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看了秦衛國兩眼。
秦衛國也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秦守。
秦守在他的眼裡，看到了羨慕嫉妒恨，還有一些不屑。
秦思遠和秦援朝眉頭皺了起來。
“衛國！這老鱉是小四釣上來的，你大哥給他幹活拿工資，怎麼能分錢！”
“大哥，這是四哥的，他自己釣上來的，和我沒關係。”
秦守對他倆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
特別是秦思遠，他竟然沒幫著秦衛國說話。
“他釣上來的時候，你不也在場嗎？這叫見者有份！”
“秦守，咱們村獵戶上山打圍，規矩就是參與的人都有份，你這釣魚也一樣。”
“我們家也不多要，五五分，我正好拿了錢，來年蓋房子娶媳婦。”
秦衛國用了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
這讓秦守很是惱火。
這都是甚麼人啊！
“混小子，給我滾家裡去！這是小四的，你分甚麼錢！”
秦思遠臉上火辣辣的，他沒想到秦衛國能說出這種話來。
他邊說邊一腳踹了過去。
秦衛國一個閃身就躲過去了。
“爹，我說的沒錯啊！規矩就是規矩……”
“那是上山打圍！這是釣魚，能一樣嗎！再說了，小四還給你哥開工資呢！”
“那工資不要了，咱分錢。”
“小王八犢子，你給我滾！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秦思遠真的火了，追著秦衛國就打。
秦衛國直接跑到了院門那，開啟門跑了出去。
“我明天下午來收錢！”
“收你媽……”
秦思遠站在院門口罵了半句，然後氣呼呼的把門關上了。
接著他轉身走到了秦守跟前，歉意的衝他笑了笑。
“小四，你別生氣，那個小癟犢子……沒出息！這是你釣的，賣了錢就是你的，只要你每個月給援朝開工資就行。”
秦守笑著點了點頭。
“思遠叔，工資我不會少，獎金也有……但有一句話我得說。”
“你說你說。”
“思遠叔，你自己的種，你自己清楚。秦衛國和援朝……性格正好相反，一個奸懶饞滑， 一個老實本分！援朝幫我幹活賺的錢，一半交給你，剩下一半在我這放著，等援朝以後娶媳婦，我拿出來給他蓋房子當彩禮。你覺得怎麼樣？”
秦思遠沒表態呢，秦援朝就不同意了。
“四哥，俺大哥過了年就要相親結婚……這錢……”
“聽小四的！”
秦思遠打斷了秦援朝的話，這讓秦守更加意外了。
他知道秦援朝會反對，但沒想到秦思遠能同意。
“思遠叔，你真的答應了？”
秦思遠摸了一根菸出來，點上狠狠的抽了一口。
“你都說了，我的種我清楚，老大聰明，心眼子多，這一點隨我。但他和我還不一樣……我雖然心眼子多，但不會和家人耍心眼，我也佔點小便宜，但不會把好處都撈到自己家。老大是啥好處都想著自己……用讀書人的話說，這就叫自私自利。”
秦思遠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詞，不過用到秦衛國身上正好合適。
“援朝年齡也不小了，過兩年也該結婚了，他也得存點錢。”
“要是讓他把錢都交給家裡……你嬸子也管不著，到最後都要到老大兜裡，那小子是貔貅，只進不出，到時候援朝拿啥娶媳婦？”
“思遠叔，您能想明白這一點就行。”
秦守這一聲叔，喊得比之前親多了。
“小四，你叔我不是糊塗人。”
“行了，援朝以後就跟著你幹了，他喊你一聲哥，你別把他往溝裡帶就行。”
“天不早了，你們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進城……要是有人抓你們，就讓他們給村裡打電話，到時候就說東西是村裡讓你們去賣的，回頭給村裡交點錢就行。”
秦守點了點頭，把秦思遠送到了院子外面。
關上院門，他就帶著秦援朝去了西屋，讓他把被褥放下之後，倆人把車子上的老鱉給搬進了屋裡。
晚上院子裡太冷，這老鱉凍死了，就沒辦法放血了，肉也會發腥，那就不好賣了。
袋子裡的魚秦守沒去管，凍一晚上，明天也沒啥影響。
秦守和大姐打了個招呼，說了宣告天早起賣魚的事，然後就回去睡覺了。
一進屋，他就看到秦援朝拿著繩子和老鱉玩捆綁呢。
他斜著把老鱉的前後腿給捆上了，這樣晚上它就不會亂爬了。
“行啊，援朝，你還有這一手呢？”
“師父教的，以前他也帶著我去抓過老鱉，都是這麼捆的。”
“需要我搭把手不？”
“不用了，馬上就弄完了。”
秦守沒和他客氣，拿了臉盆弄了一些熱水。
等秦援朝忙活完，就讓他用肥皂洗了洗手。
“哥，這胰子真香。”
秦守等他擦乾手上了炕，就隨手遞給了他一根菸。
“援朝，我今天和思遠叔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你咋想的？”
秦援朝吐了口煙，然後憨憨的笑了笑。
“俺聽你的。”
“俺一個月能賺50，給家裡25，存半年也有一百多呢，能給大哥買輛腳踏車了，剩下的錢存你這，等兩個弟弟結婚的時候，也能給他們分一些。”
秦守笑了笑，秦援朝還是這麼憨，幫了秦衛國，還想著兩個弟弟。
他們甚麼時候為你想過？
“你呢？不結婚？”
“俺不著急，俺能幹！俺跟著四哥你多幹兩年，多存點錢，蓋了大瓦房，好找漂亮媳婦。”
“行，你還不傻，還知道找漂亮的。”
“漂亮的好，看著也能多吃幾碗飯。”
秦守被他的話逗笑了。
這小子你說他傻吧，他還知道找漂亮媳婦。
兩個人抽完了煙，滅了煤油燈就躺下睡覺了。
秦援朝很快就睡著了，秦守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都沒睡著。
他有點擔心那老鱉賣不出去，或者是賣不上價格。
那麼大的一隻老鱉，賣給誰？
鋼廠？
上一次是碰巧有領導下來巡查，他們想弄點稀罕玩意。
明天呢？還能有這種巧事？
要不去市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守就立馬否定了。
去市裡太遠了，他和秦援朝拉著地排車，要走三天……
這年頭路匪不少，路上在出點事，賺不到錢人再出了事。
“唉，掉這麼大的王八，還不如釣個金元寶上來呢。”
“算了，不想了，明天到了縣城看看再說，少賣掉錢也得賣出去！”
秦守翻了個身，裹了裹被子，然後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