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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錯過,是一輩子

2025-04-07 作者:弄清淺

第269章 錯過,是一輩子

廚房裡,宋哲宣手裡端著一盤炒好的青豆貼牆站著,看著從門外走進的慕雲深。

二人視線相對片刻,慕雲深去接宋哲宣手裡的盤子,道:“宋先生是客人,菜還是我來端吧。”

宋哲宣闔了闔眸,道:“阿初……從小過得很不容易。”

慕雲深靜靜看著他。

宋哲宣繼續道:“陸姨懷著阿初到C市時,孤苦無依,是我母親將家裡的一間老屋子收拾出來租給了她,我們就這樣成了鄰居,阿初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

慕雲深點頭:“阿初說過,你有恩與她,她亦把你當做兄長來敬重。”

兄長?

宋哲宣苦澀一笑:“是啊……她很聰明,但是在某些方面卻有些遲鈍。”

慕雲深手指在盤沿摩挲了一圈,道:“我知道。”

宋哲宣問:“那你也知道她和蘇暮的事嗎?”

慕雲深:“嗯。”

想起多年前的驚鴻一瞥,宋哲宣看著慕雲深,緩緩道:“你和你的胞弟一點都不像。”

“自然是不像的。”慕雲深淡淡一笑,笑容底下隱藏了些許暗沉,“我要是像他,宋先生此刻又怎會見到我?”

宋哲宣似乎明白了甚麼,又似乎沒有明白,他垂眸沉默片刻,才道:“以前我一直在想阿初喜歡那個孩子甚麼,後來我知道了,她覺得他們是同一類人,同病相憐因此互相吸引。阿初的性子偏執,認定一件事就算頭破血流也要走下去。她嫁給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慕雲深睨著他一眼,淡聲道:“有些事,等待是沒有用的。”

等不到,便要自己創造機會,若是恨,便讓她捅上幾刀,賠上半條命,總能讓她的心裡記住了你,只要心裡有了裂縫,總有鑽進去的一天。

而他慕雲深要得不是鑽進去,他要的是陸初的整顆心。

宋哲宣聞言,臉色瞬間有些頹敗,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握緊。

對啊,有些事等待是沒有用的,他一直等著陸初忘卻,結果她確實忘了,只不過重新記住的那個人卻不是他。

只是,事已至此,覆水難收。

有些人,錯過了便是一輩子。

宋哲宣放開拳頭,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他看向慕雲深,釋然笑笑:“好好待她。”

慕雲深毫不猶疑地點頭:“我自然會好好待我的太太。”

宋哲宣眼底沉了沉。

這時,門外傳來陸初的聲音:“阿深,哲宣哥,你們兩個在廚房裡幹甚麼,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

客廳裡,陸初聽見廚房已經沒了動靜,但二人遲遲未出,喊了一句。

慕雲深端著旁子朝宋哲宣頷了頷首,率先走了出去,要邁出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道:“對了,宋先生有一點說錯了。蘇暮和阿初是同病相憐不錯,但我和她才是一類人。”

因此,才能互相救贖。

陸初已經將餐桌擺好了,見慕雲深出來,道:“你跟哲宣哥在裡面講甚麼了?”

她在外面,隱隱能聽到二人交談,但是具體說甚麼並沒有聽清楚。

慕雲深將盤子放下,溫聲道:“沒甚麼,就問了宋先生幾句你小時候的事情。”

陸初將擺花移了個位置,聞言臉上微詫,“我小時候?”

慕雲深:“嗯。”

陸初:“那你肯定問不出甚麼,因為我小時候很無趣。”認識的人對她的印象大概都是性格怪癖,難相處。

那時候,班主任給她的成績單背後評語寫得最多的便是:不合群。

慕雲深颳了刮她的鼻頭,笑道:“無趣也是有趣。”

陸初撇嘴:“你品味真奇怪。”

慕雲深失笑,聲線溫溫:“我品味奇怪,也只喜歡你一個,莫要妄自菲薄。”

陸初:“……”那還要她誇一下嗎?

眼角餘光瞥見宋哲宣也走了出來,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招呼宋哲宣:“哲宣哥,吃飯吧,你要不要喝點甚麼?”

