，聲勢浩大。
電影方面有陳可辛的十月圍城，賈科長的海上傳奇，不過後者不是商業片，會致力於拿紀錄片大獎給出品方樂視文化提一提逼格；
問界和吾悅文化可以看作一家，電視劇方面有兵兵的來自星星的你，預計年底開拍的琅琊榜。
電影方面今年給工具人寧皓放了個假，在人在囧途之泰囧和Holle樹先生裡選擇了後者，先讓他和王保強追逐一下電影獎項，實現藝術夢想。
這和06年給他拍鬥牛類似，上一次是瘋狂三部曲之後的“不務正業”，這一次是人在囧途拿到去年賀歲檔季軍之後的暫時脫軌。
再是老工具人、老員工，也不能剝奪人家追求藝術的腳步不是？
於是今年的賀歲檔問界國內很尷尬地沒有一部商業片上映，但把寶都押在了合資的吾悅文化： 陸洋的繡春刀，童麗婭飾演原劉師師的角色。
周星池的西遊降魔篇幾乎都是上一世的原班人馬，但由唐煙飾演原舒淇角色。
這當然也是給鷹皇這一次“連想攻略”的回報，只是其中一份回禮罷了。
但問界國內沒有，在北美拼盤的作品有兩部轉內銷的，並且跟老韓打了招呼以後會安排在最合適的檔期。
一部是和迪士尼、諾蘭拼盤的盜夢空間，萊昂納多主演，舒暢打入好萊塢首部作品，將全球公映。（472章） 一部是有著固定觀影人群的暮光4，原版小說是去年8月奧運會前夕出版的，隨後便開始了原班人馬的續作拍攝，這一次後期和特效的製作時間較長，純粹是因為劇情已經乏善可陳，只有在畫面上找補一下，給擁躉們繼續買單的理由。
除了問界和吾悅、萬噠、樂視文化等幾個今年剛剛殺入賽道的廠商外，日資背景的澄天吳克波帶來了孫儷、鄭中基的月光寶盒和刺陵。
後者由周杰侖主演，上個月在路老闆怒噴金馬後反擊的朱言平是製片人和主要攢局者，這次是讓陳道名做配，繼續給林志玲抬咖。
這些年已經成為港片北上第一推手的光纖伯納，預計將發行包括鄭伊健、謝霆鋒、郭富成的風雲2、周閏發的孔子、張學友的全城熱戀在內的諸多作品。
於冬在2002年初是爆裂鼓手的發行商，從當時還沒有達成堅定同盟的中影手裡搶到了一塊肉吃，鼓手的大爆讓成立公司也僅一年多的於冬信心大漲。
只不過後續的合作機會就寥寥無幾了。
因為路老闆的起勢速度太快，電影投資份額盡皆用來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了，於冬再也沒有分一杯羹的機會，於是目光只能轉向港片市場，所幸效果還算不錯。
在煤老闆進入內娛和電影業的2.0時代的第一年賀歲檔，即便沒有張一謀、路寬兩位因為奧運會錯位和缺席的導演的參與，但這樣的競爭態勢也不可謂不激烈。
僅外片而言、盜夢空間、阿凡達哪一個不是要大殺四方的存在？ 中國電影的大盤的確在急速膨脹，但只有三方力量能吃到最大的收益：
一是好萊塢廠商；
二是中影；
三是覆蓋了電影業全產業鏈，號稱“但凡你是一部上院線的電影，我就要吃一口”的問界控股。
對於其他新老玩家而言：
萬噠因為有自己的院線、也在大麥網分崩離析後正式推出了自研的萬噠自身的線上票務系統，吾悅文化因為有背後問界的鼎力支援，這兩家情況都比較樂觀。
但剩餘的廠商們，就不得不在中國電影飛速發展的時局中尋找對策，以期能夠攫取更多的商業利益了。
這麼一想，隨著時間不斷推移，有些人的路就可能要逐漸走歪了。
2009年10月2號，問界大廈，報告廳里人人神情肅然，正在進行核心管理層會議。
由於假期結束後劇組就要啟程開赴北美，整個國慶期間路寬的行程都安排地非常緊密。
今天這個公司內部事務和月度例會的安排分屬常規，他主要關心的就是幾樁與電影業關係緊密的事務和重點戰略。
同時，這也是近期公司多起重大變故後的第一次協調會議，需要他這個領導者來協理、定調，明確後續的方向和各板塊的戰略意義。
這第一樁，就涉及到大麥網股權接收後的紛繁複雜的工作安排，眾人面前這位青年總裁才剛剛宣佈了大麥網同意被整體收購的訊息。
