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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第507章 母女幹仗,爾無女乎?

2025-08-04 作者:快出欄的豬

小劉跟井甜在陽光房裡曬了一個多小時的太陽,又在莊園裡散步了許久,大甜甜這才離開。

主要今天是除夕,不然她橫豎要厚著臉皮在這兒睡幾晚。

總之現在劉伊妃懷孕,也不怕聽到甚麼叫人臉紅心跳的靡靡之音,不怕沾染一手的孩子氣了。

劉伊妃推開二樓書房的門,路寬正對著電腦潛心研究幾份紙稿。

不是電影,是曾文秀的墓園設計圖。

上個月金陵當地藉著佛頂舍利出爐,決定在牛首山興建旅遊區。

問界旗下掛靠註冊了一個名為“金陵文脈保護基金會”的非營利性文化基金會,由劉伊妃掛名擔任基金會會長。

基金會與金陵市有關部門接洽後,已經獲得了鄭和湖附近的開發規劃。

當地政府在溝通中也聽得明白,這就是問界自己要劃一塊不算大的私地,不影響景區的總體開發,又能拿一筆捐款,何樂而不為。

加上《歷史的天空》後問界同當地政府的關係緊密,從上到下都是可以幫助推動專案合理化落地的人脈。

¸ttκǎ n ¸ O 劉伊妃身體素質頗佳,一點也沒有孕中期的疲憊,剛剛才散了一個多小時的步,這會兒緩緩地坐在丈夫身邊,摟著他的胳膊,連一絲氣喘都沒有。

“你手裡這份是俞孔堅的,前幾份有蘇州團隊的你看了嗎?”

“嗯,都看了,感覺都不錯。”

“嘿嘿。”劉伊妃心裡跟吃了蜜一般,從丈夫手裡接過稿紙講解,這些

她都看過好幾遍,也提意見改過好幾稿了。

“具體而言就是大部分採用植被迷宮,而不是傳統圍牆高院把這塊地方圈起來。”

“俞孔堅團隊的方案是用金陵本土植物構建三層隔離帶——”

“外層種植帶刺枸骨與紫竹形成天然籬笆,中層栽植茂密女貞與香樟,內層鋪設觀賞類花草植被,圍繞著媽媽的墓碑。”

某種意義上來講,想要給曾文秀的墓碑創造一個靜謐、不被打擾、阻擋遊客和閒雜人等的環境,植被比圍牆的效果好得多。

調皮搗蛋的看到上鎖的大門和圍牆,第一反應是裡頭藏了好東西,翻進去看看;

但用高達2.5到3米的綠牆阻隔,還是帶刺、不易攀爬的植物,就沒那麼多閒得蛋疼的不速之客了。

再利用原有野湖的岸線,堆砌微地形土丘,最高處達3米,與山勢連綿,最裡面設一個圍牆和磚石、木質的建築,用以放置祭祀、灑掃的工具,也方便設下監控。

小劉在這件事上絕對是傾注了心力的:“我們到時候跟景區溝通,會把這個區域標註成‘生態保育區’,不允許遊客進入。”

“這個三岔路口到時候會放置指示牌,把主流遊客引導至200米外的佛頂宮方向。”

路寬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老婆這段時間在家養胎,已經事無鉅細地把所有細節都考慮好了。

他把設計稿塞回卷宗袋,“井甜走啦?”

“走啦,你聽到動靜啦?”劉伊妃有些口乾,端起丈夫的茶會呷了一口。

“她那小牛有點兒太燒包了,V10的引擎,冷啟動起來跟打雷似的,我們家這雙層隔音玻璃都沒用。”

當初裝修的時候沒意識到真實的使用場景,自從小劉懷疑自己每次情到濃時的靡靡之音有可能被隔壁棟的劉曉麗聽到以後,就把所有玻璃換了雙層。

安全,私密,叫破喉嚨,縱享絲滑!