宋哲宣忽略二人親密的站姿,迎向陸初的視線,笑道:“我開車,就不喝酒了。”

初雲居本有幾瓶不錯的藏酒,但宋哲宣不能喝酒,便沒開,慕雲深乾脆起身去廚房榨果汁。

宋哲宣看著慕雲深的背影,道:“倒沒想到他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還會做這些事。”

陸初不以為然一笑:“我不會的,他自然得會,不然還怎麼過日子?”

過日子?

宋哲宣看著面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心莫名地就安了下來,看來陸初是認定了慕雲深,否則也不會說出“過日子”這種簡單卻又充滿煙火氣的詞。

也挺好的。

拋開宋哲宣的心事不說,一頓家常便飯,三人倒也吃得其樂融融。

宋哲宣啜了口果汁,扭頭看向陸初:“這次回來是為了祭拜陸姨吧?”

陸初眸色黯了黯,“嗯。”

無論多久過去,提起陸星願的過世,她心間還是無法釋懷。

手背一暖,是慕雲深握住她的手,大掌寬闊,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陸初偏頭朝他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這一幕落在宋哲宣眼底,卻是郎情妾意。

心口莫名一堵,他猛灌了口果汁,放下杯子起身,道:“隊裡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阿初,明天我就不跟你們去祭拜陸姨了,幫我給她帶個好。”

他頓了頓,對陸初說:“阿初,你送送我吧?”

陸初下意識地看了慕雲深一眼,慕雲深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去吧。”

陸初和宋哲宣一前一後走出主宅,宋哲宣的車就停在主宅門口,也就幾步的路。

宋哲宣按了車鎖,陸初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他上車,宋哲宣卻倏地轉身,一把扯過她,將她緊緊擁進懷中。

陸初吃驚,連忙伸手去推他,“哲宣哥……”

在陸初推拒之前,宋哲宣便放開了她,他低頭看著她,深深道:“阿初,你要幸福。”

陸初一愣,隨即唇角揚起淡淡的笑容,“我現在就很幸福。”

宋哲宣被她的笑容刺得眼睛生疼,但他知道陸初的話語是發自真心的。

她是真覺得幸福。

那麼他也就放心了。

“回去吧。”宋哲宣如同往常般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道:“多吃點,你還是太瘦了。”

他說完,邁上車座,駕駛車子徑直離開初雲居。

陸初看著昏黃的車燈完全隱匿在黑暗中後,眼瞼垂了垂,轉身打算進屋,卻發現慕雲深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手裡還拿著她的外套。

二人四目相對片刻後,慕雲深上前一步,將外套給她披上攏緊,問:“飯還吃嗎?”

陸初拉了拉衣襟,搖頭:“我們去院子裡走走吧。”

慕雲深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好。”

S市天氣極好,沒有霧霾的夜色,清澈明朗,一輪皎月掛在天邊,銀盤四周泛著淡淡的金,皎潔的月色將二人的身影拉長。

陸初在那棵椿樹前停住腳步,看向慕雲深道:“我還記得當時我在樹前問你父親應該是怎樣的時候,你回答我,既有血緣關係又能讓我尊重的人,才是父親,那時我心中滿腹怨氣,卻因為你的一句話莫名就平復下來,現在才知,原來我們是一類人。”

慕雲深亦是停住腳步,望著面前的椿樹,眸色深深。

陸初收回視線,扯了扯慕雲深的手,“走了,沒甚麼好看的。”

以前她在椿樹前一站就是半個小時,是因為心中始終意難平,而如今,她已然放下。

當你不在糾結一件事時,它就沒那麼重要了。

比如父親二字,此刻在陸初心底,只是字典裡的一個常用組詞而已。

……

陸星願忌日的這一天,S市沒有徵兆地下起小雨。

南方的冬天並不冷,但是一旦下起雨來,卻比北方更要難過幾分,空氣溼冷冰涼,寒氣好似要鑽入骨縫,磨得骨頭都疼了。

墓園在山頂,比市區還要更冷幾分。

慕雲深將車停在山腳,陸初抱著花,慕雲深舉著傘,二人步行上山。

陸星願的墓碑前有人,兩個人,與她和慕雲深一樣,一人舉傘一人抱花,只不過不同的是,那人手裡抱得是一束桔梗,而陸初手裡抱著卻是一束白菊。

陸初停住腳步,看著沈錦文俯身將手中的桔梗認真地放在陸星願墓前,他指尖滑過墓碑上的照片時,陸初抱著花的手指驟然收緊。

少時陸初與陸星願路過花店,曾指著一束漂亮的藍紫花朵,問陸星願那是甚麼花?

