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倒是不怕文老三黑吃黑,他只是覺得好不容易找個渠道,還想著多賣一些東西出去呢。
過了年就要帶著楊丹去盛京了,78年盛京大學報到時間是2月22日,也就是正月十六。
3月1日就正式開學了。
秦守打算過了初五就去盛京,到了盛京先去盛京大學附近租個房子,然後再打聽打聽房子買賣的事情。
租房子,買房子都要錢,他還指望文老三能多要他幾次貨呢。
“千萬別作死啊……”
秦守感嘆了一句,然後就離開了這個院子,把門一鎖就去大路上坐公交車了。
他坐公交去了商場,買了一輛腳踏車,然後騎著車子去了楊丹說的那條街。
把楊丹送回武裝部招待所,是秦守早就想好的。
帶著她,秦守沒辦法把東西往揹包裡放。
那條街上有個老教堂,秦守一打聽就知道怎麼走了。
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秦守來到了那條街,北三街。
市裡的人習慣稱這條街為舊貨街。
很多人家裡有不用的東西就會拿到這裡來買。
這條街上還有一家寄售商店,兩家廢品回收站。
來賣東西的人,在這蹲上幾天,失去耐心之後,就會直接把東西賣給寄售商店,他們不要就賣去廢品收購站。
這條街兩邊,幾乎都是平房,臨街的房子三分之一是兩層的,其他都是平房。
整條街長三百多米,還有很多小巷子。
秦守到了這條街上,往前騎了十多米就拐進了右邊的巷子裡。
巷子口蹲了兩個人,估計是賣東西的。
他們抬頭看了秦守一眼,見秦守沒停車,就把頭低下了。
秦守車子騎進去,拐了個彎,見沒人了,就把車子放到了揹包裡,然後拿了個黑色的手提包出來。
他口袋裡還有一千多塊,也就沒往外拿錢。
他提著黑色手提包邁步走了出去。
走到巷子口那的時候,那兩個蹲在巷口的人已經站了起來,正抽菸聊著天呢。
“這條街越來越不好混了,我十多天沒把東西賣出去了!”
“你知足吧,我這都快一個月了,空了我就來這守著……家裡孩子要結婚了,全指望把東西賣了,換點錢擺酒席了。”
“賣東西的越來越多了……買家越來越少了。”
“知足吧,最起碼公安不來抓了。”
“他們哪有功夫管這事了?回城的知青越來越多了,一個個的都找不到工作,都窮瘋了。我們那一片,昨天七八家被偷的。”
“你們那也遭賊了?”
“不光是賊,我鄰居家的小媳婦,前兩天下班晚了,回來的路上被幾個小年輕給搶了,還把她給那啥了……那小媳婦直接上吊了。”
“人抓住了沒?”
“抓了,七個人,估計都要吃花生米……俺們那一片的老少爺們,還去那幾個人家裡了,把他們家砸了,人打了!”
“真不解恨,要不是那七個小王八蛋被公安抓走,我們能把他們打死!”
秦守聽到他倆聊天的內容,心裡苦笑了起來。
這種事情……真的無法避免。
知青回城,可城裡哪有那麼多工作安排他們?
即便是一個掃大街的名額,都有幾十個人搶。
沒工作就沒收入,只能在家混吃混喝,可時間一長家裡肯定就有意見,受不了家裡人的白眼和責罵,自然就在家裡待不住了。
他們三五成群地在大街上溜達,要麼打架鬥毆,要麼就是湊到一起想弄錢的辦法。
他們想的辦法大都是歪門邪道的,畢竟這年頭個人做生意實在是太難了,他們能想到的辦法,無非就是坑蒙拐騙偷,偷不成就硬搶,甚至直接硬搶。
知青回城帶來的治安問題,持續了好幾年之久,直到改革開放了,八幾年的時候才好一些。
當然了,這也和八幾年的嚴打有關係。
當初知青下鄉,一窩蜂地就把他們趕出了城。
現如今,又一窩蜂地把他們弄了回來。
上面一句話,多少人的青春和一生,就被毀掉了……
秦守嘆了口氣,掏出一包煙朝著那倆人走了過去。
“大哥,有東西賣?”
秦守邊問邊掏了兩根菸遞過去。
那倆人看了秦守一眼,又看了一眼秦守手裡的華子,立馬笑著接了過去。
煙接過去他倆沒捨得抽,直接夾到了耳朵上。
他們認出了秦守,剛才騎車過去的那個人,穿得特別的洋氣,一看就是有錢的主。
“小兄弟,我這有兩件祖傳的東西,你瞅瞅?”
“我這也有。”
那倆人說著就把東西從懷裡掏了出來。
一對銀手鐲,一塊白玉長命鎖。
秦守意念一動,眼睛掃了一下,腦袋裡就有了具體的資訊。
清晚期銀手鐲一對,價值10元。
民國漢白玉長命鎖,價值1元。
秦守問了一下拿手鐲的那個男人。
“大哥你這東西想買多少錢?”
“100!”
秦守有些無語,這是把他當傻子了!
“你這是銀手鐲,不是金手鐲!”
“銀子也值錢啊,老時候不都用銀子嗎?這麼大一對鐲子,要100不多。”
“那你自己留著吧。”
“別介大兄弟,你看看能給多少,你給個價。”
“5塊。”
“這也太少了,沒你這麼還價的!”
“大哥,不是我還價狠,是你這東西就值這麼多!前面就有寄售商店,你去問問,看他能不能給你5塊錢。”
“他要是給你5塊,我就給你10塊!”
那人沒有去,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秦守年輕,穿得又好,就把他當成有錢人了,還是好坑的有錢人。
結果沒想到是個懂行的。
這對鐲子,寄售商店只給3塊錢。
“大兄弟,你給我加點,十塊錢……家裡孩子要結婚了,十塊錢能買幾瓶酒。”
“這……行吧!”
秦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大團結遞了上去。
那人接過錢,就把鐲子給了秦守。
秦守接過去把鐲子放到了麻袋裡。
其實他就是用麻袋做遮掩,那對鐲子被他放到了第二世界裡。
“小兄弟,你看看我這個長命鎖。”
秦守轉頭看向了另外一個人。
“民國的,漢白玉,1塊錢。”
“這麼……少?小兄弟,我這可是白玉的,是那個甚麼羊羔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