“車真帥!我還想坐上去感受下呢,結果鑽都鑽不進去。”

現在身高體胖的劉伊妃頗為苦惱:“你送我那輛恩佐跟哈維送的房車都在家裡吃灰,我看得好久才用得上了。”

小公寓似的豪華房車本想送到鄂省百里荒的《山楂樹》片場,只是後來劉伊妃查出雙胞胎,緊趕慢趕拍完了電影返京,就從津門直接運回了溫榆河府。

路寬側頭看著老婆胖嘟嘟的臉頰:“我認識你也算很早了,你是怎麼培養起飆車的興趣的,我不明白。”

劉伊妃笑嘻嘻:“紐約每年4月都會有國際汽車展啊,還有曼哈頓下城的運河街和布魯克林的工業區,經常有地下飆車黨半夜聚集。”

“媽媽帶著我遠遠看過一次,改裝的本田思域、三菱EVO、斯巴魯翼豹,引擎轟鳴震得整條街都在抖,好刺激!”

路老闆睜大了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老婆:“沒想到你骨子裡這麼狂野呢?”

“我們鄉下孩子都以為你們紐約人是《緋聞女孩》那種上東區富豪的生活呢!”

這部劇《緋聞女孩》07年就開始第一季了,劇情狗血至極,不過不影響大火。

一句話就可以總結:紐約上東區富家子弟的浮華與背叛。

劉伊妃顯然也是看過的,笑著拍了他一記:“少埋汰人,你才紐約人呢!我是江城姑娘伢。”

路寬扶著她坐到沙發上,自顧自去倒了茶水:“外人看你溫柔俏皮,其實你的性格在某些時候還是很有狂野因子的。”

小劉挑眉:“比如呢?”

洗衣機吹了吹嫋嫋的熱氣:“開車和騎馬的時候。”

“哈哈,大流氓!”劉伊妃想起自己的柳腰如刀,嬌笑道:“不狂野不行啊,不狂野怎麼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把你私有化改造呢?”

提起這個話題,她就忍不住要同老公分享八卦。

“對了!你知道嗎?甜甜有人追了!”小劉在考慮要不要建個企鵝群,把除了井甜之外的閨蜜拉進去熱聊一番。

懷孕的她,每天乏味地如同坐牢。

路老闆遲疑道:“追她的人不是挺多的,我記得網上各種傳嘛,《流星雨》熱播以後。”

“奧,那是她們表本班的幾個舔狗,甚麼龍,甚麼天臨甚麼的。”劉伊妃興奮道:“這次不一樣,應該是差不多門當戶對那種,總之差距不是特別大。”

。。。

“沙沙”的紙稿翻動聲傳來,眼看他竟然又伏案了,劉伊妃急不可耐:“你倒是問呀!會不會講相聲啊!捧哏呢?”

路寬有意捉弄她,驀然側頭笑道:“我看你到底憋不憋得住。”

“王四聰!”小劉臉上的八卦之色愈濃,“萬噠那個王建林的兒子,在奧斯卡見過一面,我不知道你見到沒,有印象嗎?”

“啊?”

上一世還有傳大甜甜是王四聰的小媽的呢!雖然一眼看去就是無稽之談。

洗衣機無語,這混亂的世界線啊!被自己作踐成啥了,把王四聰都作踐成大舔狗了。

如果按照井大伯往後的發展路徑和體質人脈,王四聰這條舔狗現在甚至不大夠能入人家的眼。

現在還是副,以後呢?

“這王四聰嗅覺很敏銳啊,或者說老王。”路寬莞爾,又有些好奇道:“井甜甚麼態度?”

“誒?你似乎有點子關心這個話題啊?以前你都不屑跟我聊八卦的。”

劉小驢柳眉一挑,剛剛才調戲完了大甜甜,再來調戲老公:“我來採訪採訪某個控制慾極強的男人啊~”

“請問你得知了自己的愛慕者現在被別人追求,而且看起來還挺正兒八經的,會不會有甚麼異樣的感覺?”

洗衣機面帶微笑:“你當大學生談戀愛呢?最近少看點甚麼《小時代》之類的文化糟粕,別給我兒子搞這種胎教。”

“哈哈!那是甜甜帶來的。”劉伊妃擺擺手:“別岔開話題,有沒有?老實交代!”

