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這幾年真可謂是意氣風發了。
從異域席捲全球、取代泰坦尼克號成為內地影史冠軍開始,和問界的深度繫結讓他無論在投資收益還是正智資本上都獲益良多。
中間當然也有無極、赤壁等撲街專案如鯁在喉,但終歸被小平頭的對沖操作消弭了這部分虧損。
對他來說,問界就是大盤藍籌,重倉不動的情況下再擇機去打打小盤股的板,做一做漲停板敢死隊就足夠了。
適才剛剛面對現場記者的採訪,對於截止9月中旬國內票房已經突破55億大關的訊息,老韓頗為驕傲地指點江山: “這是全體電影人共同努力的結果,中影作為行業龍頭,既要當好排頭兵,也要做好服務者,給問界、吾悅、澄天、樂視文化、伯納光纖等優秀的民營電影企業打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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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小平頭這一世的確是趕上好時候了,剛剛過去的6-8月的暑期檔有諸如變形金剛2、特種部隊、冰川時代3、哈利波特6以及北美問界的漫威第二部金剛狼等十多部影片上映,三個月光外片的總票房就高達18億多,相較上一世增長30%左右。
原因何在?
問界和大麥網的票補大戰。
更嚴格地講是大麥網的票補自嗨,問界因為峨眉峰的“詭計多端”,一直收縮防線保持著合理投入,再趁機摘取勝利果實。
路寬兩口子一進內場就迎來四面八方的注目禮,提前走過紅毯的兵兵和井甜等人都笑著迎上來。
其他人自然也是要來打招呼混臉熟的,不過知道得叫人家第一關係梯隊的先上,不能討人嫌。
老韓似乎也沒顧忌到自己在行業內的地位,和張一謀、張合平兩人笑呵呵地走過來。
“小蔣同志來了!”周圍都是熟人,小平頭也忍不住玩笑揶揄他:“最近魔都打虎打得可還痛快?”
這話一語雙關,既講電影中蔣經國民國時期在魔都打孔宋的風雲往事,也借古諷今暗示另一位出身魔都的老會長近日的折戟沉沙。
眾人聽了都笑,只有大甜甜略微懵逼,跟小劉耳語了幾句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事兒啊,怪不得那幾天大伯在家裡又把堂哥堂弟們一頓訓斥,好像個個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一般。
人最怕比,尤其是同這樣的妖孽。
只不過井大伯比的是一個角度,井甜媽媽和大伯母比的又是另一個方向,關於井甜甚麼時候才能遇見這麼個這麼優秀、合適的物件人選。
還是說就這麼一見誤終生,讓眼界被無限拔高的大甜甜就這麼一直耽誤下去了。
路老闆笑道:“你要揶揄我,那我也得恭喜領導你高升啊?應該大抵定了吧?”
“害!說這幹嘛!”小平頭壓制著臉上的欣喜,一臉嗔怪地看著自己這位小兄弟,這種事情當然要別人講最合適,於是張合平施施然地捧哏: “總局副局,檔組成員。”人藝院長笑道:“這一步跨出去算是登堂入室,往後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啊!”
中影董事長的職位是實權基礎,不可能放手,副局位置其實倒還好,畢竟不止他一個,排名也不算太高。
但後一個檔組成員的身份,則真正為他開闢了後續在廣播電視領域的晉升通道,考慮到老韓這一世走到這個高度也才56歲的年齡,張合平說一句往後大有可為,不算過分。
畢竟他中影董事長的職位在電影行業的國企中已至巔峰,後續發展的“天花板”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更復雜的正治因素、人際平衡以及時代機遇。
但一個兼具國企商業成就和正府部門管理經驗的人才,其發展空間理論上是廣闊的。
2009年的國內電影應該還破不了百億,但未來的百億、兩百億的浪潮必然來臨,也許能推著小平頭突破上一世的體制桎梏。
韓山平言歸正傳:“小路,借你金口玉言,建國大業預估票房如何?”