沒有掌聲，沒有回覆，只有一張張震驚的面孔偶然抬起，爾後又迅速低下，在本子上速記些甚麼。
再聯想到“連想”、以及之前老闆要求的面對大麥網的補貼狂潮按兵不動，似乎這個過程和結果也沒那麼難猜，一念至此，近期關於聲名鵲起的鴻蒙資本、鴻蒙科技、連想混改的訊息就全都串起來了。
中國的商業江湖，匪夷所思的變故歷來多見。
僅這兩年來說，去年的太子奶對賭崩盤，高盛得以精準獵殺民族品牌；
國美老黃去年11月突然被刑拘，職業經理人陳曉接任後引入貝恩資本，試圖稀釋黃氏家族股權，引發持續數月的控制權爭奪戰； 包括了匯源的朱新禮突然要將年營收28億的匯源以179億港元賣給可口可樂，最終因反壟斷審查失敗。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總有各路資本的博弈征伐，一切你認為沒有徵兆的怪事，總有符合社會學演化邏輯的內生原因存在。
於是包括劉鏘東在內的眾人再抬頭，看著這位昨天還在天安門城樓觀禮的老闆時，對這樣的訊息也就不那麼驚訝了。
這是甚麼？ 是踏馬是滿滿的安全感啊！ 彼之壞種，我之西嗨！ 在東大，還有比這樣一個在外界聲譽正隆、聯通上下，對內部敢於放權、不吝待遇的老闆再好的打工物件嗎？
黑奴們無不歎服，似乎假期第二天早晨7點就開始的這場會議，也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他們在內部做事，老闆在外部搞事、平事。
一個是幹內政的，一個是幹外交和“軍事”的，貢獻甚至比他們還要大。
譬如這次把大麥網“強行收編”，這得省多少錢？多少事？
東子最先反應過來，面帶笑意：“路總，商城之前立下軍令狀，要在2010年年底之前全面趕超阿狸。”
“現在有了雙11，對方又失去了大麥網帶來的使用者註冊和綁卡，我看這個日期要提前了。”
“有信心是好事。”路老闆含笑看著他，“不過我們還是保持自己的戰略定力，競爭對手都是動態發展的，你也別小瞧了天下英雄。”
他是想到另一種可能性了，特別是未來在微信誕生、透過來自星星的你植入和其他渠道開始全面宣傳之後。
這樣的推測很合理，但穿越者不是全能全知，暫時還沒料到雙馬在柳傳之的“撮合”下可能已經開始了試探性接觸。
就像他自己剛剛講的一樣，不能小瞧天下英雄，大小馬、老王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是“善茬”？ 連同坐在對面的東子一樣，皆人傑也。
這一齣戲，最後可能還是要演變成“穿越者大戰位面之子”。
高駿手頭的紙稿上密密麻麻地記敘著甚麼，一邊語速較快地請示：“路總，關於後續合併後的實體……”
“當然是沿用問界票務的品牌，即便大麥網現在佔據80%以上的份額。”
路寬沉聲道：“我大概提幾點吧，剩下的你們會後形成具體方案，再去落實。”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嘩啦啦的翻頁聲。
即便這一頁是空白的，也要翻頁鬧出點兒動靜來，不管大麥網跟自己的業務有無關聯，都要仔細聆聽、記錄。
“線上票務的重要性無需多言，特別是現在擺在大家眼面前的資料，關於支付寶是怎麼在短時間內驟然分裂出這麼多小頻、低消使用者的。”
“在未來的電影市場，隨著移動網際網路的推進，線下買票是非主流，大家先記住這一點就好了。”
路寬沒有展開說明，其他他不懂行的產業，可能還要把自己的前瞻性拿出來跟大家的行業邏輯碰一下。
但涉及電影的方方面面，直接下指示就好。
“基於這個認知而言，線上票務的重要性不亞於我們線下的實體院線，請大家不要因為暫時的‘一統江湖’就打馬虎眼，未來的競爭對手一定還會出現。”
他頓了頓：“大麥網的接收和改編工作，請高駿對接，我給你的要求就十六個字。”
“鞏固市場、提升效率、挖掘利潤、構建生態。”