“沒有。”

小劉挑眉:“跟我撒謊沒有用,你別忘了我的導師是世界頂級的心理學家奚愷元。”

這一世的芝大女碩士開始條分縷析:“像你這種佔據著絕對優勢社會資源的雄性,本身就具有強烈的領地意識,而且你的支配型人格特徵非常明顯,一切都要掌控在自己手裡。”

“即便你此前對甜甜這樣的愛慕者沒甚麼回應,但現在支配地位遭遇威脅,會本能地觸發男性基因裡的防禦機制。”

劉伊妃笑嘻嘻地看著老公,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你要是心裡不爽告訴我,我幫你把王四聰的事情搞黃掉,怎麼樣?”

“你當然是說不出口的,但我對甜甜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你可以相信我。”

洗衣機嗤笑:“你是不是把我兒子、閨女的心眼都借過來了?為了試探我這一題,你看看你拐了多少個彎?”

小劉禁不住哈哈大笑,看起來更有福氣了:“你真沒勁!就不能叫我騙一次嗎?那我也拿住一次你的把柄!”

“每天早晨不都拿嗎?”路老闆微笑看著調皮的老婆:“花木蘭,慣會舞槍弄棒的。”

“打死你個色狼!”小劉嘴角彎彎,“你還需要我試探嗎?上次都把人家女孩子看光了,不是好東西!”(452章)

小少婦托腮看著老公:“不過你放心吧,我看她一時半會兒是困在你的迷魂陣裡頭了,連王四聰的電話都不帶接的。”

路老闆莞爾:“我看是你要放心吧?都看到多少次你欺負她了,你不會真的跟網友說的一樣是天仙攻吧?”

“要是真的你得告訴我,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我祝你們性福!”

劉伊妃義正詞嚴:“滾吧你!你也這輩子都別想放手!而且全天下的女人彎了我也不可能彎!”

“哦?為甚麼?”

小少婦媚眼如絲地靠過來,拿挺翹的鼻尖在男子耳後輕輕蹭著,像只撒嬌的貓兒輕哼,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甜膩:

“因為我老公高大強啊,魅力太大了,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啊?再彎都要被你掰回來的。。。”

“害!這種地球人都知道的就別講了,沒勁!”洗衣機笑得齜牙咧嘴,順手掐了把她豐潤水靈的臉蛋。

這老婆娶回家是真得勁兒啊!

現在話說得快比人長得都好看了,有趣的靈魂再上一層樓。

路老闆反手就回贈一句吹捧,故作驚訝:“我說今天咱家衛生間馬桶怎麼堵了。”

小劉愣神:“堵了嗎?被你拉臭臭堵的?”

洗衣機微笑:“不是我,是被你的情緒價值拉滿了。”

“啊?去你的!噁心!”劉伊妃露著牙花子哈哈大笑,栽倒在柔軟的沙發上。

。。。

對於諸事纏身的路寬而言,也許這一年最閒暇的時光就是這幾天了吧,能夠無憂無慮地和老婆笑談、享受普通人的家庭時光。

那些外界的風風雨雨這會兒也灌不進溫榆河府的森嚴安保和雙層玻璃。

譬如樂視網的404,大麥網的線上票務優勢,年後開市即掛牌上市的吾悅等等。

當然,還有情人節的《山楂樹之戀》首映,和2月下旬就要開拍的《球狀閃電》。

過年就是要有過年的氛圍,下午午休過後,在總指揮劉伊妃的英明領導下,路老闆和阿飛行動起來開始給家裡佈置春節的物料。

兩人住的主棟別墅自然“首當其衝”,不過客廳的挑高將近六米,只能讓阿飛先踩著梯子把中國結掛上。

隨即把蘇州刺繡《百子迎春圖》掛在客廳電視的兩邊,圖個今年家裡添丁進口的喜慶。

茶几上還鋪著手編的蘆葦蓆,擺上青瓷鬥盛冰糖葫蘆、蜜餞金桔,這是寓意“甜蜜連串,吉星高照”。

這些都是小姨周文瓊前幾天來給外甥女帶的吉物。

好容易把主棟別墅打理好,已經把爬上爬下的路老闆搞得一頭細汗了。

一家人推門出去,看著曾經對老婆豪言壯語“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所指的偌大莊園,洗衣機有些傻眼:

“媽呀,家太大也不是好事啊!這不得把人累死。”

小劉捂嘴直笑:“你是會炫富的,總是這麼別出心裁。”

家大業大的弊端這會兒就顯現了,這些納福添喜的事兒還是自己做有意思、有意義,但關鍵這個家有點兒太踏馬大了!