路寬沉吟了幾秒,結合兩世開畫數字和國內電影現在火熱的基礎建設進度以及兩家票務公司的補貼,給出了一個很大膽的預測。
“往5億衝刺了,總之問界體系是全力支援的,沒有二話。”
張合平笑道:“你還沒來老韓就在叨咕了,我們說了他都不信,非得從你嘴裡聽到這心裡才踏實啊!”
小平頭理所當然:“那肯定,首富這話的含金量不一般啊,況且問界也有投資,怎麼也得跟我們一條心奔著5億去啊!”
5億的國產片,能夠再次重新整理國內影史票房記錄,掛著導演和製片名頭的老韓也將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為他的履新提供無可辯駁的業績背書。
眾人聊了一陣,劉伊妃自己去跟熟人交際去了,老謀子拉過路寬講了些悄悄話:“球狀閃電怎麼樣了?”
“要趕明年的戛納首映賣片,現在我們是邊拍邊把能做的特效先做出來看效果,順利的話……”
路老闆沉吟了幾秒:“11月之前拍完就很不錯了,後續素材的整理和交接、3D資產的完善、特效模擬和解算,至少要近半年的時間,時間還是比較緊張的。”
“唯一的優勢就是我們的Previs(動態預演)精修是邊拍邊做的,實拍的時候已經根據畫面調整了虛擬鏡頭的匹配度,攝像機的運動軌跡、角色走位已經進行過一次修正。”
影片預計全球公映時間是6-8月的暑期檔,一是和阿凡達拉開時間差距,二也是和問界、吾悅今年密集的賀歲檔電影錯開身位,免得自家的排片打架,三是這個時間節點是全球性的電影旺季。
張一謀默然地點點頭,他沒有拍過科幻,對先進技術的瞭解說實話一般。
如果不是因為北平奧運會開幕式,透過路寬引入的包括無人機、巴可水幕、led改良的國際最前沿技術,很多國內導演根本無從知曉。
Wшw▲тt kán▲O 就像近代西方透過堅船利炮給東方國家帶來先進熱武器的震撼一樣,電影產業的特效宣傳一般也是從大片侵襲開始的,譬如阿凡達和12月國內即將上映的2012。
“有的電影燒錢,有的電影燒時間,科幻真是在拿錢燒時間。”張一謀有些感慨,覺得後面的話又不大好講了。
路寬跟這位老學長不玩甚麼心眼子,直截了當地笑問道:“張導你跟我還磕磕絆絆啥,趕緊說!”
張一謀臉上笑出一道道溝壑:“一個是給你和伊妃送邀請函,10月6號在鳥巢的圖蘭朵歌劇,我吸取了咱們開幕式的一些科技手段,請你們來‘看看戲’。”
“你看你有沒有時間,拍攝實在……”
“好啊!我現在是每個月抽兩天時間給劇組放假,我自己也回家看看孩子,只要沒有特殊情況,到時候肯定來捧場。”
張一謀1997年首次在義大利佛羅倫薩執導歌劇圖蘭朵年推出紫禁城太廟版,以實景與東方美學驚豔世界。
這一次的鳥巢版是他時隔11年後對同一劇目的第三次重大創新,旨在突破傳統舞臺限制,結合奧運場館的現代性,會透過聲光電技術呈現宮殿、刑場、江南水鄉等場景,以抽象化影像替代太廟版的寫實佈景,突出“現代感”。
就像劉伊妃去年在人藝沉澱自己,導演透過奧運會開幕式、圖蘭朵歌劇這樣的大型晚會調整自己的藝術視角也是一種沉澱。
這一次老謀子決定把地點放在鳥巢,一是響應國家號召,解決奧運後場館的可持續利用問題; 二是作為新中國成立60週年慶典的重要文化活動,兼具國家慶典與國際文化展示的雙重意義。
“第二個,我也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張一謀斟酌道:“今年上半年精力基本都放在圖蘭朵上了,這幾個月一直在考慮下一部電影的題材……”
“我想把歷史的天空中,魏特琳保護女學生那一段拎出來細節化編劇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嚴歌靈的一部小說叫做金陵十三釵,她當時也是參考的陷京三日記和張純如的金陵大屠殺,我覺得有很大的改編潛力。”
老謀子沉吟道:“魏特琳日記裡那些女學生,是純潔的象徵,是民族的希望。但恰恰是那些被世人鄙夷的風塵女子,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替她們赴死。”
“嚴歌靈的原著妙就妙在,她不是簡單地把妓女塑造成英雄。她們怕死,會算計,有的還想趁機逃跑。但正是這種真實的人性掙扎,讓最後的犧牲顯得更加可貴。”
他面帶期待地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弟,還是非常渴望獲得他的認同和協助的。
張一謀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 首先編劇太差,其次受張衛平的場外因素“騷擾”較大。
以前就算了,但就像劉伊妃“一見楊過誤終身”一樣,經過上一次山楂樹之戀中前所未有地自由、開放、輕鬆的創作之後,張一謀有點上癮了。
多少年了,這踏馬才是拍電影啊!