“鞏固市場，要優先將原大麥網的票務系統、資料庫與問界票務平臺打通，確保使用者資料、票務資訊、商戶資料無縫遷移，保證業務連續性和穩定性。”
“所謂提升效率和挖掘利潤，說白了就是把大麥網瘋狂的補貼政策逐漸降溫，但要注意節奏。”
“既然有了市場主導地位，就要享受帶來的議價權，請高駿待人逐步最佳化與其他院線的分成和返點協議，在保證自身利潤的同時，注意避免引起大規模反彈。可以推出更具吸引力的增值服務包如營銷推廣、資料分析服務來換取更優的合作條件。”
“在補貼上，要逐步停止無差別高額補貼，清理歷史補貼承諾，基於特定人群和營銷目標進行精細化補貼。”
“總體而言就一個原則，要把補貼從‘野蠻生長’的市場爭奪工具，轉變為‘精細運營’的效率和利潤提升工具。”
眾人心裡聽得暗笑，這不就是卸磨殺驢，統一票務市場後要收縮防線，把補貼停掉了嘛！
其實這對於問界票務本身的使用者而言不難接受，本來補貼力度就保持在一定範圍內，但大麥網的使用者可能就有持反對意見的。
不恰當地比喻成“升米恩、鬥米仇”，也許能反映出消費者的一般心態。
因此只能平穩過渡，不叫大家的落差太大，後續如果有、也必然會有新的競爭對手出現，屆時再一事一議。
這是市場的正常邏輯，誰也不是來做大撒幣的，況且暫時洗回來的十多億美元，已經砸了一半參與了連想混改，他現在也難稱是甚麼大水喉。
路老闆自覺已經把意思傳達得比較清晰了，轉而談起和大麥網有牽連的另一樁大事。
“好，現在和大家溝通關於外界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鴻蒙資本、鴻蒙科技的問題。”
眾人屏氣凝神，終於能得聞秘辛了！ 現在明面上的訊息是莊旭從問界辭任副總裁後，在香江合資成立了“鴻蒙資本”參與了股改。
但眼前這幫管理層是打死都不信的。
莊旭跟老闆甚麼關係？踏馬的那封處理通知就是他自己發的，此前還長期代持部落格網和微博的股份，顯然現在又是一次“拙劣”的掩人耳目罷了。
即便明眼人一看便知，但這樣的偽裝是必要的，大家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路老闆正色道：“在鴻蒙資本參與連想混改後，我們的友商連想控股和柳會長非常感激，直言我……”
他頓了頓：“直言莊旭給連想上下都帶來了溫暖，拯救了連想低迷的股價。兼之‘力出一孔’的公司戰略理念，決定把連想包括專利在內的手機業務全部打包出售，以便輕裝上陣。”
“老莊這次功勞很大啊！”
此刻會議室內的核心高層們都揶揄地瞥了眼神色肅穆的莊旭，有一個算一個，均眼觀鼻、鼻觀口，一言不發。
笑是不能笑的，我們都是專業的，除非忍不住。
路寬語氣平淡：“上個月傳出的華威和鴻蒙訊息大家也都知道了，恰逢莊旭昨天在鵬城和華威結束了一個月的合資談判，現在我簡單通報——”
“鴻蒙科技在接收了連想手機業務轉讓後，將繼續引入華威作為重要股東之一，致力於中高階智慧機、通訊模組甚至包括晶片研發在內的業務條線，目標成為全球領先的手機廠商。”
“在此要說明的是，鴻蒙科技和大疆的情況類似，都是脫離於問界控股之外的科技實業，這也是為了專業化管理和運營，我們的控股公司永遠是圍繞網際網路和電影進行戰略考量的。”
眾人都懂他的意思，就好像北美問界和國內在股權關係上絲毫不搭噶一樣，這相當於老闆的私人產業，不納入分發了虛擬激勵的問界控股整體。
只是大家現在還不懂，這和大疆一樣，都是一種避免未來被西方警惕、敏感、封鎖的提前切割，就像後世的榮耀。
不使用問界的名號，和主體公司也不存在股權關聯，只和他本人有關。
其中，路寬、莊旭旗下的鴻蒙科技佔股55%，透過他本人持有的部分安卓公司股權、打包的連想手機及專利以及資金入股； 華威方佔股45%，主要透過現有的低端貼牌手機業務，以及被強烈要求加上的部分海思半導體業務、通訊專利授權以及裝置入股。