七萬平的莊園經過近兩年零零散散的改造,目前主體別墅呈現“回”字型的佈局。

中央自然是帶桑拿房、私人影院等相關功能建築的主棟別墅,也是小兩口的居住地。

東翼連著劉曉麗居住的副樓,中間是花帶和陽光房。

西側則是訪客專用的客房別墅,三棟建築由玻璃連廊貫通,下雨下雪也不擔心溼身。

因為一面靠著溫榆河,別墅說來只有半面的圍牆。

整個莊園中,目前除了帶“自動開蓋”的恆溫泳池、羽網足球場、多功能健身房、給劉伊妃準備的運動恢復中心外,其實還有大片的空地沒有開建。

幾人順著連廊往劉曉麗的住處走,小劉看著剩餘的空地思忖道:“確實太大了,還有這麼大片空地閒置呢,得想想怎麼用起來。”

七萬平有多大?

假設是個正方形,繞莊園邊界一週約1.1公里,慢走一圈需15-20分鐘;

國際足聯標準足球場面積為7140平米,七萬平米相當於近10個球場並置;

或者拿魔都的人民廣場作比,後者的面積是14萬平米,溫榆河府大概有一半大。

聽了小劉這話,沒想到最先給出建議的是劉曉麗,準姥姥早就做了打算:“要麼你跟小路找人設計一下,起碼得搞個給孩子玩耍的地方吧?”

“對啊!”小劉興奮道:“給我兒子閨女搞個小型兒童樂園吧!”

“媽媽,你還記得我們在道格拉斯頓住的時候社群那個不?”

劉曉麗笑道:“我正想說,你那會兒都多大了每天還要去逛兩圈。”

劉伊妃看著面前的空地失神,似乎是剛剛參與過曾文秀墓碑的方案設計,現在對建築結構頗有心得。

“要造就得造個有格調的!”她扶著腰站在連廊上,眼睛亮晶晶地指著西側空地:“首先得有個樹屋,就用加拿大紅雪松木,要帶螺旋滑梯那種。”

“然後搞個原木攀爬架,連線樹屋滑梯,下面鋪三層緩衝墊,叫他們跌下來也不會痛得厲害就行。”

“這些都是武的,再來點兒文的,甚麼塗鴉牆啊、昆蟲觀察盒啊、天文觀測臺啊——”

準媽媽興奮地拉著丈夫的胳膊:“你說呢路寬,我的提議怎麼樣?”

路老闆顯然對孩子也是無比上心的:“可以,不過你這些都是五六歲才玩得起來的,我看一兩歲的‘感官啟蒙區’也要準備好。”

“比如搞一些防腐木棧道和軟膠地墊,設定一些松果、樹皮、風鈴之類的觸聽裝置,給寶寶感受自然、世界。”

劉曉麗笑道:“小路說的是對的,我這幾個月看了十多本中外育兒的專業書了,多感官給孩子感受、刺激,對大腦發育好。”

“一直養在房間裡也不見得科學,平時多在地上爬一爬、抓抓土不是壞事,土壤裡的微生物能刺激免疫系統發育,不像外國很多孩子太嬌慣,一堆過敏源。”

路寬笑道:“《黃帝內經》裡說土生萬物,老輩人講究讓孩子光腳踩泥地,肯定是有道理的。”

“總歸讓他們多淘氣、摔打,才長得更皮實些。”

阿飛也罕見地提了意見:“我看香江那邊好多人家,會給小孩買小馬駒,可以搞個小馬場,養兩隻矮腳馬,再大一些就能騎著玩了。”

“好誒!這個主意也不錯!”小劉讚歎:“我在網上看到童裝馬術服都很可愛。”

一家人說笑著去往各處,按部就班地佈置著新年新氣象的溫馨家園。

藍天如洗,幾縷薄雲慵懶地綴在天際,冬日的陽光在連廊灑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悠長而閒適。