她記得陸星願眼底恍惚了一下才回答她,“是桔梗。”

後來,陸初知道桔梗有雙層花語:永恆的愛和無望的愛。

那時陸星願眼底的恍惚,大概是從桔梗身上看到了自己感情軌跡。陸星願這輩子只愛過一個人,守著回憶當做永恆,可是她的乞求註定無望。

是連毅先發現了陸初和慕雲深的到來,他低頭跟沈錦文不知道說了句甚麼,只見後者倏然扭頭看向二人的方向,眼底先是一喜,後又慢慢趨於複雜。

慕雲深問陸初:“要避一避嗎?”

陸初搖頭:“不用,我是來看媽的,至於其他甚麼人,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這話不輕不重,卻足夠十米開外的連毅和沈錦文聽得明白,沈錦文臉色一變,原本要邁向二人的腳步也生生停在半空中。

陸初徑直走到陸星願墓碑前,對沈錦文冷漠道:“麻煩讓下。”

沈錦文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示意連毅往後,自己也往後退了兩步。

陸初收回視線,俯身將墓碑前的那束桔梗丟開後,才把自己帶來的白菊端端正正地擺在陸星願墓前,溫聲道:“媽,阿初來看你了。”

陸星願的笑容依舊燦爛,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撫平陸初心中的暴躁。

沈錦文望著那束被陸初丟開的花,眉頭皺了皺,但最終只是抿唇一語不發地撿起放在一旁,扭頭對連毅說:“下山吧。”

連毅掃了陸初二人一眼,不免詫異,找了這麼久,這好不容易才見到人,就這麼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嗎?

沈錦文看著墓碑上陸星願的照片,又望向陸初的背影,眼底不由沉了幾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罷,他轉身下了山。

連毅連忙舉著傘跟了上去。

慕雲深眯眸看著二人下山的背影,道:“恐怕他們不會這麼輕易離開。”

陸初頭也不回地答:“隨他。”

慕雲深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天氣這麼冷,陪媽一會就回去吧。”

陸初靠在他的肩頭,低低“嗯”了一聲。

媽,我現在過得很好,您看到了嗎?

您當初逼我嫁給這個男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些甚麼?

……

陸初二人下山時,雨水已經停歇,水滴偶爾從長青樹上滾落,砸在了石臺上,濺起一片水花。

慕雲深合了傘握在左手,右手牢牢地牽住陸初的左手。

忽然,他腳步頓了頓,陸初下意識一凜,果然看到了站在山腳下的沈錦文和連毅。

二人似乎從下山後就在這裡站著,皮鞋面上濺了一層泥水,褲腿也糊了一些,看著有些不倫不類。

慕雲深將妻子往懷裡帶了帶,蹙眉看向沈錦文:“沈董,你有事嗎?”

沈錦文盯著陸初的手,道:“我剛才看到你的手……似乎好些了?”

陸初抿唇不語,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沈錦文有些尷尬,道:“好了就好……就好。”

陸初聞言倏地看向他,“沈先生當初讓人廢我的手時候難道就沒想過它沒有恢復的可能嗎?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

沈錦文臉色一僵,看向慕雲深:“……所以並沒有好?”

慕雲深沉聲道:“醫生說上次的綁架,讓阿初的手遭受二次創傷,如今動完手術能生活自理已是萬幸。”

沈錦文渾身一顫,雙唇蠕動著,原本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間

他闔了闔眸,道:“我想過了,你若不願意接手沈氏財閥,那我也不勉強你了,我會從沈家裡面選個人出來接管沈氏,但是股份將來還是留給你的,怎麼說你都是我唯一的血脈。阿初,以後你就是沈氏最大的股東,我會交由專人打理這些股份,你不用管,就當做……爸媽給你準備的嫁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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