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公安猶豫了一下,把手伸進了秦守上衣的口袋裡。
當他把工作證掏出來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把工作證開啟後,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這是你的工作證?”
“上面有照片,有單位印章。”
“你看完了吧?能給我放回口袋裡不?”
那個公安猶豫了一下,然後衝著抓著秦守胳膊的兩個人揮了揮手。
“放開他。”
那倆人也是聰明人,知道秦守肯定不簡單,立馬就鬆開手退到一邊去了。
“秦同志,你認識林豹嗎?”
“認識。”
秦守知道這時候否認,一點用都沒有,他和林豹有很多聯絡,經不起調查的。
“你也是有正經單位的人,為甚麼會和林豹那種壞分子混在一起?”
“我可沒和他混在一起,我只是從他手裡買過東西。”
“這是投機倒把,不是買東西。”
“我給領導排憂解難,買一些吃的喝的穿的,為首長們的衣食住行提供保障,怎麼就成了投機倒把了?”
“你給我解釋解釋,投機倒把的定義是甚麼?你不能憑感覺辦案吧?你說是就是?”
“這……你跟我走,我們回局裡談。”
秦守這次沒有拒絕,也沒有反抗,跟著他上了一輛吉普車。
其他人該上車的上車,該騎車的騎車,跟在後面就離開了。
到了公安局,那個公安就把秦守帶去了三樓的一間辦公室。
他讓秦守坐到沙發上,然後就出去了……
秦守在沙發上坐了將近半個小時,辦公室的門才被開啟,從外面走進來兩個公安,和一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男人。
那倆公安進來,就快步朝著秦守走了過去。
他們的臉上帶著些許尷尬,些許歉意,些許討好……
秦守疑惑地站了起來,那倆人就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
“小秦同志讓你受委屈了。”
“小秦同志,這都是誤會……”
“你們兩位是……”
那倆公安做了自我介紹,這間公安局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後面那個穿著幹部服的工作人員也自我介紹了一下,是軍部後勤部的一個副部長。
這個副部長不是國級的,是後勤部的,官職其實沒多大。
自我介紹完,他們就坐到了沙發上。
“秦同志,你的事情我們都調查清楚了,你的行為不算投機倒把。”
“林先生的事情也查清楚了,也不算投機倒把……”
秦守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吐槽了一句。
投機倒把這個罪……真的是最具有政治色彩的,而且是界定最模糊的。
說你是,你就是!說不是就不是!
定罪不靠法律,靠的是一張嘴。
“秦處,咱們後勤部接到電話之後,就立馬派我過來核實情況了,張首長也親自過問了這件事。”
“你不用緊張,也不用擔心,這一切都是誤會。”
秦守衝那個姓錢的部長笑了笑。
“麻煩您跑一趟了。”
“沒甚麼麻煩的,我總不能看著手底下的同志含冤入獄吧?”
他說完這兩句,就轉頭看向了那倆公安。
“張老還說了,你們手裡的權利,是老百姓給的!你們不能肆意妄為……你們一個簡簡單單的決定,毀掉的是別人的一輩子!”
那倆人表情尷尬地點了點頭。
“請轉告張老……我們記住了。”
“我們也沒有給秦同志定罪,帶他回來就是協助調查。”
“有人舉報了,我們也不好不管……”
“誰舉報的?朱乾和朱清是吧?”
秦守隨意地問了一句,讓另外三個人都尷尬了起來。
以往這種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誰也不會捅破窗戶紙,免得大家都下不來臺。
這也算是體制內的潛規則。
可秦守根本就不講究這些,上來就捅破了窗戶紙……
那個錢副部長開口緩解了一下尷尬氣氛。
“秦同志,這件事……張老會處理的,他們也是秉公辦事,你也不用生他們的氣。”
“我沒生氣……要是沒事了,我能回去了吧?家裡還一堆事呢。”
秦守被送到了樓下,帶他來的那個公安開車把他送了回去。
他到家的時候,發現院門口停了一輛吉普車。
柳子瞻來了?
他跟那個公安道了謝,然後就開啟車門下了車。
林殊給他開啟了院門,秦守問了一句。
“外面的車是誰的?誰來咱家了?”
“朱坤的父親。”
秦守眉頭皺了起來,表姐的公公?
他來幹嘛?
這件事不僅張老知道了,鍊鋼裝置的事也泡湯了,估計很多人要和朱乾,朱清算賬。
老朱是來求情的?
秦守皺著眉進了內院,一進去就看到了秦援朝哥倆。
“四哥,你可算回來了。”
“咋了?”
“表姐的公公來了,還帶來了不少東西。”
“甚麼東西?菸酒和一些營養品。”
“他說甚麼了沒?”
“說來感謝你……”
秦守懵了,不是來求情的?
感謝他?感謝甚麼?
“四哥,表姐和表姐夫,陪著他在你屋坐著呢。”
秦守點點頭,邁步就朝著他那屋走了過去。
邁步走進屋裡,他就看到了朱坤和辛靖荷,還有一個穿著軍裝,六十多歲的老者。
朱坤和他長得有點像……
“小四,你回來了!”
“小四,這是我父親。”
朱坤介紹了一下,秦守就走過去,衝著他爹彎了彎腰。
“朱伯伯好。”
“你是叫秦守吧?”
秦守點了點頭。
“小同志你好,我叫朱大根。”
秦守努力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大根……趕在他面前說大根?
要不要掏出來比比!
“小秦快坐,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講情的,我是來感謝你的。”
秦守坐到了朱大根對面。
“小秦,我那兩個兒子……心術不正,他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也知道,我不止一次地教育過他們。”
“打了也罵了,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他倆想盡辦法想往上爬……功利心太重了。”
“我跟我認識的人,和我那些老戰友,都打過招呼,不要對他們有特殊照顧……可人情這種東西,不是我說說就能行的。”
“下面的人依舊是給他們開後門,提供方便……給他們的升職提供幫助。”
“我索性也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去作,讓他們栽個大跟頭,讓他們作的人神共憤,沒人敢幫他們就好了。”
“沒想到幫我這個忙的是你……”
秦守眉頭依舊皺著。
朱大根這是甚麼意思?他還是有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