主棟別墅的門楣上已掛起鎏金福字,簷角垂下的紅綢隨風輕晃,襯著遠處未化的積雪,宛如一幅鮮活的年畫。

劉伊妃的指尖撫過廊柱上新貼的剪紙,那是她自己挑的“雙鯉戲珠”,寓意著即將到來的雙胞胎平安喜樂。

在這個洋溢著暖融融的年味的春節,一家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兩個小天使的到來了。

——

下午六點,收拾停當準備出門的劉伊妃已經被老母親嘮叨得頭疼欲裂了。

原因是丈夫受邀出席春晚現場,將會跟頂級領導們同坐,在“VIP中P”的位置做吉祥物,而大肚子老婆非要跟著一塊湊熱鬧。

路老闆為甚麼要去現場參加春晚直播?

春晚對於東大而言遠不止是一臺聯歡晚會,正智意義和凝聚人心的導向也極強。

歷屆春晚都是中萱和廣電直接領導、指揮,今年的主題是“中華大聯歡”,核心任務是濃縮2008年的國家三大記憶。

抗震救災,北平奧運,以及神七飛天。

路寬作為深度參與了前兩項,甚至在開幕式下半場節目也加入了航天元素的策劃者,他的受邀出席,代表國家層面對核心功勳人物的政治禮遇。

此舉也很符合東大“表彰年度國家工程主導者”的慣例。

“媽,你都嘮叨了幾天了?周星池現在跟吾悅合作拍那個《西遊降魔篇》呢,如果有羅家英那一類角色我看你挺合適。”

劉曉麗板著臉訓斥女兒:“你太任性了!小路去春晚現場是礙不過人情,也是國家的認可,你這麼大肚子還非要去湊熱鬧,危險不?”

她又看向自家女婿,祖籍東北的姥姥氣勢自然是足的,只是語氣舒緩了些:“小路啊你也是,不能這麼寵老婆的,你看看她現在都成甚麼樣了?7個月還到處瞎溜達,像話嗎?”

“是是,我要反思。”路老闆尷尬地摸著鼻尖,忍笑看著生無可戀的劉小驢,也順勢板起臉:

“你也要反思!給媽氣成甚麼樣兒了?”

“本來就是家裡最醜的一個,現在又成了最不省心的一個!”

劉伊妃甩了一個白眼球給丈夫,又換了諂媚的笑臉對著老母親:“是是,媽,我就最後再出一次門,後面除了山楂樹首映我再也不去人多的地方了!”

“你們啊,哎!”劉曉麗看這對小兒女“眉來眼去”地敷衍自己,有些無可奈何地嘆氣。

小劉摟著老母親的胳膊撒嬌:“媽,你也去唄,位置都給你留好了。”

“你們自己去吧!除夕不要吃年夜飯的啊?我在家裡準備。”

“我一個小時之前才吃過營養餐誒,哪裡吃的下去啊?您別麻煩了。”

懷孕不易,小驢嘆氣:“你現在養我跟養你那花兒似的,拼命追肥,我吃得頭昏腦漲的。”

劉曉麗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給女兒好臉色看,再好言好語估計她要上天:

“咦?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啊?”

“營養師團隊是你老公給找的,我只是負責執行,怎麼怪到你老孃頭上來了?我看你晚上還是不要去的好!”

劉小驢的驢脾氣也上來了:“我這一個月出了一次門!還是跟路寬去看的劉領導。”

“不行!這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不然要悶死了!”

劉曉麗雙手叉腰,眉梢吊得老高;

劉伊妃則挺著渾圓的孕肚,下巴昂起,像只炸毛的小貓。

母女倆劍拔弩張,看得剛熱好車的阿飛又返身到車上去,正襟危坐。

風暴中心的路老闆悄然後撤了兩步,莫名想到以後女兒的脾氣不會也跟小劉似的這麼驢吧?

這倆個要是吵起來,那自己是真完了,這個家將永無寧日!

“劉伊妃!你怎麼跟媽說話的!”路老闆突然虎軀一震,面色嚴峻地看著老婆,似乎已經好久沒有叫過她全名了。

“媽好不容易把你帶大,馬上還要帶兩個寶寶,多辛苦啊!”

