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喊她大姐？”
“她……厲害，學校裡欺負人的壞孩子，都被她給揍了。”
“她還給我好吃的……雞蛋，肉……俺過年吃的肉，都是大姐給的。”
“那天是個大個子和她一起來的。”
秦守聽到這就笑了。
秦冬這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她比俺大了兩歲，所以俺叫她大姐。”
秦守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是你大姐的哥哥，所以你叫我哥哥沒錯……你這是去倒痰盂？”
董陽向後退了退。
“大哥，俺爺爺奶奶下床困難，就在屋裡上廁所了……味大，別燻到你。”
“沒事，我以前還在老家挑過大糞呢，你去把東西倒了，我進去給你爺爺奶奶看看。”
秦守說著就要進屋。
董陽急忙把痰盂放到一邊，把他帶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是昏暗，靠門口的地方放著一塊磚頭墊著的板子，上面有一些碗筷和一口鍋。
旁邊一個煤球爐子，不過裡面的火已經滅了。
屋裡陰冷陰冷的。
再往裡就是床，床上躺著倆老人。
屋裡的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秦守能受得了，梅老師卻撐不住了。
她捂著嘴轉身跑了出去，接著外面就傳來了嘔吐的聲音。
董陽小臉一紅……
“哥，你也到外面去吧！”
“沒事，我看看爺爺奶奶。”
秦守衝他笑了笑，然後就走到了床邊。
“你是……咳咳咳咳……”
床上的老太太剛要開口說話，就咳嗽了起來。
旁邊躺著的老頭，艱難的坐起來，伸手給老太太拍了拍後背。
“爺爺奶奶，我叫秦守，我妹妹和董陽是同學。”
“我妹妹叫秦冬。”
秦守表明了身份，那老頭看秦守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你就是那個女娃娃的哥哥啊。”
“謝謝您……謝謝……要不是那個女娃娃，我們……我們年都沒法過。”
老頭說著眼圈就紅了。
“謝……謝謝……咳咳咳……”
老太太也趁著咳嗽的間隙，說了句客氣話。
“奶奶，我給你看看吧，我懂醫術。”
秦守說著不等她拒絕，就上了手。
他先在老太太身上按了按捏了捏，然後老太太就不咳嗽了。
“奶奶，這幾個穴位是止咳的，以後你咳嗽的難受，就自己按一按。”
“來我給你把把脈！”
秦守露了一手，老兩口就沒有懷疑。
老太太很配合的把手伸了過去……
把了幾分鐘後，秦守就放開了她的手。
“小夥子，俺這是啥病啊？”
“奶奶，你沒去醫院看過？”
“沒……沒去，俺沒錢，一直是買止咳藥吃。”
“沒錢了，止咳藥也吃不上。”
秦守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您這是肺癆，不過您別擔心，這病我能治！”
“您吃了我的藥，保證您一個月之內就好！”
“再就是您身子有點虛，要加強點營養，吃上藥，再吃點補品……一個月後您就能下地了。”
“小夥子……俺……俺沒錢買你的藥。”
“奶奶，我的藥不要錢。”
“這怎麼能行……”
秦守從口袋裡掏出來四個塑膠瓶。
“奶奶藥是俺自己配的，不值錢！藥材都是山裡找的，也不花錢……”
“這三瓶白色的，一天吃三顆，一頓一顆。”
“這一瓶紅色的一天一顆！”
“千萬別吃錯了。”
“這不行……”
老兩口還在拒絕，秦守轉身就把藥給了董陽。
“你把藥放好，每天讓你奶奶按時吃，吃完了藥，你奶奶就能活！”
“記住了，這是你奶奶的命！”
董陽抬著小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哥，謝謝您，俺記住了，俺天天盯著奶奶吃藥。”
秦守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轉過身去，又給老頭把了一下脈。
“爺爺，您以前當過兵，打過仗吧？”
“打過……俺以前打過小鬼子，打過鷹醬大兵。”
“那您怎麼不找組織啊……您這個情況，組織不會不管的。”
“俺……俺的退伍證沒了，以前的戰友也都聯絡不上了。”
“俺也去了武裝部，他們說有一部分檔案遺失了……沒辦法證明俺的身份。”
“俺想著俺年紀也大了，死就死了，不給國家添麻煩……也就沒有去找。”
“爺爺，找他們不是添麻煩……是您該得的。”
“您身體裡還有幾顆彈片呢！”
“陰天下雨疼的厲害吧？”
“還……還行，以前打仗的時候，被小八嘎的子彈咬過，那才叫疼呢。”
“再說了，俺還活著……很多戰友都死了，俺就是疼點，他們命都沒了……比他們強……”
“大爺，您身體倒沒甚麼大事，就是營養跟不上……還有就是那些彈片，要做手術拿出來。”
“您等兩天，我幫你找一家醫院，送你去做手術。”
“在手術之前，您先吃這個藥，把身體調理好。”
秦守說著掏出一個黃色的塑膠瓶。
“一天一顆，吃十天再說。”
老頭拒絕，秦守就把藥給了董陽。
董陽知道藥能治病，也知道沒錢給秦守……但他腦袋裡想著，將來長大了，一定要把錢還給秦守。
“爺爺，您叫啥名字，我幫你去查，一定能找到證明你身份的人。”
“不……不用了，俺都土埋眉毛了，不給國家添麻煩了。”
“爺爺，你這不叫給國家添麻煩……您是老兵，做過貢獻的人，您有權利享受老兵待遇。”
“您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董陽想，他還小，您老兩口走了……他就無依無靠了。”
老頭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以前參軍時不對的番號，還有一些戰友的名字。
秦守認真的記在了腦子裡。
“董爺爺，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查清楚。”
“小夥子，你叫啥……”
秦守站直身體，衝著董爺爺敬了一個禮。
“報告老班長，我叫秦守，也是一名龍國軍人。”
秦守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用一個後輩的身份，向老人表達一下敬意。
董大車顫顫巍巍的舉起手，回了一個禮，然後他看秦守的眼神，多了幾分親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