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忍耐,也有限度
慕庭東臉色一變,開口想說甚麼,但在小輩面前,終究是拉不下臉面,對蘇慧道:“你先跟我回家,有甚麼事,到家裡再說!”
蘇慧怒極反笑:“家?慕先生莫不是忘了,我已經跟你離婚了,哪來的家?”
慕庭東壓低聲音道:“我說過,慕宅永遠是你的家。”
“呵呵,所以呢,我是不是應該對你的施捨感恩戴德?”蘇慧聽到此番言語,笑容越發嘲諷,“慕庭東,事已至此,何必惺惺作態?我們該離的婚也離了,前塵往事也了結得差不多了,就像我對記者說的那樣,慕氏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雲深想要掌管慕家,就憑他的本事去搶。但你有一點我要提醒你,雲深是你的兒子,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骨肉,若你膽敢像當年那樣害他,我就算和你同歸於盡,也定不會放過你。”
所謂說者無意,聽著有心,陸初聞言倏地看向慕雲深,卻見丈夫神色緊繃,看向慕庭東的目光裡分明有些憎惡,似乎還夾雜著些許恨意。
甚麼叫害他?
有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時,陸初腳底沒來由地陣陣發寒。
莫非……當年慕庭東對慕雲深下過毒手?俗話說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想到此處,陸初心裡彷彿被甚麼堵住,悶悶有些難受,她不自覺地伸手握住了慕雲深垂在身側的手,收緊。
慕雲深身體先是一僵,隨即便反握住妻子的手,扭頭看向陸初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他朝妻子點了點頭,示意她自己沒事。
陸初卻更加心疼,用力地握住了丈夫的手。
這廂,慕庭東聞言臉色難看至極,咬牙對蘇慧道:“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重要了!”蘇慧撩了撩頭髮,眼底一片雲淡風輕:“因為你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相信了。”
連婚姻都是謊言,他口中又有幾句真話?
蘇慧想,她不是沒有給過慕庭東,只是每次結果都甚為寒心,她也不過是個尋常女人,只是為孩子不得不生成一副銅牆鐵壁。
三十年了,情誼都不在了,還談甚麼信任?
慕庭東額上青筋暴起,像是極力在忍耐些甚麼。
“慕先生,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麼……”蘇慧卻懶得跟他廢話,她緩緩起身,一手指著門口的方向,語氣很輕:“就滾吧!”
說完,她沒有再看過慕庭東一眼。
慕庭東自從二十五歲執掌慕家開始,何曾有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蘇慧,卻被慕雲深擋住。
慕雲深面無表情看著慕庭東道:“您還是請回吧。”
慕庭東看著這個忤逆的兒子,怒道:“讓開。”
慕雲深語氣微嘲:“您若再這樣糾纏下去,我就只能叫人請您出去了,那樣的話,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何苦?”
“逆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一出,慕庭東不免怒火中燒:“你敢!我是你爸!”
“現在知道拿父親的身份壓我了?”似乎是聽到甚麼極好笑的話一般,慕雲深冷漠地看向他:“那又如何?就算你是我的父親,未經我的同意闖進我的家裡,也是私闖民宅。”
慕庭東被他一噎,初園是慕雲深搬出慕家後購置的,與慕家沾不上一絲關係。
慕雲深擺出一個請人的手勢,姿態禮貌,但對父子來說,又未免疏離。
在他心中,慕庭東也確實只沾了“父親”這個稱謂的光而已。
慕庭東怒瞪了他看了片刻,最後掃了眼蘇慧,拂袖離開初園。
蘇慧看著慕庭東的身影消失,身子倏地一軟,陸初急忙上前扶住她,見她蒼白,不免擔憂道:“媽,你沒事吧?”
“沒事。”蘇慧穩住身子,拍了拍她的手,嘴角扯出了一抹極難看的笑容,“你和雲深去吃飯吧,不用管我,我回房休息一會就好。”
陸初:“可是……”
她還沒說完,蘇慧就輕輕推開她的手,踉踉蹌蹌地朝房間裡走去。
陸初想跟上去卻被慕雲深攔住,他攔住妻子,道:“先吃飯。”
陸初還是不放心,“但是我擔媽她……”
“放心吧,沒事。媽現在大概需要靜一靜,等吃完飯我再去看看她。”慕雲深一邊牽著陸初往飯桌走去,一邊吩咐周芸,“把夫人的晚餐端到她房間吧。”
陸初並不知道慕家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進去也起不到甚麼作用,於是打消了去勸蘇慧的念頭,她跟著慕雲深到餐桌旁坐下後,才發現今日餐桌上竟然多了幾道海鮮。
慕雲深舀了碗魚湯遞給她,道:“今天下午剛送來的鮮魚,嚐嚐看。”
陸初接過喝了一口,“好喝。”
“敷衍。”慕雲深低頭喝了口湯,“想知道慕家的事,為甚麼不問我?”