“讓你補充營養還不是為你好?一天到晚挑三揀四的,不像話!”

模範女婿又轉向丈母孃溫聲道:“媽,外面確實太冷,你要不願意動彈就在家裡喝茶嗑瓜子。”

“晚上隨便整幾個菜就行,回來我陪您喝一杯。”

“對了。”洗衣機又補充道:“這次是部裡的領導來溝通的,不去不大好,不過給我們也安排了領導級別的待遇。”

“我們從側門進,開始前和結束後都有專門的休息室和通道,茜茜不會碰上太多人,這安保比起奧運會也差不太多了,不會有甚麼事的。”

劉伊妃暗暗給老公豎了個大拇指,瞬時也滿臉堆笑:“就是的媽,協和那個朱主任都誇我是她見過的最強壯、健康的孕婦,你別擔心這麼多,你那一代還有準媽媽上班到最後一個月的呢,沒事!”

劉曉麗無奈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

這對小夫妻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最後又一起不要臉,整得老丈母孃是一點脾氣沒有。

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

攪得我外孫、外孫女在肚子裡不得安生,攪得我這個當姥姥的天天提心吊膽!

好容易安撫好了劉曉麗,兩口子灰溜溜地出門上車。

“很少看到丈母孃生氣啊,你還是這個!”路老闆衝老婆豎起大拇指,稱讚作死小能手。

“也不能都怪我啊?我現在體內跟走火入魔一樣,各種激素和孕酮像是各路真氣,我也不是很好控制自己的脾氣好吧?”

路寬莞爾:“等你自己生了女兒再頭疼吧,天天跟你幹仗。”

“她敢!揍她屁股!”

小夫妻笑談了幾句,阿飛駕車開出緩緩開啟的大門。

冬日六點半的北平籠罩在除夕的喜慶氛圍中,路旁的積雪映著路燈泛出橘黃光暈,梧桐枝椏上的紅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曳。

劉伊妃忽然瞥見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寶藍色Z4,車窗正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妝容精緻的臉。

“阿飛!快!加速離開!”

冷麵保鏢不明所以,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輕踩油門,沃爾沃XC90從Z4邊上疾馳而過。

“還好後排有隱私膜,楊蜜應當沒看到我們吧?”劉伊妃吐著舌頭看向後視鏡,心急如焚的大蜜蜜揮著手,栗色捲髮被冷風吹得微微揚起。

橫豎不過十幾秒的事,看得路老闆一臉懵:“你怕甚麼楊蜜啊?搞得我們跟西門慶、潘金蓮似的。”

小劉無奈:“你都不知道這幾天她給我發了多少資訊,打了。。。”

鈴鈴鈴!

終究還是沒狠心拉黑大蜜蜜的劉伊妃臉先黑了。

電話又來了。

她衝丈夫比了個“噓”的手勢:“喂?楊蜜啊?啊?你在大門口嗎剛剛?我真沒注意!”

“快回去吧啊,別這麼客氣了,給我還送甚麼禮啊?過了過了。”

小劉一臉無奈地虛與委蛇,也不知道電話另一頭的大蜜蜜說了甚麼,她趕緊補充道:“別別,我們是去央視演播大廳來著,看完晚會回來都快1點了估計,你千萬別在這兒等。”

“那就先這樣哈,寶寶一直踢我,我得先掛了,拜拜!”

嘟嘟嘟。。。

路寬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好似北電藝考的“無實物表演”,“你現在的臺詞挺好,我要是楊蜜我都信了。”

劉伊妃長舒一口:“媽耶,怎麼會有這麼執著的人啊!”

“我跟你說,我是真的服了楊蜜了,從那天在華藝投完票,這大家應該是心知肚明瞭吧,就這麼地吧,誰也別演啦!”