莊旭談了這一個月，主要就是要求海思的半導體業務的部分剝離。
最終任政非也是考慮到海思的晶片研發投入巨大，且智慧手機晶片需要與安卓系統深度適配。
若納入新公司，研發成本可由新公司承擔，華為既能減少投入風險，又能確保晶片與安卓系統完美結合。
在公司管理上雙方可謂君子協定：
問界（鴻蒙）方控股，掌握財務控制權和渠道、營銷等市場渠道；華威負責技術研發、生產和戰略方向。
算是結合了雙方的長處。
路老闆退居幕後，任政非自任總裁，莊旭為副總裁協助管理。
路寬看著若有所思的眾人，繼而宣佈了一個比較重磅的訊息：
“因此，莊旭除了繼續持有問界控股15%股份外，今年年底協助微博、影片、商城上市工作結束後，將正式離職，離開我們的大家庭。”
“甚麼？為甚麼要走呢？”跟莊旭走得比較近的智界影片的劉弘失聲道，“莊總是我們各個子公司之間重要的組織者和潤滑劑啊！”
“砰！”
“劉弘！你還有沒有規矩？”一向儒雅的謙謙君子莊旭突然一拍桌子，神態肅然地看著他。
劉弘是央視記者出身，城府沒有在座其他老杆子深。
身邊的劉鏘東也急忙在桌底不動聲色地拿膝蓋抵了抵，後者自知失言，也是臉色一變，被罵得半天講不出話。
他對大老闆自然是服氣地五體投地的，只是實在捨不得這樣一位老戰友、“老好人”——
工作盡職，為人誠懇，性格低調。
特別是有他在，誰有不敢、不方便直接跟老闆彙報的事項都能透過莊旭平穩過渡，說他是這個龐大文化傳媒帝國的潤滑劑一點都不假。
就像現在這番一反常態的訓斥，不是為了保護失言的劉弘，又是為了甚麼呢？
“你罵他做甚麼。”路老闆不以為忤，笑著環顧眾人：“這些年大家並肩作戰，企業雖然從不曾面臨甚麼生死存亡的危機，但齊心協力走到今天，這功勞是大家的，不是我、或者某一個人的。”
“曉龍是見過企鵝的氛圍的，阿狸、萬噠這些公司也不乏有跳槽過來的員工，大家可以去問一問了解一下，在中國的現代企業中，我認為問界這樣團結的氣氛很難得，也很理解剛剛劉弘的不捨。”
“我比你們認識莊旭都要早，早到我們那時候連開襠褲穿都沒有。”路寬笑道：“他是我的親密戰友、夥伴，因此才要把大疆和鴻蒙科技這兩個科技實業公司交給他、代表我去主持工作。”
他話音頓了頓：“我想同大家闡明的一個觀點、一個判斷是——”
“網際網路很快就要進入移動互聯時代，隨著3G商用和智慧機的應用、流行，這已經是全球企業和廠商的共識。”
“莊旭將要去主持工作的和華威的合資企業，這家手機公司，對我們問界主體業務的意義何在？”
“智慧手機是觸及使用者的最直接、最高頻的終端，是內容消費和服務的核心入口，問界透過自有手機業務，能將影視內容的發行、宣傳和體驗牢牢嵌入使用者的日常生活。”
“在打破傳統院線和固定螢幕的物理限制，實現從“影院時空”到“隨時隨地”的消費場景延伸之後，這不僅是渠道的補充，更是對使用者注意力的重新定義與掌控。”
因為手機業務昨天剛剛談妥細節，路老闆今天也是第一次和核心管理層講未來戰略，這個思想認識是必須要統一的。
“我們現在像是修建一條直達使用者的高速公路，無論是萬噠、阿狸、企鵝，他們都在做甚麼？他們在做產品。”
“PC端的產品就是現在的網際網路競爭，移動端的產品就是未來的移動互聯，我們不但在做更優秀的產品，還要做這條通往使用者的高速公路的路霸！”
“手機本體這個硬體，和手機系統這個軟體，就是這條通向客戶的路，也是莊旭離開公司要去開創的事業。”
他輕叩桌面：“同志們，從這個意義上來講，莊旭離開公司，反倒要跟大家的聯絡更緊密，因為你們每個業務板塊明後年都要上線移動端。”
“請你們一如既往地支援他、協助他，最終實現文化傳媒公司未來的‘三屏合一’戰略，實現問界、智界、科技實業三個板塊的‘路權即霸權’的生態統治！”
“好！努力！”東子第一個面色激動地起立鼓掌，會議室內瞬間響起一堆黑奴的大呼小叫。
路權即霸權。
彷彿輕而易舉般地，路老闆的戰略指示又叫子公司經理們集體顱內高潮了，這是一幫想要開創事業的人的共同遠景。