陸初蹙眉,看出來了?
慕雲深道:“嗯,太太都把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太太在自己面前越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是個不錯的現象。
陸初放下湯碗,抬頭看向他,“媽剛才說當年爸害你,是甚麼意思?”
本以為慕雲深聽到臉色會變,但後者情緒卻似乎沒有多大的波動,夾了一塊清蒸魚腹肉在盤中挑乾淨事後,放到陸初面前,“都是些陳年舊事,講也沒甚麼意思,無非是些豪門爭權奪利的戲碼,只是我這個爸心狠了些,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而已。”
他講得越是雲淡風輕,陸初就越發心疼,原本鮮美的魚湯含在嘴裡也有些食不知味。
但慕雲深卻不以為然,又給陸初夾了一筷子菜,“吃飯吧,別想這些了。”
陸初盯著他看了許久後,點了點頭,她扒了兩口飯後,見慕雲深碗裡空空,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片過去。
慕雲深愣了愣,笑意染上了眉眼,“多謝太太。”
陸初含糊地“嗯”了一聲,埋頭吃飯。
慕雲深垂眸,眼底有絲痛楚一閃而過,他在慕家步履艱辛,可卻最終沒能守住蘇暮,他唯一的弟弟。
二人吃過飯,慕雲深去看蘇慧,半個小時後,他端著蘇慧幾乎沒動過的晚餐出來。
陸初瞧見,皺了皺眉:“媽沒吃?”
慕雲深:“說是吃不下,只喝了杯牛奶便睡下了。”
周芸走過來將餐盤接走,慕雲深挨著陸初坐下,問:“樓下冷,不是讓你先上樓嗎?”
陸初挪了挪腿上的西西,一隻手藏在它胖乎乎的身子下,道:“西西的毛挺暖和的。”
慕雲深思忖片刻,道:“那改天讓人把西西的毛剃了,給你做個手套好了?”反正毛夠長。
本來正閉眼假寐的胖貓聽到這句話,陡然睜開貓眼,一臉戒備地自家親爹。
What?
誰要剃毛?!
慕雲深笑呵呵地回看過去,但眼底卻暗藏刀尖,威脅意味盡顯。
貓主子與他對視幾秒,終於渾身一哆嗦,成功地從陸初膝頭滾了下去。
將這一切全程看在眼底的陸初:“……”
欺負一隻貓,你也做得出來?
不戰而勝的慕雲深無視陸初的眼底的譴責,將她腿上沾附的貓毛拾掉後,施施然地牽住妻子的手,“走,上樓睡覺。”
陸初:“……”她回頭戀戀不捨地看了西西一眼,貓主子躲在周芸腳後,胖乎乎的貓臉看起來楚楚可憐。
慕雲深捏了捏她手手指,淡聲道:“我說真的,西西的毛髮若能做成貓毛手套,質感應該不錯。”
陸初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今天是跟貓槓上了是吧?你要是敢剃西西的毛,我就把你頭上的毛也給剃了。”
慕雲深:“……”
他在家裡的地位竟然比不上一隻貓?
慕雲深看著縮成一團的胖貓,笑容格外溫和。
呵,魚罐頭減半。
西西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剛才電光火石間,它沒有飯吃的悽慘貓生已經註定。
陸初看著慕雲深的表情,扯了扯他的袖子,氣笑了,“你怎麼總跟西西過不去?”
因為它粘你。
慕雲深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是極為詫異地挑眉:“我這樣過嗎?”
陸初:“呵呵……”
剛才那是甚麼,夢遊嗎?
慕雲深果斷拉著妻子往樓上走,“開個玩笑而已。”他不會真剃西西的毛,頂多剃光而已。
陸初心想,你剛才那神情可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玩笑真實到西西都知道自己躲了。
二人回到房間,陸初一邊開啟電腦一邊對慕雲深道:“你先去洗澡吧,我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慕雲深點了點頭,率先進了浴室。
陸初有些課題資料,想趁著睡前順手將它們弄完,整理歸檔。她整理好資料想關機時,視線落到桌面上的郵件圖示上,想了想後,移動滑鼠,點開。
她原本是想看雅恩有沒有發來郵件,但雅恩的郵件沒有看到,卻看到垃圾箱裡多了郵件提示,陸初移動滑鼠剛想直接刪除,卻不小心點成了開啟,郵件的標題瞬間便落入她的眼睛。
陸初看清內容後,眉頭不經意地蹙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