劉小驢一臉生無可戀:“結果她愣是當沒事人似的,隔三差五簡訊、電話。”

“擱別人我就直接翻臉了,可她這老是一張俏生生的笑臉遞上來,我真不好意思直接就甩巴掌。”

路老闆莞爾:“楊蜜其實挺適合混娛樂圈的,有這股子韌勁,做甚麼都不會差。”

這是比較中立的評價,即便楊蜜算是轉投別家的陣營、自成一派,問界也沒必要具體去針對誰。

他本來也沒有在娛樂圈稱王稱霸的念頭,中國電影遠遠未到存量市場,路寬反倒希望樂視文化能多出些好片、大片。

只是在涉及到問界的具體戰略目標上,不允許他們首鼠兩端地為敵人張目、吆喝,產業鏈的核心永遠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劉伊妃無奈道:“那她自己去做好了呀,這次她幹嘛這麼火急火燎的啊,不就是樂視網被訴前保全了嗎?”

她示意自己的手機:“發了多少篇小作文了?不厭其煩地解釋,他們絕對沒有同大麥網死死繫結和問界對抗的意思,全都是誤會。”

小少婦翻著白眼:“她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孕婦比較好騙啊?”

路寬接過老婆的手機,看到蜜蜜被分成了N條的簡訊小作文。

這會兒簡訊息包括標點在內一條最多70個字元,大蜜蜜的《陳情書》綿延了七八條才意猶未盡地收尾。

路老闆嘖嘖讚歎:“楊蜜還真是個人才,華藝之後還能這麼放下臉面同你交好,能人所不能啊。”

“要不是她已經和煤老闆們深度繫結了,其實扔給楊思維運作下,營業額估計挺高的。”

大蜜蜜吊煤二代都吊了三、四年了,後者也給她提供了相當好的的資源。

不過即便沒有繫結,楊蜜也和整個問界體系格格不入,倒不是賺錢多寡、演技優劣的問題,是性格、路線不合。

問界的藝人都低調地不能再低調,他們也知道公司自有規劃,保障大家有代表作,能夠不斷進步就可以了。

最直接的問題是大蜜蜜一來,和蘇暢如何權衡呢?

後者的地位其實也是不可動搖的。

說她算後黨屬實,說她是帝黨其實也對,問界的整個核心高層其實也是人情融通的小圈子,大蜜蜜這個性格會破壞氛圍。

劉伊妃看著後視鏡中的大蜜蜜越變越小,再拐了個彎,寶藍色的Z4也消失在視野裡了。

“她好好拍自己的電影就是了,沒必要整天想著得罪了誰、誰又要去針對她,說到底就是做賊心虛了。”

路老闆莞爾:“有沒有在她身上發現一點兵兵的影子?”

嗯?

劉伊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差多了,兵兵是真的有大氣魄的女人,好多男人都不及她。”

“拋卻我自己的立場來看,敢冒著被你清算的風險在生日宴上放照片,最後關頭又搏命似的開車去撞周軍。”

小少婦嘖嘖稱歎:“兵兵要是個男人,應當也能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楊蜜同她比只能算小打小鬧。”

無論是正路還是邪路,格局都至關重要。

兵兵敢於在關鍵節點用非常規的手段打破僵局,但大蜜蜜仍舊停留在資源置換與人情周旋裡,天然就弱了一層。

路老闆掏出手機,給問界的管理層、其他領導同志們發拜年簡訊,一邊同老婆閒聊:

“人都是被塑造的,所謂事教人,楊蜜見識過兵兵的手段,和你也交往過,她也會進化的。”

他抬頭笑道:“跟你打個賭怎麼樣?我們回來的時候,楊蜜一定在。”

“也許暫時會先離開,但肯定早早就回來蹲守在大門前,信不信?”

“這麼冷的天?她瘋啦?”劉伊妃有些將信將疑,但想到她這幾天叫人難以招架的糾纏,心道或許如此。

。。。

“這麼冷的天!你瘋了?”

許多金從車上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友,伸手就要把她往車上拽。

他是沒甚麼臉面下來的,甚至跟著女友來這一趟也不是非常情願。

這位曾經想著透過導演之路有一番作為的煤二代,自問看透了這個圈子的資本密集型,直接少走二十年彎路,以製片人的身份在樂視文化履職,投入中國電影的藍海。

楊蜜輕輕地甩開他,面色堅定:“不是我瘋了,我也是為了你的投資,為了樂視文化。”

許多金面色不虞,卻不知該怎麼說服她。

這一次賈悅亭將正在籌備上市的樂視網業務擴充套件到電影業,許家也是幕後股東之一,不然楊蜜也不會成為樂視文化的一姐。

已經嫁人的甘微已經退居幕後,她本身也是個沒甚麼星味的話題度的女演員。

“蜜蜜,我理解你對問界的。。。害怕,但你覺得這樣有用嗎?”許多金面色愈發陰沉,不希望看到女友這麼作踐自己,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從華藝投票開始,你已經無法被他們信任了,何必呢?”