只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這個國慶就是承上啟下，把公司未來的發展戰略、人事安排初步定調的重要時間節點。
“目前問界、智界、鴻蒙（包括大疆）三大體系，莊旭在年底把明年要集體上市的智界扶上馬、送一程後，就要開始深耕科技事業，為我們的下一個黃金十年打好基礎了，畢竟論及科技那是實打實的技術積累的過程。”
“我不在家的時候，問界現在有老董牽頭各項工作，智界少了莊旭，肯定是要有人站出來挑大樑的。”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除了莊旭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微低垂。
筆尖懸在記事本上方，彷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也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老劉。”路寬突然出聲，似乎是因為在場不止一個老劉，又玩笑道：“東子，你來做這個副總裁吧！”
包含微博、部落格網、智界影片、豆瓣等網站的智界體系，明年集體上市後的估值恐怕要飆升近千億，而它的下一任話事人，似乎就在路寬隨口的任命中誕生了。
有如兒戲的“人治”型企業決策，但這麼多年卻一直穩健前行。
繼而是從剛剛的興奮勁兒裡猛得沉澱下來的劉鏘東，和從莊旭領頭開始的掌聲響徹現場。
路老闆簡單定調道：“老劉帶領問界商城五年以來，從無到有地幾乎要趕超阿狸，這是內地商業領域絕無僅有的壯舉。”
“他對供應鏈的極致把控、對使用者體驗的偏執追求，背後是苦行僧般的自律與近乎冷酷的執行力。更難能可貴的是，這種保持著‘泥腿子’的清醒、這種‘匪氣與精明並存’的特質，都是問界商城能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核心基因。”
路寬起身同還處於激動失語狀態的東子握手：“希望你把這樣的基因帶到全公司去，我們雖然是搞文化的，但不要做高高在上的喝咖啡的小資，要做腳踏實地拼搏的奮鬥者。”
“路總，商城的起勢是劉小姐的代言和奔走，第一筆建設物流的融資是你和熊瀟鴿談下來的，支付通也是靠你的人脈接到的全國各地的市政繳費業務，包括這次的大麥網……”
東子這會兒了還不忘擺正位置：“要說功勞，去年地震那會兒我最長9個月沒回過家，這個第二我必須要認，誰也搶不走。”
“但無論是問界還是商城，沒有你，絕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誰來都不行！”
“哈哈！好了！”路老闆笑道：“還踏馬沒趕上阿狸呢，別傳出去再叫人笑話。”
“這種吹牛逼的話，晚上喝了酒再講不遲。”
眾人聽大老闆也罕見地爆粗口，瞬間都鬨堂大笑，對於這樣的任命，路寬一向的權威不提，就人東子剛剛那副肺腑之言，活該他做這個副總裁，接替莊旭的位置。
在場還有一位習慣性默不作聲的產品經理張曉龍，這會兒四下環顧、感受著第一次參加的問界的核心人員會議，不禁和供職多年的企鵝暗暗相比——
眼前這幫人，算上路老闆這位大藝術家，談起業務來更像是田埂上的摳腳大漢，端著海碗三言兩語就把足以影響全行業的事兒給定了； 企鵝更像是西裝革履的都市白領，永遠有最美觀的PPT、會議室裡彌散著香氣，卻總在錯過風口時再回頭去彌補、借鑑，即便效果也很不錯。
前者是掄鋤頭刨金礦的狠勁兒，後者是拿銀餐刀吃料理的精緻，談不上孰高孰低，畢竟他自己也是小資生活的擁躉。
但問界這樣幾乎完全是“一言堂”的決策體系，似乎更接地氣和叫人安心，行政效率也頗高。
