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想再放開
好死不死的，就倒向了應雋邦的懷裡。
應雋邦第一反應是伸出手扶著她，讓她避免被摔下樓梯。
阮綿綿本能的抬起手，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卻撐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不算輕，體重向前壓迫，讓他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靠著後面的牆壁。
後背撞上牆壁的瞬間，他將她護在懷裡，避免了她摔倒跟磕到的結果。
“應總？”阮綿綿努力站穩之後，收回自己的手。才發現他還圈著自己的腰。
一時尷尬得不行，臉又紅又燒，垂著頭幾乎不敢面對他：“我，我站穩了。”
意思是你好鬆手了。
應雋邦聽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卻沒有將手鬆開。
樓梯間很安靜，兩個人站在同一個臺階上。
身體相貼，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還有心跳——
阮綿綿嚥了嚥唾沫，她不能剋制的感覺到緊張。
她的心跳得厲害，她想退後，卻怕自己摔下樓梯。
只好再次抬起頭跟應雋邦對視，看向他的目光透著氤氳：“應總？”
輕輕的叫聲喚醒了應雋邦的迷思。
那聲應總讓他的理智回籠，對方是他的下屬，他是阮綿綿的上司——
緩緩的收回手，動作很慢，很慢。目光看著她微垂著的小臉。
從這個角度只看到她的睫毛在她的眼影下方投下一圈黑影。深呼吸，剋制自己。
“你沒事吧？”
“我沒事。”阮綿綿站好的同時，又想到了自己跟他之前在樓梯間發生過的不愉快，趕緊抬起頭向他解釋：“那個，我只是在這裡坐坐，我沒有打私人電話。”
淘寶店早就關掉了，她可不想讓他誤會自己。
他雖然鬆開了手，可是她卻站得離他很近。冷不防這樣一抬頭線有著感激。
他這樣是在提點自己吧？，那像小鹿般的眼睛就在他眼前眨吧眨吧的看著他。
小巧的唇瓣一張一合，急切的說著解釋的話。
對她解釋的內容，應雋邦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的時候，應雋邦又一次臉黑了。
他的意志力，為甚麼在這個叫阮綿綿的女人面前，變得這樣不堪一擊？
他的臉色一變，阮綿綿立馬就感覺到了，心情不自覺開始變得有些緊張：“應總，我真的沒有——”
“你剛才在這裡做甚麼？”打斷她的話，應雋邦的臉稍稍轉開。
“我——”阮綿綿想到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一時小臉又有些糾結了起來：“沒事。”
不就是一個策劃沒透過，她也不是真的那麼玻璃心，就是有些難過罷了。
“策劃被人駁了？”應雋邦像是知道她未完的話一樣：“心情不好？”
沒有否認，阮綿綿的頭又垂下去了：“我只是覺得——”
“創意被人說成是垃圾？難受了？”
阮綿綿的頭垂得更低了。應雋邦已經將那些不應該有的心思壓下去了，對著阮綿綿的發頂，冷哼一聲：“真看不出來，你的能耐也就這一點？”
“我，我沒有，我只是——”
有點不舒服。
而且這樣的不舒服，她會努力調整好的。她沒有那麼自大到以為自己就一定是最厲害的那個人。
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自己的策劃被人否定的失意。
她的心思太淺，想甚麼都表現在了臉上。
應雋邦盯著她的臉半晌，最後轉身往樓上去。
“跟我來。”
阮綿綿不太明白他甚麼意思，卻是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
兩個人出了安全門，乘電梯到了應雋邦所在的樓層。
林菲菲看到應雋邦帶著阮綿綿上來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只有一下。
很快就低下頭去做自己的事了。
應雋邦也不管，帶著阮綿綿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不是阮綿綿第一次來，現在卻是完全不知道應雋邦想做甚麼。
她站在辦公室中間，看著他走向書櫃。也是這個時候，才有心思去打量應雋邦的辦公室。
幾次來這裡都是找應雋邦算賬，都沒有細看。
寬敞的辦公室裝修得簡單大方，錯層設計的空間將辦公室分隔為兩個部分。
右邊是一組沙發跟茶几，看得出來是平時會客的，左邊是他的辦公桌，而在辦公桌的旁邊是一整面牆的書櫃。
應雋邦走到書櫃前，從下面的抽屜裡，不斷的拿出資料夾。
最後累幾來，幾乎有半人高。
將那些資料夾搬到了茶几上放好，看向了阮綿綿。
“過來。”
阮綿綿走了過去，應雋邦敲了敲那疊資料夾：“把這些看完。”
這麼多？
阮綿綿挺直了脊背，伸出手要去抱那些資料夾。應雋邦又加了一句：“就在這裡看。”
也不管她，直接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面坐下，開始辦公。
阮綿綿看著應雋邦的身影，雖然不明白他想幹嘛，還是拿起最上面的資料夾看了起來。
開啟，才看了幾頁，她的臉色就變了。
瞪大眼睛看向了應雋邦：“應總？”
這些是——
應雋邦頭也不回，目光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檔案，清冷的聲音，卻清楚的傳進了阮綿綿的耳朵：“在水一方成立有十五年。這十五年，每年不知道多少優秀的策劃，新奇的點子被客戶否決。”