楊蜜看著男友只覺得無奈,有時候覺得他算是個拎得清的,曾經也萌生過讓自己牽線搭橋,看能否和問界搭上關係的想法。

但問界的電影和資本都是極其封閉的小圈子,是連柳傳之都叩門不開的禁區,煤老闆們的錢,穿越者又怎麼會看得上呢?

想要吃這碗飯,問界不帶你吃、華藝被整倒,那只有自己組團去刨食,這便有了煤老闆集體入圈。

在其位,謀其政,許多金現在想的和王四聰一樣,透過樂視文化簽下的幾位大導、女友楊蜜這樣的當紅女星,盡情遨遊在這片電影藍海。

問界和路老闆的態度很重要,但如果一味去看競爭對手的臉色,那煤老闆們也就不用來吃這碗飯了。

煤二代扶著女友的肩膀:“蜜蜜,八十年代,我父親還是個小礦長。”

“那時候晉陝蒙但凡有煤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廝殺。”

許多金眯起眼睛,聲音低沉,“礦是金礦,也是血礦。那時候,誰有膽子、誰有關係,甚至是誰有槍。。。誰就能佔山頭。”

“本就是正常的商業競爭,你一拳、我一腿地互有來往,只要不碰底線,沒必要卑躬屈膝。”

他沒有再往下說,但聰慧的楊蜜已經瞭然。

大蜜蜜面色頹唐:“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那一天華藝投票不夠堅決,太失分了。”

“就算不是盟友,但跟路寬、跟問界交好,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許多金嗤笑:“劉鐵軌發話叫我們支援馬芸,再加上你本就準備跳出華藝來樂視文化了,這麼選有錯嗎?”

“你最後還是投了同意罷免王大軍,面上總歸沒有撕破臉,再加上你今天到這裡來——”

煤二代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語氣:“夠了,我認為已經夠了,你要是自己都把自己放在劉伊妃下面,還還想著甚麼超越她?”

“劉伊妃是很紅不假,但她畢竟有婚戀的負面影響,還要因為生孩子耽誤一整年,值得我們在這個時候發力追趕。”

超越她?我真的還有機會嗎?

楊蜜魂不守舍地被男友推著上了副駕,Z4引擎轟鳴,疾馳而去。

這條世界線的小花和背後的資本們時常感覺到無奈。

因為輿論陣地被牢牢把控,他們沒辦法採用娛圈中最常用的黃謠、抹黑、水軍攻擊的方式拉劉伊妃下水。

上一個這麼做的周軍和王小磊,墳頭草倒沒有兩米高,但的確已經火化成灰了。

穿越者在最後一次同王大軍對話時,在市局刑偵鄭大隊的辦公室裡曾這樣說:

電影局制定行政規則,問界要制定行業規則,未來要融入和試圖改變世界規則。

現在的問界透過對電影業全產業鏈的把控,正在用客氣呼籲和無情鐵拳去規訓暴躁的資本,無論你是老牌京圈、還是煤炭新銳。

想賺錢,老老實實拍電影,遵守我定下的行業規則即可,沒有人會去管你。

但想要玩花活,就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從某種角度講,許多金的判斷沒有錯,但心思更加機敏的楊蜜卻一直心有慼慼。

有時候女人的感性認知,總是能夠在相當程度上給自己指南,這是她們的思維習慣。

晚上六點多,北平復興路11號中央電視臺院內,一輛掛著通行證的沃爾沃XC90從專用通道進入,隨即穩穩停駐。

小夫妻心情閒適地下車,似乎已經忘記了此前的賭約、忘記了關於楊蜜會不會在凌晨“守候”在溫榆河府大門前的話題。

領先者擺弄棋盒裡的白玉子,追趕者盯著秤桿上的星點灰。

世事,概莫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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