就今天這一上午聊的政策、任命的高管，給企鵝開三次會都定不下來。
只不過張曉龍也很清醒地認識到，這種“人治”的成功，完全依賴於領導者本人的聰慧和格局。
等這位藝術家退休，下一任又該怎麼管理這家註定要開往世界的文化航母呢？
這個舵手，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會議是順利的，效果是顯著的，人心是凝聚的，晚上聚餐的美酒也是要痛飲的。
中國人請客，最高規格就是請到家裡，於是晚上哪裡都沒去，就在溫榆河府請喬師傅整了好酒好菜。
反正黑奴也就那麼十幾個，正好湊一桌子人。
劉伊妃和蘇暢都在場，小劉有一年多沒喝酒，這會兒看眾人開懷暢飲，酒癮有點兒被勾了起來。
只可惜還在哺乳期，只能跟蘇暢倆人喝著橙汁，看著大家熱鬧罷了。
東子是蘇北人，好酒好熱鬧，本就是酒場上最興奮活躍的，加上今天蟒袍加身，更是吆五喝六，飲酒如喝水一般。
“路總，劉小姐今天想喝喝不了，你這怎麼還怯戰起來了，不像你啊！”
路老闆笑道：“再過幾天要走了，我還想多抱抱兒子閨女呢，喝多了再燻著寶寶，你們盡興、盡興！”
劉鏘東強行要捧他：“莊總要走了，路總這又躲酒，這也不給我們繼續學習的機會啊？”
董雙槍揶揄道：“人家兩位的夫人可都是年輕美麗、端莊素淨的女演員啊，你劉鏘東是不是想學這個？”
“我給你出個主意吧。”老實人莊旭也加入戰局，“最近微博不有個很火的金陵的奶茶妹妹嗎，東子要是不嫌小，不如躬身入局去炒作炒作，說不定雙11效果還能好點兒。”
“哈哈哈！”眾人鬨堂大笑。
奶茶妹妹經典照片在今年7月流傳於網路，現在貼吧建吧、虎撲求女、微博二創的熱帖極多。
董雙槍裝模作樣地挑眉：“東子哪裡是這樣的人，你當誰都跟路總似的這麼……啊？是吧？ 小劉聽得捂嘴偷笑，抱著老公的胳膊看這幫人聊天打屁。
滿臉喜慶的劉鏘東聽得一頭霧水，甚麼奶茶妹妹？心道回去上網看看怎麼個事兒！ 他自己幹了一杯表示誠意，旋即又纏上路老闆：“路總，那你再提一杯，這酒至中場了，得有人加把勁兒，不然要喝不下去了。”
“路總，再講兩句，上次聽說你給北平領導們講電影節給他們一頓懟，再講兩句給我們下酒唄！”
鍾離芳、龍丹霓幾個女人也跟著架秧子起鬨，知道這位不是甚麼拿架子的人，飯桌上從不論職務、地位高低。
“你們也是，我都講了一天了，還沒聽煩啊？”
路老闆無奈起身，端著被劉鏘東又滿上的三兩小壺，知道這幫人今天是不能放過自己的。
“這個……剛剛喝的是我們自己公司、兄弟姐妹之間共事的感情，我想我們也要喝一喝修身齊家之後的宏偉目標與願景。”
“今天是國慶第二天，首先肯定要祝我們偉大的祖國繁榮昌盛，這是其一。”
“其二，這杯酒裡也該有我們所有人在事業上的野心，去年我們在八週年慶典過後狠狠地醉了一場，暢想下一個八年會是甚麼樣——”
“問界有沒有走出國門，成為初步具有世界級文化影響力的公司？”
“再下一個八年，我們能不能成為中國的迪士尼？全世界都能看到的我們的電影、廣告、動畫，我們自身在完成自我價值實現、財富自由的同時，有沒有在文化領域做出應有的貢獻？”
劉伊妃滿眼愛意地看著丈夫，這樣的場景她從15歲開始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大多數時候，這種一本正經的樣子都是在胡說八道騙人。
只是她知道，眼前男子現在的一句句期盼和暢想，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這條路沒有人走過，也沒人知道能否成功，更無法想象會有甚麼樣的結局——
僅僅是拍一部澄清真相的歷史的天空，就已經有這麼大的阻力了，想要有力地發出屬於中國文化的最強音，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又有多大？
穿越者鏗鏘的話語聽得眾人心潮澎湃。
