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沒說話,坐到了桌前的那把凳子上。
她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書……看著那根斷掉的鉛筆,心裡五味雜陳的。
怪不得後面收到的信,是用鉛筆寫的。
他把鋼筆賣了……
“三姐,你在這坐一會,我去前面把帳篷搭起來。”
“嗯……”
秦秋點了點頭,秦守就帶著楊丹和那個女人出去了。
秦守在外面輕輕的把門關上了。
“四哥,三姐沒事吧?”
“沒事,她就是心疼。”
“心疼?”
“心疼莫興懷唄……這小子上輩子是不是對三姐有甚麼大恩啊?”
“三姐跟著他……以後的日子……”
“四哥,有你呢,他們的日子苦不了。”
秦守衝楊丹笑了笑,然後就去前面搭帳篷了。
到了前面秦守就爬上了那輛大卡車,從後面車斗裡拿了兩頂帳篷出來,還有被褥和摺疊床。
再就是一些摺疊椅和摺疊桌,還有幾個充滿電的照明燈泡。
“四哥,你還真帶了啊!”
“騙你幹嘛……”
秦守帶著卡車上的那兩個司機村民用了半個多小時就把帳篷搭了起來。
帳篷是那種長方形的,分成了兩部分,裡面是臥室,外面算是客廳。
接待他們的那個女人,圍著帳篷轉了好幾圈,看啥都稀奇……
“姐,和你打聽點事。”
秦守對她也挺客氣。
“啥事你問。”
“咱們這附近有沒有往外租的房子啊?”
女人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現在家裡的房子都不夠用……”
“臨街的房子行不?”
“原來鄉里有個火柴盒廠,他們倒是有一棟房子,就在趕集的那條街上。”
“兩層的房子,就是有些破了……一直沒有修,現在是公家的。”
“那能租給我嗎?”
“你租了是想給莫副鄉長住吧?”
秦守點了點頭。
“我三姐是他物件,他們兩個認識很長時間了……這次過來我三姐就不打算走了。”
“他那個宿舍就那麼點,兩個人也住不下,再說住在這裡也不方便。”
“我想著給他們租一套房子,也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有個小家,他回家也能吃口熱乎飯。”
那個女人點了點頭。
“你說的在理……莫副鄉長那樣,確實要有個人伺候他……”
“房子你要租,要鄉長點頭……你租下來,還要自己找人修一修。”
“租給我,我負責修房子,負責整理好。”
“等莫興懷調走的時候,再把房子退給鄉里。”
“鄉長應該能答應,那房子放在那,空著也是空著,再說了莫副鄉長也是鄉里的人,把房子租給他,合情合理。”
他們這邊正聊著呢,秦秋從後面過來了。
“老四,姐求你個事行不?”
“啥事?”
“你……你幫著找找人,把他調走吧!”
秦守苦笑了起來,他就知道三姐會說這話。
“三姐,這事咱們說了不算,要問問莫興懷的意見。”
“他要是想調走,我立馬找人。”
“把他調去盛京都不是問題,可他要是不願意呢?”
“莫興懷不是我們手裡的提線木偶,他有自己的想法。”
“等見到他,我……”
秦秋話沒說完呢,莫興懷的喊聲就響了起來。
“四哥!”
“秦秋!”
秦守一轉頭,就看到了渾身泥濘,推著車子的莫興懷了。
他站在院門口,傻笑著,臉上全是泥……牙齒顯得特別的白。
“興懷!”
秦秋喊了一聲,然後就哭著跑了過去。
莫興懷把車子一丟也快步迎了上去。
“那個……那個進帳篷,咱說說租房子的事情。”
秦守把楊丹和那個女人帶進了帳篷裡。
帳篷外面,莫清華舉起了雙手。
“秦秋,我身上髒……”
“你……你咋來了!”
秦秋一把推開他的手,過去抱住了他。
“興懷,你跟我走吧……咱們不幹了。”
“你……你這個幹部當得,比以前還累還苦……”
“你跟我去月港,我讓老四給你安排個工作。”
“要不你去盛京,我讓老四給你找人……”
莫興懷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就摟住了她。
“我不苦!我當初去上大學,就想著學有所成了,回來給鄉親們做事……我現在挺好的。”
“真的,我一點不覺得苦。”
“那些老鄉過得比我苦……”
“秦秋,這段時間除了想你的時候覺得苦點,其他時候我過得都很開心。”
“累是累了點,但我心裡很滿足……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滿足。”
“這裡的人需要我!我不能當逃兵。”
“我也需要你……”
“我知道,你給我幾年時間,讓我腳踏實地的給老鄉們做點事……”
七八分鐘後,秦守從帳篷裡出來,咳嗽了一聲,他倆才分開。
莫興懷眼神有些躲閃……
“四哥,你……你也來了……”
“姐夫,你這一身泥咋弄的?”
秦守這一聲姐夫,喊得有些彆扭。
莫興懷聽的也很是彆扭。
只有秦秋有些不好意思,直接紅了臉。
“四哥……你……”
“你叫我四弟,別差了輩!”
“你當姐夫的管小舅子叫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俺們老秦家沒家教。”
“四哥……這……”
秦秋知道秦守這是認可了莫興懷,認下了這個姐夫。
她沒好氣的推了莫興懷一把。
“你傻啊!老四都喊你姐夫了……”
莫興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撓了撓頭。
“四……四弟。”
秦守笑著點了點頭。
“姐夫,你這咋弄的?”
“沒沒啥……天黑了,騎車摔了……手電筒沒電了,沒看清路。”
“這麼晚了,你咋回來了?那個姐姐說,你要住老鄉家裡。”
“我早上走的時候,鄉長和我說了,讓我多晚都趕回來,他說有個甚麼會要開。”
秦守轉頭看向了後面那個女的。
“你們開會了?”
“沒有啊……下午鄉長就走了,說是去縣裡了,他也沒說要開會啊。”
秦守明白了,莫興懷到了這,就鉚足了勁給老鄉們辦事……那不就把那個鄉長襯托的毫無用處了?
這是給莫興懷穿小鞋啊?
不過他就用這麼低劣的招數?
心眼子還是不夠壞……不過也正常,這時候的一些人,還沒有那麼多整人給人穿小鞋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