如果路寬覺得專案不錯,哪怕自己少拿點導演費用,把份額再讓渡一點給問界讓他掛個製片人,給張衛平十個膽子現在也不敢囉嗦一句有的沒的。
這就是張一謀性格中的軟弱性了,既沒有和張衛平決裂的勇氣和態度,但作為一名導演又極度渴望舒適的創作環境。
當然,即便問界不感興趣,他也想跟路寬聊一聊劇本的改編,也不擔心後者不瞭解這段歷史,因為嚴歌靈小說的重點取材物件就是張純如的著作。
“這樣啊,其實也可以。”路老闆假作思考,沒想到老謀子的世界線被他透過山楂樹之戀攪亂後,又因為歷史的天空回歸。
張一謀上一世對金陵十三釵的興趣是從奧運會之前就開始的,他在白天處理開幕式事務後,夜間與編劇劉恆討論劇本,同年購得嚴歌靈小說版權。
這一世因為註定影史留名的歷史的天空的橫空出世,更加激發了他探索這種歷史大勢背景中的小人物的悲歡、人性與家國情懷。
“要不這樣,我這兩天抽空翻一下嚴歌靈的原著,你把劉恆他們改的劇本發我。”路寬倒是不反對多一位張一謀這樣的大導演拍這種題材的影片的。
其實這一世的歷史的天空在國外的待遇,就是上一世的金陵十三釵的復刻,都遭到了大量公智以及日右翼收買的媒體的辱罵和貶低,只不過因為前者聲量更大,吸引的仇恨值也愈高。
張一謀笑道:“你千萬別勉強,先忙自己的電影,不行你提幾個提綱挈領的內容,叫劉恆他們再去打磨就是。”
他也開門見山:“如果願意投資就投,不願意這部分劇本我肯定要算你乾股的,這個智慧財產權價值太高。”
“你還真跟我明算賬了,至於嘛!”路老闆哭笑不得,“你是知道我的,這種電影就算虧錢也要做,況且這種著眼於小人物的敘事故事性會更強,從商業性上講要比歷史的天空更強。”
“國內現在就是缺你這種級別的導演關注民族敘事,多的是陸釧那種沽名釣譽的所謂清醒、獨立的藝術家,不知所謂。”
路寬定調道:“你下定決心拍的話,第一個我請張純如來給你做顧問,她想必也非常願意。”
“第二,吾悅文化現在不適合走嚴肅題材,還是問界投資或者問一下老韓的意向,張衛平你別擔心,管教他服服帖帖。”
張一謀喜不自勝:“哈哈哈!那我當回事兒了啊!”
