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轉頭朝著院門那看了過去。
一個三十歲出頭,梳著分頭,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身深藍色幹部服,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皮包的男人。
他個子高高的,身上還有些書生氣。
“進來吧。”
秦守站在臺階下沒有動,等著那個人走了過來。
那人笑吟吟的走了過來,衝著秦守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楊誠。”
秦守伸手和他握了握。
“秦守。”
“秦同志……我是縣宣傳部的。”
“你找我甚麼事?”
秦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他總覺得這傢伙看著有點眼熟。
“秦同志,咱們能去裡面談嗎?”
“就咱們兩個。”
秦守眉頭皺了起來,這人怎麼神神秘秘的?
“這是我兄弟,我的事都不避著他。”
秦守的話讓秦援朝很高興。
“那我們裡面聊?”
秦守點點頭,帶著他進了屋。
秦援朝也跟了進去,但他沒坐下,挺著胸脯站到了秦守旁邊。
秦守和那人坐到了沙發上。
“說吧,找我到底甚麼事?”
“秦同志,我想把這套房子給租下來,不知道你能不能割愛。”
“不能。”
秦守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他心裡覺得有點不對勁,今天這是怎麼了?
先是有人來搶房子,現在又有人來租房子!
這裡面有甚麼貓膩?
“秦同志你別急著拒絕……我找紡織廠的人問了,你這房子差不多花了一千五租的,我給你兩千塊,把房子讓給我。”
楊誠說著就從他那個黑色的皮包裡,掏出來兩沓大團結放到了茶几上,然後推到了秦守面前。
“抱歉,你給我兩萬,這房子我也不能讓給你。”
楊誠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秦同志,你不要忙著拒絕,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有一位老同志,身體出了一些問題,需要一個地方靜養,他以前和大毛的專家在這裡住過,所以就想到了這個小洋樓,他想到這裡住一段時間。”
“這個時間不會太長,來年開春之後,他就離開。等他走了,你再搬過來。”
“旁邊還有幾棟小洋樓,讓他選別的吧,我這房子有用。”
“秦同志,那位老同志……身居高位,你可要想清楚了。”
秦守翻了翻白眼,高位怎麼了?
一句高位,就讓老子把房子讓出去?
“威脅我?”
“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他是為人民做過貢獻的,應該被我們尊重。”
“嗯,是應該,可旁邊有別的房子,他可以隨便選一棟,為甚麼非要我這個?”
“我身為老百姓,就能不被尊重?”
楊誠心裡開始罵娘了,他本以為把錢拿出來,秦守就能答應。
結果他根本就不給面子,別說他的面子了,錢的面子都不給。
“這個……秦同志,你要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可以開個價。”
“二百萬。”
楊誠嗖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兇巴巴的瞪著秦守。
“你在和我開玩笑!”
“沒開玩笑,我覺得這個房子值這個價!”
“你想清楚了,你現在讓出來,還能拿到兩千塊,不然過幾天,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是嗎?那我想看看,我怎麼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那你就給我等著!”
楊誠說著就拿起茶几上的錢,一邊往包裡塞,一邊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了,然後轉身看向了秦守。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千塊錢,把房子讓出來。”
“誰家的狗沒栓好,亂叫甚麼!”
“好!到時候你別哭著來求我!”
楊誠被罵了,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轉身就氣呼呼的離開了。
秦守起身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三千塊錢,轉租他這個房子?
那個馬有旺和這個楊誠,應該認識。
這兩個人的目的都是讓他把房子讓出來,一前一後,一文一武。
這房子裡有甚麼?值得他們這麼折騰?
還值得讓他們掏三千塊出來?
“援朝,看家,今晚上你住著,我回村和思遠叔說。”
“四哥,水池子你沒看呢。”
“那去看看!”
秦守快步走了出去,跑到水池子那瞅了一眼。
“不錯,很乾淨!剩下的你就別管了,這是五塊錢,你餓了出去自己買包子吃,晚上睡覺把房門和院門都關好。”
秦守塞給秦援朝五塊錢,然後就跑過去推著腳踏車,飛快的衝出了院子。
出了院門他就騎上了車,朝著前面的楊誠追了上去。
他沒敢跟很近,等楊誠拐彎,他才加速追上去。
到了那個路口,他就下了車,趁著周圍沒人,他把車子收到了第二世界裡。
騎車跟蹤不方便……
秦守在楊誠後面跟了四十多分鐘,來到了一個家屬院裡。
大院門口看大門的大爺,在收了秦守一包大前門後,就放他進去了。
大院裡有四排樓,秦守在最後面那一排樓前面,看到了楊誠的腳踏車。
人不知道去了哪個房間。
秦守只能在樓下找了個地方,蹲守了起來。
等了十多分鐘,秦守看到了楊誠,他從二樓靠中間的那戶人家裡走了出來。
除了楊誠,秦守還看到了馬有旺。
這倆孫子還真認識!
他們這麼想把小洋樓弄到手,說明小洋樓裡一定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甚麼東西?
犯罪證據?還是甚麼值錢的東西?
小洋樓地下也埋了寶貝?
楊誠下了樓,然後騎上腳踏車就離開了。
秦守沒有跟著離開,而是抬頭朝著馬有旺家看了一眼。
楊誠的身份比較特殊,把他打一頓逼問出小洋樓的秘密,很簡單……但為了這點事就殺人滅口?
不滅口,那楊誠回頭肯定要報警,以他的身份來說,警察肯定會認真調查的。
所以秦守打算從馬有旺身上下手。
馬有旺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他要是死了,可以懷疑的人就太多了。
而且馬有旺這種人,死有餘辜!
秦守打定主意後,就離開了這個家屬院,繞到了家屬院後面的院牆外面。
繞過來之前,他提前在腳上套了麻袋,臉上也包了毛巾,手上還戴了一副勞保手套。
這是白二利帶人去小洋樓幹活留下的。
一個助跑,兩米多的院牆,他嗖的一下就翻了過去。
落地之後,又直接跳起來,抓住了馬有旺家後面的那扇窗戶的窗臺……
秦守慢慢的探出半個腦袋,朝著屋裡看了一下。
裡面是馬有旺家的外間屋,這會正好沒人。
秦守雙手用力,半個身子就到了窗臺上面……他輕輕的推開窗戶,腿邁上了窗臺,然後爬了進去。
他落地之後,就把窗戶給關上了。
關好窗戶,他就輕鬆輕腳的走到了裡面那個房間的房門口。
秦守剛抬起手,打算把門開啟的時候,房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你是誰!”
馬有旺的聲音響了起來。
秦守眼疾手快,嗖的一下躥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同時一拳搗在了他的肚子上。
馬有旺疼的立馬彎下了腰,秦守捂著他的嘴,掐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進了屋,按到了床上!
馬有旺心裡又驚又怕……這是要劫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