阮綿綿拿著檔案不說話了，拿著資料夾站在那裡。似乎有點明白應雋邦的意思了。
應雋邦肯定她猜測一般繼續開口，他的神情淡淡的，目光就沒有從面前的檔案上移開過：“每年，我們都有無數的好策劃，好創意，被客戶否決，批評。廣告，確實是要博人眼球。確實是要誇張，要有新意。但是，也有很多客戶，他們未必願意接受這些新意，這些誇張。大多數客戶，都更願意接受，中規中矩的，不出錯的策劃。”
認識應雋邦這麼久，這是阮綿綿第一次聽他說這麼許多的話。
抱著手上的資料夾點了點頭，阮綿綿看向應雋邦的視
“謝謝應總。”
對著那坐著的人道謝，阮綿綿這一聲說得十分真心。
沒有再問，在沙發上坐下，她十分認真的看起了手上的這些策劃。其中很多，都是在水一方以前的前輩，有邱映彬，甚至還有應雋邦曾經做過的策劃。
她看得專心，沒有發現應雋邦的視線，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從檔案上移開了。落在她身上。
他的辦公室，採光很好。
那個女人，今天穿著一身淡藍色雪紡襯衫，下面是白色A字裙。手捧著資料夾看著專心。陽光從身後的落地窗折射進來，在她的身上投下一圈光影。
她臉上的表情很豐富，一時驚訝，一時讚賞。一時咬唇，一時又似乎是思考。
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發現，她每次在想問題的時候，都會無意識地咬著唇。
他發現好幾次了。就像現在，秀眉微微蹙著，潔白的貝齒輕輕的咬著唇瓣。
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又一次開始不受他控制，應雋邦騰的站了起來，向著那個小女人走去。
腳步移動的瞬間，發現那個小女人完全陷入在那些策劃裡，一點也沒有意識到他的情緒起伏。
那起伏的心情，湧動的情潮，被他生生的壓下去。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檔案上。卻發現，再也不能。
向來冰冷的辦公室，似乎有哪裡變得不同。
只是因為多了一個人——
應雋邦將手中的筆扔到一邊，他有些煩燥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帶。
將自己的身體放鬆，應雋邦閉上眼睛倚著椅背，選擇不再關注阮綿綿。
放空的思想，現在，他需要冷靜。
相對於他的心情起伏，阮綿綿現在完全陷入在了那些策劃裡不可自拔。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一個天生的廣告人。她甚至有段時間狂妄的跟莫初然說，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成為一個世界頂級廣告人的。
可是現在才知道，甚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擺在她面前的這些策劃，論點子，論新意，就算是放到現在，也依然是非常牛逼哄哄的。
可是這麼多好的策劃，卻沒有被人採用。
而她不過是一次策劃被人否決了，就心情鬱悶。有甚麼好鬱悶的？
將手上那份讓她讚歎不已的策劃看完，她心中的鬱結之氣散了不少。
想說自己完全能理解應雋邦讓她看這些策劃的意思了。
“應總——”
她的聲音只發出第一個字，就消失了。
應雋邦靠在椅背，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剛毅的側臉，刀刻般的五官因為閉著眼睛的關係看起來柔和不少。
阮綿綿有些看呆了。
她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說真正帥氣的男人，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哥。
不管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相當完美。
她曾經以為林清風已經是她見過的最帥氣，最完美的男人。可是他跟應雋邦，完全不是一個型別的。
林清風要文雅一些，五官不若應雋邦深刻。
更重要的是氣勢，不知道是不是在上位久了，應雋邦的身上有一種沉穩的氣質。
好像不管是甚麼事，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樣。
不知道有甚麼事情，可以讓他失去冷靜呢？
辦公室很安靜，只能聽到冷氣動作的輕微聲響。
阮綿綿沒有注意時間的流逝，就是這樣盯著應雋邦半晌，直到肚子傳來一聲輕響。
她才意識到，時間早已經過了飯點了。
看著那一大疊的資料夾。阮綿綿想先去吃飯。只是看著似乎還在睡覺的應雋邦——
冷氣開得這麼低，他這樣睡覺，很容易感冒吧？
目光在辦公室內搜尋了一圈，在門口的架子上，她看到了應雋邦脫下來掛在那裡的西裝外套。
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那件西裝外套拿在手裡。
卻聞到了外套上，雜著淡淡的麝香味。
這是應雋邦身上的味道，一如他的人一般，極為強烈。
阮綿綿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做這樣的動作，或許是因為，應雋邦在今天給了他提點，而她給他點回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