其實路寬還有第三沒有講,為了影片的流行性考慮,他甚至想請萊昂納多替代原貝爾的角色出演男主,只不過要仔細考慮片酬和價效比因素。
就算文藝片能把價格往下談,最後還是得落到實處,視整體投資份額而定。
師兄弟倆三言兩語,基本就把這件事敲定了,這是基於長期交往建立的信任。
路寬知道他不會瞎糊弄投資人的錢,只要把張衛平這條蠢狗控制住不作妖,在沒有場外因素干擾下的張一謀的下限還是很高的。
這種題材不管賺不賺錢,能多幾位導演關注、拍攝就是好事。
一部歷史的天空大爆,如果再一部金陵十三釵能再給西方人強化戰爭真相的記憶,宣傳上的裨益不提,也會帶動更多中韓和東南亞的導演關注這個題材。
畢竟能拍出歷史和藝術深度,又有前作的盈利先例在,何樂而不為。
建國大業的現場採訪等活動很快開始,很有趣地分成了我黨和“蔣匪”兩個陣營分別亮相接受採訪,路老闆和張國利(蔣介石)、範兵兵(宋美齡)、黃小名(孔令侃)等人聯袂上臺,今天到現場的影迷們一陣歡呼。
“大家好,我是飾演常凱申的張國利,這次和路導、兵兵等人都有對手戲,演得很過癮。”
兵兵接上:“影迷朋友們好,我是飾演宋美齡的範兵兵,嗯……我應該是第一個能叫路導在螢幕上喊母親大人的了吧?我也很過癮。”
臺下一陣爆笑,鏡頭適時地給到鼓掌的劉伊妃,後者滿臉笑意,今天就是來給影片架勢的,畢竟也是自家的生意不是。
問界佔30%的投資份額,影片投資才不到4000萬,如果真的按照預估的5億票房,問界能從發行、營銷、院線、票房分賬上吃到撐。
黃小名今天沒那麼油膩:“我扮演角色是孔令侃,很榮幸和路導、兵兵、國利老師幾位優秀的演員配合,第一次演歷史人物角色,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和肯定!”
路寬自然是被安排壓軸的,確實也吸引了最多的目光,雖然有部分人氣是蹭老婆的。
“我首先先小小地控訴一下,本來我理想中的角色是偉人的衛士李銀橋同志,結果韓總說我長得不像革命戰士,一看就是個紈絝子弟……”
觀眾們笑著鼓掌起鬨,嘉賓們知道這是自嘲給記者寫稿子提供素材、製造噱頭呢,要麼說這兩口子這些年養活了內娛多少狗仔和記者。
路老闆笑道:“我一想也好,大家都知道很多年前我們跟金馬鬧過不愉快,小劉當時還直接拒獎了。從那時候開始就沒有帶著片子去過灣省。”(138章) “我在想,下次我換一身中山裝、扮著小蔣的妝造過去,也許金馬背後的執委們能納頭便拜?”
“哈哈哈!說得好!”
“路導,做蛙蛙的爹去!”
臺下這次掌聲更甚了,起鬨口哨的無數,嘉賓們都笑著搖頭,心道這樣的話也就這位敢肆無忌憚地講出來了。
金馬從2002年開始就爆發過多次基於背後正智因素的醜聞,前年更是曝出灣省某部門派駐的女會計陳婕宴挪用大會公款近2000萬新臺幣,令人咋舌。
這幾年隨著地區形勢的風雲變幻,內地劇組熱臉貼冷屁股的情況甚多,畢竟不是所有導演都是路寬、張一謀這樣每一部電影都有衝擊國際獎項的能力的。
在華語三大中,金馬對於導演的聲望、地位加成作用不菲,使得很多內地劇組即便考慮到形勢問題,也不得不去參加,至少是為了賣片考慮。
如果世界線沒有改變,這樣的形勢會一直持續到2019年,因為上一年某導演的惡劣言論,面上果斷出手管制。
臺下爆發的掌聲與笑聲瞬間交織成一片酣暢淋漓的海洋,當路寬以戲謔的姿態揭開金馬光環下的陰私時,現場每位電影人都感受到一種打破禁忌的快意。
畢竟這話不是誰都有底氣說的。
小島電影市場再凋敝,華語電影至少能帶走一兩千萬的票房,況且這種“囂張”也勢必帶來有關部門的抵制和反對,事情發酵嚴重了一個封殺是逃不掉的。
可這種封殺,對路老闆有一絲威懾力嗎? 問界電影的基本盤在欣欣向榮的內地市場,路寬本人電影的基本盤在內地和北美市場,體系本身也具有極大的產業鏈自主權。
你金馬和文化部門如果真的要封殺,國產片也就算了,有著迪士尼、米拉麥克斯或者獅門這樣的美國爹資本的合拍片,你又敢封殺嗎? 譬如剛剛過去的暑期檔的金剛狼,在已經完全淪為好萊塢殖民地的灣省電影市場帶走了摺合3200多萬人民幣的票房數字,只屈居變形金剛等幾部進口片之下。
也許唯一可能得掣肘,就是問界當初收購嘉禾時在臺的院線資產。
2004年左右,嘉禾是灣省最大的華納威秀院線的大股東,該院線在灣省有9個影城,87個影院,大概佔據灣省33%的市場份額。(245章) 路老闆在臺上這番目前僅限於金馬獎本身的、半真半假的調侃,影迷們聽個痛快,嘉賓們看個熱鬧,但有心人已經在琢磨他的用意了。
比如臺下的劉伊妃和韓山平、張一謀、張合平,臺上的範兵兵和張國利等人。
有的才會放矢,誰見過他講過甚麼廢話啊?
