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那些靠山樑子的人,一個個臉黑成了包公。
不管是姓周的還是其他姓的。
他們都知道……靠山樑子完了!
村裡的男娃想要討媳婦可就難了……
女娃想要嫁出去,除非不要彩禮,陪嫁再多一些……
在周家人被抓之後,他們村裡的其他姓的一些老人就說靠山樑子要完了。
當然了,他們說的不是娶媳婦結婚的事情,也不是閨女往外嫁的事。
他們說的是村子完了……以後上面有甚麼好事,輪不到他們村了。
有甚麼出出公差的活,他們村肯定跑不掉,那些髒活累活,全是他們村的。
現在村裡不僅外姓人恨周家爺仨,周家人也恨!
那些被抓了判刑的,也是周家人,全都是被那爺仨給拖累了。
好好的一個家,說散就散了。
有的沒了男人,有的沒了兒子,有的沒了老子和媳婦……
現在要是把周大民他爺仨放回去,絕對能被周家人打死。
臺下人聲鼎沸,臺上的人也沒有制止。
過了七八分鐘,那個公安才拿起話筒。
“大家都安靜一下!”
“都安靜!”
“麻煩大家從中間讓出一條路來,讓我們的同志押著周大民三人去刑場。”
“都配合一下……”
他講話的時候,公審大會的臺子後面,走出來一大群公安和穿著軍裝的民兵。
他們從臺下的人群中,分出來一條兩米寬的路……
等路分出來,周大民爺仨就從審判臺側邊被拖到了臺下。
他們三個已經不會走路了。
臉色發青發白,雙眼空洞,嘴唇哆哆嗦嗦的……
那些攝像師扛著機器,懟著他們的臉拍了起來。
有些攝像師在前面退著走,把他們三個被押赴刑場的過程全拍了下來。
也有一些在後面跟著的,拍兩邊的群眾。
秦守帶著那50名特種兵村民跟在後面。
他們身上穿著守龍特種大隊的作戰服,身上的衣服和裝備和公安民兵不一樣。
衣服上有字,左胸有國旗,右胸是特種大隊的隊徽……
“他們是幹嘛的?”
“當兵的!”
“他們穿的是軍裝嗎?”
“你不識字啊?沒看到特種大隊四個字啊?”
“特種大隊是幹啥的?種啥的?”
“特種,不是種地的種!”
“那你說他們是幹嘛的!”
“保家衛國的!”
“我特麼用你說……”
“這應該是萬福生所在部隊的!這是來給萬福生報仇來了。”
“你咋知道的?”
“前幾天,有兩個鐵盒盒,從天上飛下來,落到了靠山樑子村。”
“我當時去走親戚,正好路過他們村口,看到了!”
“前面那個,人家是大官。”
“萬福生是他的兵,出了這種事,部隊上肯定要來人的。”
“我聽靠山樑子的人說,要不是公安把人抓走,這些當兵的就要屠村了!”
“你少放屁!他們是子弟兵,怎麼會幹那種事!”
“他們要殺,也是殺周大民爺仨,怎麼會濫殺無辜。”
“那三個畜牲,乾的事情太氣人了,把他們斃了……便宜他們了!”
“想想就恨得我牙癢癢!”
往前走了沒30米呢,兩邊人群裡就有東西丟了出來。
有小石頭,土坷垃,還有鞋子……
估計是有人沒找到能丟的東西,把鞋子丟了出來。
那些人準頭不算好,有的砸到了押送的公安身上。
秦守一招手,身後的戰士就衝了上去,在兩邊形成了人牆,擋住了那些丟過去的東西。
看到當兵的上去擋著,那些老百姓才停了手。
“娃娃,你怎麼護著他們!”
“兵娃子,你讓開,讓我砸他一石頭!”
“當兵的,他們殺了你們戰友的姐姐,你們別護著他們了!”
“兵娃子,你們讓開……”
秦守緊走了兩步,扯著嗓子衝兩邊的人喊著。
“鄉親們,大家冷靜點!”
“你們砸死他們算咋回事嘛?”
“那樣就太便宜他們了!”
“法律判了他們死刑,就要槍斃!”
“要打爛他們的腦殼!”
“你們丟東西,砸傷了公安同志……他們三個沒咋地呢,先傷了咱們自己人!”
秦守這麼一喊,兩邊的百姓才冷靜了下來……
百姓不能動手,那就只能動嘴了。
從審判臺到刑場這條300多米的路,秦守聽到的髒話,比他前面二十年聽到的都多!
“要不是現場有這麼多公安和民兵,這些百姓真的敢衝上來,把他們三個撕了!”
“也好在沒有人帶頭……”
秦守不敢想,要是兩邊的人都往上衝,他該怎麼攔?
那可能真的就是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了……
刑場就在審判臺對面的那個山坡下面。
這裡也早早的拉上了警戒線。
對面山坡上也有一些民兵守著,生怕有百姓跑過去。
現場挖了三個二十多厘米深的小坑。
小坑前面摞了十幾個裝土的麻袋。
周大民他們三個被按著跪到了小坑裡。
“我……我不想死啊……”
“我錯了,饒了我吧……爹我不想死啊……”
“我錯了,放過我吧,祖宗啊……你們都是我祖宗……”
周小虎撕心裂肺的哭喊著,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傾,腦袋抵在了前面的沙包上。
他這一崩,周大虎也崩了,也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
求饒的話喊完了,他就開始罵街了。
“周大民你個老王八蛋,你把我害死了……”
“周小虎,你個狗孃養的,我怎麼就是你哥了……你把我害死了!”
“你們兩個狗孃養的王八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倆……”
“周大民,你咋當爹的啊!你把我往死路上領……”
“你個狗艹的,下輩子我給你當爹……”
周大民沒有喊,因為他已經嚇暈了。
兒子罵爹,他一個字也沒聽到……
秦守站在他們身後10米的地方,臺上講話的那個公安從後面跑了過來。
“首長,讓法醫驗明正身,你在執行槍決的命令上簽字就行……槍給你準備好了。”
秦守衝他搖了搖頭。
“我有槍!”
說著他回頭招了招手,一個戰士就跑到了他跟前。
那個戰士敬了個禮,然後把後背上的槍摘了下來,雙手遞給了秦守。
秦守伸手接了過去,然後那個戰士又把插著彈夾的腰帶摘下了給了秦守。
那個公安眉頭微微一皺。
“首長,這是自動步槍把?槍決一發就夠了……”
秦守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萬福生活著的時候,在部隊用的槍!”
那個公安愣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秦守的意思。
“首長,就用這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