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這邊裝好車，用繩子去捆的時候，狗娃子就轉身跑了回去。
他現在的狀態就是心急如焚，焚香沐浴，慾火焚身……
等狗娃子跑回去，進屋就傻眼了……
燒雞變成了雞架子，其他的菜也就剩了點菜葉子，說好的半盆酸菜，也就剩了點酸菜湯。
他看著桌子上的殘羹剩飯，心裡哇涼哇涼的……
狗娃子氣呼呼地坐到了凳子上，低頭看了眼他的酒碗。
碗裡滿滿一碗酒……
他心裡稍微好受了那麼一點點。
伸手把碗拿起來，一仰頭就給灌了下去。
喝完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水裡摻酒了？
他咂吧咂吧嘴，轉頭看向了褚隊長。
褚隊長有點心虛，從口袋裡掏出來三包煙。
“那個狗娃……一條煙，我三包，你三包，其他兄弟一人一包。”
“剛才兄弟夥們沒管住嘴……”
“我從家裡帶的玉米餅子還有半張，你湊合吃點。”
狗娃子氣呼呼地把煙接了過去。
和煙比起來，他更願意多吃幾塊肉，多喝幾口酒。
“沒你們這麼幹的……”
狗娃子說完就把褚隊長面前那半張餅拿了過來，葷菜的菜湯……也能解饞。
燒雞骨頭也酥爛入味……
“狗娃子，你別光顧著吃，那小子沒亂來吧？”
“人家規矩得很！就裝自己的貨，甚麼別的都沒幹！”
褚隊長尷尬地笑了笑，狗娃子這是罵他們不講規矩呢……
“那就行……他晚上要是還給咱們送吃的，你就不用去盯著了，到時候你多吃點。”
“隊長，這一頓飯得十多塊錢，他還能請？”
“這……不好說。”
褚隊長覺得秦守已經做得夠好了，一條煙，一頓酒菜。
即便是沒這些東西，秦守也能拉東西，人家懂事給送了，他們也不能蹬鼻子上臉，讓秦守晚飯也給張羅上吧？
狗娃子低下頭，把剩菜給打掃了。
他越吃越難受……這菜湯都這麼好吃，要是菜的話……
秦守上午拉了六趟，下午拉了十趟。
讓褚隊長他們沒想到的是，秦守又給他們安排了一頓晚飯！
要不是秦守死命拒絕，褚隊長就要帶著人幫著他一起去裝貨了。
這次褚隊長的職業病還是犯了，可他指使誰，誰都不去盯梢了。
最後還是他自己去了。
不過他也學精了，去的時候直接找了張報紙，把燒雞給包上帶走了。
他還提了半瓶二鍋頭……
狗娃子看得心裡直後悔，中午的時候，他咋就沒這麼幹？
秦守一直拉到晚上十點多，才算搞完。
最後一趟的時候，他去了門口的那間屋裡，在登記表上籤了字。
“秦老弟，你一共拉了二十二車，每一趟都在這記著呢。”
“你在後面的格子裡籤個字，然後按上個手印就行。”
秦守簽字按了手印，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包華子，放到了桌子上。
“褚隊長，麻煩你們了，這麼晚都還陪著我忙活。”
褚隊長笑著擺了擺手。
“這有甚麼麻煩的，你天天來拉東西才好呢。”
褚隊長感覺今天這兩頓飯，比他過年吃的都要好。
秦守要是天天來，他就能天天吃了。
秦守和他客套了兩句，就離開了。
開出去十多分鐘，他就拐進了一條巷子，把箱子和拖拉機一起收進了第二世界裡。
這個點公交已經停運了，秦守就只能腿著回了招待所。
他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上樓開啟門剛進屋，門還沒關上的時候，對面楊丹的房門就開啟了。
接著楊丹嗖的一下跑了過來。
秦守被她給嚇了一跳。
“你幹嘛？”
“不幹……我就是來看看你。”
秦守笑了，這丫頭被他那些開車的言語給薰陶的進步不小。
他是想問她跑過來幹嘛！不是問她幹不幹。
秦守開啟了燈，讓楊丹去床上坐了。
他則是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把身上的髒衣服脫了下來。
接著他就走了出去。
楊丹把剛倒的一杯熱水遞到了他手裡。
“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事情太多。”
“那你明天還去嗎？”
秦守點了點頭。
“還要忙幾天，你有事？”
“沒事，今天鐵球陪著我逛街了，我給你買了新的衣服和鞋子，我還買了雪花膏……”
楊丹提到今天的所見所聞，整個人就興奮了起來。
她講，秦守聽。
秦守臉上一直帶著姨母般的笑容。
上一世，他第一次去南方打工的時候，剛進城也和楊丹一樣，整個人興奮得睡不著覺。
“秦守，市裡原來有兩個商場，一個大的，還有一個小的。”
“那個小商場，只有機關單位，國營廠的一些領導，還有他們的家屬才能進，普通人進不去的。”
秦守眉頭微微一皺，還有這種事？
上一世他沒聽說過啊。
他們敢這麼搞？不怕老百姓罵娘？
“你聽誰說的？”
“今天逛商場，遇到了一個大姐，她人很熱情，和我主動搭話……她說我長得好看，就是衣服土了點。”
“她說她去過小商場，裡面很多漂亮的衣服……裡面還有很多洋玩意。”
“那個小商場在哪？”
楊丹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沒告訴我，她就提了一嘴，我也沒敢問。”
“你想去？”
楊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我……想去看看那些洋玩意。”
“那我想辦法打聽打聽，看看那個小商場在哪，看看能不能找到門路進去。”
秦守對這種專享商場，也很感興趣。
他上一世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現在知道了，自然要去長長見識了。
同時他也很納悶，在這個年代，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搞這種特權商場？
“行了，太晚了，你快點回去睡覺吧，要不然等下我把持不住，你明天就沒辦法出門了。”
秦守一句話，就讓楊丹跟觸電了一樣，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那你也早點休息！”
楊丹跑出了秦守的房間，房門都沒顧上給他關。
秦守笑著站起來，過去把門給關上了。
他去洗了個冷水澡，才躺床上去。
關了燈，秦守瞪著眼，看著天花板，心裡計劃起了明天要做的事。
院子租了，就差買家了。
肉蛋不愁賣，牛奶這玩意就算了，還是到月港之後再說。
之前去的那個公園，買些票據還行，能吃下他手裡那麼多貨的人，那個公園裡肯定沒有。
“去哪裡找買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