此中必有深意。
只是這樣的深意,就在隨後的採訪環節中一絲鋪墊也沒有地昭然若揭了。
記者們相繼對張國利、兵兵、路寬等人詢問了一些和建國大業有關的問題,也是配合著影片的宣傳工作——
張國利被問及如何塑造常凱申的晚年形象,尤其是“幣制改革”的歷史細節;
兵兵被要求分享宋美齡國會演講戲份的幕後故事,強調其國際視野; 直到北平晚報的記者還記著剛剛路老闆對金馬獎的囂張態度,要麼為了挑事製造新聞、要麼就是真正感興趣地提問: “路導,您大概在五六年前對金馬的‘銳評’還令我們印象深刻,當時幾乎是你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金馬支援導演和島內人士的輿論,請問現在的觀感如何?”
路老闆笑道:“今天的主題是建國大業,這個問題我的回答人所皆知,也沒必要佔用現場其他同行的採訪時間,換一個吧!”
“講講吧!”臺下瞬間爆發出一片不滿,“路導聊個10塊錢的,我們每人再支援一張電影票!”
路老闆笑道:“是吧?你小子我記住了啊,明天再看一場到我微博底下留言,把票傳上來我報銷。”
觀眾們一陣笑聲,瞬間起鬨、響應者如雲,畢竟誰又不想看熱鬧呢?
特別是這種藝術大咖、內地首富怒懟歪屁股的爽文爽劇。
老韓似笑非笑地看了臺上的青年導演一眼,突然嗤笑著拍了拍大腿,身邊的張合平見狀捅咕了一下老搭檔。
“甚麼意思。”
小平頭低聲笑道:“沒事,這小子又要使壞了,怪不得領導個頂個的喜歡他呢,嘿!”
其實在韓山平反應過來之前,更加熟知內情的劉伊妃已經猜到喜歡玩弄輿論的老公要做甚麼了。
“得罪人的話怎麼說出來才合適呢?”路寬笑道:“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才合適,你們都是這麼想的吧?”
他一句玩笑後旋即正色道:“金馬獎的終身顧問侯笑賢導演是我的朋友,這幾年雖然聯絡不算多,但每次大家有甚麼新作品,總會打個電話互相問問觀感和建議。”
“但他是他,金馬是金馬,金馬的問題其實從來不單是正智立場,更在於藝術標準的自我矮化。”
“六年前我們拒絕領獎,是因為他們用‘地域平衡’的遮羞布,掩蓋評審團對東大電影的系統性偏見。”
路寬一絲情面不留地直抒胸臆道:“所謂‘華語電影殿堂’,卻連最基本的型別片評判體系都支離破碎,對商業電影苛求作者性,對作者電影又要求市場表現,這種精神分裂的評審邏輯,本質上是用文化地方主義包裝的藝術霸權。”
“當某個獎項需要靠地緣正治來維持權威性時,它本身就已經背叛了電影藝術。與其糾結金馬的態度,不如問問我們自己,為甚麼要把華語電影的話語權,寄託在一個連基本評審章程都充滿殖民時代遺毒的盆景裡?”