“再過兩個八年就是2025年年我43歲，小劉38歲，我的孩子都16歲了，也是開始培養下一代，逐步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了。”
“昨天我全程觀摩了國慶閱兵，以現在的發展速度，等到2025年，我們的國家將會何等的繁榮、強大？”
“但與此同時，我們在文化上有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影響力和話語權？”
端杯的年輕男子點了點所有人：“如果沒有，我想我、在座諸位，包括問界都是要負很大的責任的。”
“為甚麼？”路寬頓了頓，旋即更加慷慨激昂：“因為從今年開始、從上個月開始，從建立手機和微信業務開始，我們真正奠定了未來三屏合一的基礎，我們在打造一個幾乎屬於壟斷態勢的文化路權和行業霸權。”
“再過幾年，我們幾乎要攫取整個文化傳媒行業最豐厚的利益，我們制定的行業規則，在某些方面甚至要比官方的話語更有力度。”
路老闆霸氣地一揮手：“大家可以想一想，當我們未來在線上票務和院線、發行、營銷上做到了極致，再有一部陸釧的金陵！金陵！這樣的糟粕現眼，問界不需要官方過問，只需要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
“該片，不適合上映。”
“網際網路輿論禁止一切宣傳，線上票務拒絕開通預售，發行方不允許接他的業務，中影、問界、北平新影聯、吾悅文化等佔據絕對市場份額的院線聯合抵制，影片網站全面封殺！”
“我就問問你們，它的電影還放得出嗎？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力挺這樣的文化垃圾嗎？”
“這只是一方面。”路寬笑道：“我想說的是，當我們吃掉了絕大部分的行業資源，當我們每個人都早已實現財富自由，這不單是享受，更是責任，將個人的價值融入到時代的浪潮中去，這永遠是問界的立身之本。”
“從前如此，以後更是。”
路老闆正色道：“毫不諱言地講，現在我們還能夠有這樣的發展空間，是我在其他方面積累的助力，也是我們一貫以來在立場上絕對正確的態度和位置。”
“個人可以作惡，但企業絕不可以作惡，我們在佔據半壟斷地位的同時，也必須要代表最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否則崩塌也只在一夜之間。”
他笑著恣意地揚了揚手中的酒壺，所有人都給自己滿杯，神情激動地站了起來。
“有些夢一輩子是一定要做一回的，不然來到這個世界也太無趣了些。”
“我希望到2025年，我們的航母艦隊已經暢行全球，自由地進行文化貿易。”
“鏡頭會穿透語言壁壘，讓我們的價值觀、我們的美學、我們五千年的智慧積澱，透過光影的魔法，成為全球觀眾心嚮往之的精神盛宴。”
“從港澳臺、韓日開始，我們要在好萊塢的敘事霸權之外，強勢建立東方文化的座標系！”
他聽著二樓餓醒了的寶寶隱約的哭聲，話語便又溫柔了些：
“自從做了爸爸，我全部的目標就是給孩子們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希望當他們長大成人的時候，能以父輩曾經奮鬥的事業為榮。”
“如果有可能，我們沒走完的路，還要靠他們繼續走下去。”
“來吧，乾杯！”
“乾杯！”
溫榆河府的落地窗外，昨日的國慶煙火餘暉似乎未散。
二樓嬰兒的啼哭穿透樓梯，與父親擲地有聲的願景形成奇妙的交響，響徹在母親劉伊妃的耳中。
女人都恨自己會變老，但此刻的小劉卻是如此期盼和他一路走到的2025年。
看看43歲的路寬，16歲的呦呦和鐵蛋，和38歲的劉亦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