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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活人,不如死人

2025-04-07 作者:弄清淺

第295章 活人,不如死人 寒冬臘月,窗外還飄著雪花,陸初心中卻因為慕雲深的話語暖意流淌,就連肩頭的槍傷也沒覺得那疼了。

他們的孩子還在。

真是萬幸。

陸初注視著丈夫笑了會,道:“渴。”

知道孩子安然無恙後,陸初只覺得喉嚨乾啞得好似被甚麼碾過一樣,就連吞嚥口水都覺得難受。

慕雲深聞言鬆開她的手,轉身拿著棉籤蘸水潤了潤她乾涸的唇,才把一根吸管插進溫開水遞到她唇邊,道:“慢點喝,小心被嗆著。”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潤過喉間的乾涸,吸了幾口水後,喉嚨還是乾巴巴的,但是至少不像初始般難受了。

慕雲深將杯子放到一旁,指腹拭過她嘴角溢位的水,溫聲問:“身上除了傷口疼外,還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的話,要及時告訴我。”

“沒有。”陸初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握住慕雲深的手指,“阿深,我這不是沒事,不要這麼緊張。”

慕雲深聞言,身子顫了一下,面部表情變得有些緊繃。

數秒後,他才緊緊回握住陸初的手,低低斥責:“下次不準再這樣了!”

男人的音色裹著幾許啞意,像是在刻意剋制著情緒。

陸初笑:“好。”

她闔了闔眸,在凱華酒店天台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那一槍其實是衝著慕雲深來的,只不過被陸初提前發現那把黑洞洞的槍口,擋在了他的身前。

她本以為慕雲深不知,卻沒想到他都猜到了。

陸初頓了頓,道:“我不想你出事。”

當時千鈞一髮之間,她下意識地就擋在了慕雲深身前。

那時候自己心中唯一的念頭是,慕雲深不能出事,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孩子的存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自己愛他。

慕雲深盯著妻子,眼底血絲分明,他澀然開口:“你不想我出事,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有甚麼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

他看著陸初的視線很專注,聲音低沉,話語間並無半分責備的意味,卻叫人無端聽出幾分蒼涼的意味。

陸初一愣。

慕雲深看著妻子呆怔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以耳鬢廝磨的距離低聲道:“阿初,幸好你沒事,否則我大概會瘋掉。”

彷彿有把小錘敲進心裡,在陸初心上揪起一片疼痛,她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臉,低聲道:“對不起。”

“嗯。”良久,慕雲深才在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吻住她的唇,一番淺嘗輒止的纏綿後,才道:“下不為例。”

頓了片刻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沒有下次了,我再也不會讓你陷入如此的險境。”

陸初抬手按平他皺緊的眉心,藉著燈光看清丈夫臉上的倦容,只覺得心疼,她問:“我昏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慕雲深想到陸初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凝向她問:“肚子餓不餓?想吃甚麼,我讓周芸做點東西送過來。”

陸初現在已是兩個人的身子,馬虎不得。

陸初察覺不到餓,身上除了疼外,還是疼,但是看著慕雲深認真的眉眼,還是點了點頭。

慕雲深起身給周芸打電話。

粥湯早就熬好,慕雲深打完電話沒多久,周芸就帶著吃食過來。

陸初剛受了槍傷,飲食按醫生要求的,偏清淡為主。

慕雲深從周芸手中接過吃食,注意到她還準備了一份飯菜,手指緊了緊後,問:“夫人讓你準備的?”

周芸搖頭:“不是夫人吩咐的。慕董一直沒有醒來,夫人已經快兩天不吃不喝,我怕她身體熬不住,給太太熬粥的時候,多熬了些打算給她送過去。”

凱華酒店的事情,周芸只隱隱聽到了一些,但她知道慕雲深和慕庭東的感情向來不好,說完,不免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送過去吧,就說我讓她多多少少吃點。”慕雲深淡淡吩咐完,便拎著食盒朝病房裡走去,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至於慕庭東的傷情,他沒有多問一句,彷彿如今躺在重症病房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

周芸不敢多言,拎著食盒去了慕庭東的病房。

陸初期間又睡了過去,聽見動靜剛剛醒來就看見慕雲深拎著食盒進來,便撐著床打算坐起來。

慕雲深闊步走過去,將食盒放下,扶她坐起,又拿了軟枕讓她能夠靠得更舒服一些,道:“想著你剛醒胃口不好,便沒讓送湯水,只讓熬了些清粥,多少喝點?”