路老闆聽著臺下已經響起的叫好、鼓掌聲,逐漸圖窮匕見:“華語電影需要的是真正開放的交流平臺,而非打著藝術旗號的地域保護主義。如果金馬不能以更開闊的胸襟擁抱華語電影的多樣性,那麼它失去的將不只是內地電影人的參與,更是對整個華語電影發展潮流的背離。”
他頓了頓:“其實我們很多行業內人士,包括文華官員們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國內電影大盤破百億幾乎就是三年內的光景,華語電影的兩岸三地,現在真正有市場話語權的是誰呢?無疑是內地市場。”
“但我們現在還缺少一個有泛亞視野的電影節和評獎標準,這其實是很可惜的事情,屬於電影這個文化大產業中的‘上層建築’不能適配‘經濟基礎’。”
“有鑑於此,其實這個訊息不應該我來公佈的,我也算是藉著今天這個喜慶的場合,稍稍給大家劇透一下吧。”
“目前泛亞電影學院正在和北平電影節官方洽談合作,計劃在兩年內推出具有亞洲、乃至國際影響力的‘北平電影節’專案,打造真正具有權威性的、包括但不限於華語電影的國際電影節。”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議論聲,普通影迷們面帶興奮之色,特別是聽到臺上的青年導演所言的國際視野和拉踩金馬。
路寬是懂得給記者們提供和製造噱頭的,知道普通影迷和觀眾除了對自己怒噴金馬感興趣外,還對甚麼感興趣——
“目前一切其他細則敬請大家關注官方的公告,作為顧問和組委會成員之一,我能向大家保證的就是第一屆北平電影節,問界會利用在國內外的電影行業人脈與資源,邀請到不亞於好萊塢規模的外籍嘉賓們參與。”
“大家耳熟能詳的萊昂納多、妮可·基德曼、布拉德皮特、安吉麗娜朱莉等等,一個都不會少,另外還有中日韓和歐洲的巨星,敬請期待吧!”
“好,就這麼多,下面請金緯繼續主持今天的首映式。”
臺下的觀眾們幾乎要為這樣的訊息瘋狂,他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一個不亞於好萊塢嘉賓規模的電影節? 但從這位嘴裡堂而皇之地講出來,似乎又叫人不得不信。
金緯最先反應過來,笑著走到舞臺中間:“感謝路導給我們帶來的精彩劇透哈,著實是吊足了胃口,下面我們請……”
此刻臺下的張合平等人也是瞬間秒懂了路寬的用意、以及剛剛韓山平笑著發出的感慨,這是極為明顯地“投桃報李”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問界在連想事宜上“收之桑榆”,便利用自己的藝術身份和話語權、影響力在北平電影節一事上給足市裡面子。
對於劉領導和老蔡幾位而言,在這樣的位置上,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自不必提,另一個能夠大大加分的方面是甚麼? 文化建設和國際影響力。
有些話體質內人士是不好講的,但暫且不提把北平電影節做到歐洲三大的標準和影響力,哪怕暫且做到超過金馬的高度,對他們而言難道不是優厚的正績嗎?
考慮到金馬的立場和傾向,在他們手中誕生一個文化影響力能夠“撥亂反正”的專案,獲得的讚賞和關注是極大的。
路寬的參與和對北平電影節這種“文化地標”的打造,很好地填補了北平作為政治中心在文化軟實力上的戰略缺口。
劉、蔡幾位在任期內若能促成一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文化專案的誕生,其正績含金量不亞於引進一個千億級產業專案。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當萊昂納多等國際巨星走在紅毯上向中國觀眾揮手時,本質上是在用西方熟悉的明星符號,傳遞東方文化話語體系的崛起。
這種“用你的規則打敗你”的策略,比面上直接宣傳文化走出去更易被國際社會接受,卻同樣能達到彰顯制度優越性的效果。
如果說小劉這樣的美貌和性格,是怎能叫粉絲不愛; 那路老闆這種絲絲入扣的世事洞明和人情練達,就真的叫韓山平、劉領導和老蔡這樣志同道合的“同志們”很難生不生出真誠配合與合作的心思了。
但現場的韓山平等人目前還無法窺見的是,穿越者在收拾完連想、華藝等舊山河後,在正式開船出海文化遠征之前,產生了對歷來腦有反骨的港臺進行初步文化改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