他居高臨下地凝向陸初,話語裡帶著徵詢。

陸初不免想,她的丈夫真是心思通透,她方才根本就沒有表現出半分沒有食慾的樣子,他卻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胃口不好。

如此,又豈能拂了他的一番好意。

陸初點了點頭:“好。”

慕雲深唇角揚了揚,回身舀出一小碗粥,吹涼後用嘴唇碰了碰溫度後,才遞到陸初唇邊,“不燙了,剛好吃。”

陸初見他過分小心翼翼的樣子,不免失笑,將粥含進口中,心中暖意徜徉,“我又不是孩子了,小時候媽媽餵我吃飯,才會這樣試燙不燙。”

慕雲深並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做法,他又吹了口粥喂到陸初嘴邊:“你不是孩子,但是你的肚子裡有一個孩子,我怕燙著她。”

陸初:“……”

哪裡來的謬論!

她肚子裡的孩子都還沒有成型,怎麼會知道燙不燙?

不知想到甚麼,陸初抬手摸了摸小腹,並沒有馬上去接慕雲深送到嘴邊的粥。

見她動作停頓,慕雲深將粥放回碗裡,問:“想甚麼?”

陸初抬頭看他一眼,皺了皺眉,才問:“蘇馨呢?”

她問話的時候,覆在小腹上手指微微蜷緊。

聽到她提及蘇馨,慕雲深眉眼沉了沉,“警察開槍時手下留了分寸,她的傷勢比較輕,比你早醒半天,就在隔壁不遠的病房,此刻應該有警察在她的病房裡問話。”

陸初聞言詫異:“她也中槍了?”

“嗯。”慕雲深點了點頭,簡單將蘇馨朝蘇慧開槍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初聽到蘇馨朝蘇慧開槍,頓時一驚:“蘇馨朝媽開槍,那媽現在怎麼樣了……嘶……”

她情緒過於激動,牽動了左肩上的槍傷,頓時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慕雲深臉色一變,連忙將碗放下,按住她,沉聲問:“拉到傷口了?”

陸初點了點頭,額頭因為疼痛的關係,有冷汗沁出,“沒事……你還沒有告訴我媽怎麼樣了?”

慕雲深檢查了她的傷口沒有裂開後,才道:“不用擔心,媽沒事。”

陸初:“你不是說蘇馨朝媽開了兩槍,媽怎麼會沒事?”

“慕庭東替她擋了。”慕雲深說完,又重新拿起碗,毋庸置疑道:“先吃飯,有甚麼事等吃完飯再說也不遲。”

陸初食慾不佳,只喝了小半碗粥。

慕雲深站在病床旁邊收拾碗筷,她盯著丈夫沉肅的側臉,想問慕庭東的情況,但卻考慮到慕雲深對父親的態度,始終沒有問出口。

陸初思忖片刻後,才看著他道:“七年前你和蘇暮在美國遭遇的車禍是蘇馨做的。”

慕雲深聞言,倏地扭頭看向她,目光深沉得看不出情緒,“你說甚麼?”

陸初深深吸了口氣,才道:“在凱華酒店上,蘇馨親口告訴我,當年的車禍是她策劃的,她的目的原本是你,卻沒有想到蘇暮也在車上。”

慕雲深的瞳孔縮了縮,收拾碗筷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久久未動。從蘇馨製造出煙霧彈開始,他便隱隱猜到當年車禍的事情跟她有關,這兩天讓人循根去查,果然發現了端倪,而這其中,他還發現,他的大伯慕庭海亦是參與其中。

他不會放過蘇馨,同樣也不會放過慕庭海,只是他沒有想到,陸初竟然已經從蘇馨口中得知了真相。

想到陸初對蘇暮的那份執念,慕雲深拿著碗的那隻手繃緊,手背上浮動的青筋,清晰可見。

病房裡靜謐了許久。

慕雲深將往收拾到一旁,才再次看向陸初,湛黑的瞳孔中斂著未明的情緒,他開口的言語有些晦澀:“得知當年蘇暮確實因我而死,你現在肯定是恨死我了吧?”

他話語帶著自嘲,但看著陸初眼底卻帶著一絲期盼。

陸初垂了垂眸,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語。

她的態度讓慕雲深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縱使她現在是自己的妻子,二人心意相通,她甚至願意給自己生兒育女,但是蘇暮就好像二人中間豎起的無形屏障,如何都跨不過去。

也對,這世上活人如何比得過死人?

剛找到陸初的時候,慕雲深總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年車禍死的那個人是他的話,那他能否如同蘇暮一樣在她心底佔有一席之地?

但如今,他不會這麼想了,就算陸初心中一輩子都藏著蘇暮又如何,時過七年,她終究還是成為他的枕邊人,等到百年過後,他自然會去地下跟蘇暮懺悔,但是陸初今後人生的幾十年,是屬於他慕雲深的。

“都過去了。”

這是陸初最後給慕雲深的回答。

只是過去,並不是釋懷,更不代表著忘卻。

慕雲深垂了垂眸,掩住了眸底的情緒,他走過去將她扶著躺好後,掖緊被子,“再睡會,我讓周芸過來陪你。”

陸初問:“那你呢?”

慕雲深:“公司有些急事等著我去處理。”

他說完,並沒有立刻抬步離去,目光若有如無地落在陸初臉上,在等她的挽留。

“那你去吧,不要太累了。”陸初說。

慕雲深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才道:“好。”

他轉身離開病房,陸初看著丈夫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將他留下來,她知道經歷此事,慕氏損失慘重,慕雲深必然有一陣好忙,她更想,他能夠趁著空閒好好休息一下,而不是陪在自己身邊。

即使,天台上發生的事始終令她心有餘悸,乃至現在閉上眼睛,就好像踩在數十米懸空。

又或者,在睡夢中夢見孩子驚慌求救的聲音,然後被噩夢驚醒。

陸初視野中慕雲深的背影慢慢變得模糊,她晃了晃腦袋,再次定睛看去的時候,丈夫已經消失在病房門口。

……

醫院住院部頂樓,說要處理公司事務的慕雲深站在天台邊,手指間煙霧嫋嫋,將他的面容籠得有些迷濛不清。

“你不是戒菸了?”慕雲深擰眉看向身邊同樣吞雲吐霧的單銘。

單銘狠狠吸了口煙後,才看著天空道:“昨天于晴來找我了。”

“哦。”慕雲深的反應很平淡。

“你說蘇柏在犯甚麼傻?事情都是蘇馨做的,他不過收藏了把槍而已,為甚麼要替蘇馨擔罪?”單銘想起于晴昨天找他的用意,眼底不免一沉。

慕雲深眸色暗了暗,抬指彈了彈菸灰,“他可不傻。”

單銘一愣:“這話甚麼意思?”

慕雲深:“他主動擔責,將槍械的事情攬到自己的頭上,便可以就此減輕蘇馨應該受到的刑法,畢竟蘇馨雖然有罪,但是最終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想來經蘇柏這麼一攪和,加上她如今也受傷的緣故,不會受到太嚴重的刑法。”

單銘聞言,不贊同地皺了皺眉,“蘇馨犯了罪,受到懲罰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這麼做的話……”

他說到此處,試探地看了慕雲深一眼,畢竟此事涉及了陸初,慕庭東更是還待在重症病房,對於這件事,想來慕雲深會更有話語權。

慕雲深冷笑了一聲:“蘇馨不僅參與了綁架還是七年前車禍的幕後主謀,他想鋌而走險從我手下保人,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些。”

他眸間的冷意讓單銘微微心驚,他道:“雲深,撇除你和蘇柏是表兄弟這一層關係,我們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此事蘇柏縱然做得不妥當,但也有他的難處。”

“他的難處我體諒了,那我的難處呢?”慕雲深捻滅菸頭,動作緩緩,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有些攝人:“一條人命,三顆子彈,豈是這麼簡單說算了就算了?”

他頓了頓,道:“單銘,與其在我身上下功夫,不如讓于晴去勸勸蘇柏,他若是再這麼執意下去,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單銘知道這件事已經觸碰到了慕雲深的底線,無論是當年蘇暮的死亡或是如今陸初的受傷。

更何況再加上一個生死不明的慕庭東。

單銘沉默了半響,改口問:“你去看過慕伯父了,他現在情況如何了?”

聽他提起慕庭東,慕雲深視線沉了沉,才道:“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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