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開出你的條件 轉過頭去,應雋天似乎是真的累了,睡得正沉。那圈在她腰上的手,也鬆了不少。宣墨箏輕輕的拉開他的手,從床上起身。
披起外套走到窗前。雪還在下,外面鋪了厚厚的一層雪。雪落無聲,天地間一片靜謐。宣墨箏搓了搓手,並不覺得冷。遠處,有燈光閃耀,今天是聖誕節,這個城市,還有一些人沒有入睡。聖誕老人正在努力的送著禮物,而她的聖誕禮物,卻是她不想要,也得不到的。轉過臉看著還有睡覺的應雋天一眼,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窗外的雪景。
“有些事情,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比如愛,比如傷害。雪落無聲,可以掩去世間所有的痕跡,但是當冰雪消融。還原的,也只是一個醜陋的世界。就算如此,我依然要祝自己,聖誕節快樂。”
那些文字不過是隨手打出,但真正傳送出去的時候,宣墨箏卻是突然就領悟了一般。應雋天的出現,不管是甚麼目的,也不管他做了甚麼,都只是這地上的雪。看著美麗,動人,一片風光無限。
其實雪化了,甚麼都不會剩下。如果她心軟,如果她相信了應雋天這次的出現,如果她因為剛才應雋天的舉動而再次心動,相信他對她有意,那麼她才是,真正的傻瓜。
時針指向五點,外面天色依然陰沉。宣墨箏卻再也睡不著,又深深的看了應雋天一眼,這才轉身下樓離開了。
應雋天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時,宣墨箏已經不在房間裡了。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他微微蹙起眉心。想了想,起身洗漱,然後下樓。
宣墨箏在廚房裡,她正小心的把麵包從烤箱裡拿出來。她烤麵包是這兩天的事,已經開始有點樣子了。
看到應雋天出現,她也不出聲。只是將手中的事做完。
烤麵包,吐司,培根三明治,煎雞蛋。再倒上兩杯牛奶。確認這兩人份的早餐夠自己跟應雋天吃,宣墨箏將東西都端到餐桌上。
“吃飯吧。”
她態度太過平靜。平靜得讓應雋天一時摸不準她是甚麼意思,不過還是坐了下來。拿起她做的三明治嚐了一口氣。眼中有絲意外。
跟幾個月前比,味道有了很大的進步,他知道是一回事,可是現在親自嚐到,又是另一回事。開口想說點讚賞的話,宣墨箏卻站了起來又去了廚房裡。
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份沙拉。將它放在桌上,她這才坐下來開始吃早餐。
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兩人在沉默中將桌上的早餐解決光。宣墨箏食量不大,桌上的東西大多是她為應雋天準備的。
應雋天也不跟她客氣,把所有的食物都解決光了。她起身將餐具都收拾了。再出來時,看到應雋天站在客廳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
“應雋天。”宣墨箏叫著他的名字。在他轉身之時,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等他坐下了,宣墨箏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跟著坐下。
端著手中的杯子輕輕摩挲,感受著裡面熱水的溫度溫暖了她的掌心。抬眸看他,宣墨箏的視線十分平靜。
“開出你的條件,告訴我,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肯離婚?”
宣墨箏清冷的聲音,響在不大的客廳裡。她騙過,愛過,痛過,也傷過。如今一切結束,只剩下了淡淡的惆悵。
她曾經將自己的心繫在他身上十年之久,而現在,她想要活出一個自己。第一步,就是跟他離婚。將茶几下面一早就放在那裡的紙拿出來,推到了應雋天的面前。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赫然映於眼中。
應雋天眯了眯眼睛,身體放鬆,倚在靠背上,英挺的臉微微側著,不去看那張紙,而是直直的盯著宣墨箏的臉卻不說話。
他不出聲,宣墨箏又問了一遍:“說出你的條件,怎麼樣,你才肯離婚。”
應雋天雙腿交疊在一起。雙手交握在身前,整個人看著輕鬆又隨意。跟宣墨箏的坐著筆直的身形,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你以為,我來是要跟你離婚的?”
“不然呢?”宣墨箏側目而視,神情極淡,卻帶著幾分輕諷:“你不是來跟我離婚,難道是想來跟我慶祝聖誕節?然後跟我在美國好好過日子嗎?”
他還就是想來跟她好好過日子的。應雋天挑眉,略有些失笑:“如果我說是呢?”
宣墨箏看著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怔忡,卻突然笑了,她笑意極淺。襯著她紅潤的臉,別有一番味道,如果扣掉她眼裡淡淡的嘲諷的話。
她是真的覺得可笑,過了一會才正色,看著應雋天的臉:“你是在開玩笑嗎?”
應雋天不說話,只是略一挑眉,眉眼極淡:“我從來不開玩笑。”
宣墨箏笑不出來,她眼裡的嘲諷掩去,神情只剩下了無盡的忍耐,還有剋制。可是她卻又不想剋制了。她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水,滋潤了她的身體,也溫暖了她的心。她放下杯子。抬眸看著應雋天。
“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說了,我不是在開玩笑。”想了幾個月,也思考了幾個月。一開始確實是有不舒服,有不甘,想到小胖妹,想到宣墨箏的欺騙,想到她的謹言。他依然憤怒,依然生氣,卻已經不若一開始時那樣激烈了。
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既然放手不甘心,那就不要放手好了。如同顧承麒說的,把她綁在身邊一輩子,也是一種辦法。橫豎他也沒有辦法,看著她真的跟其它的男人在一起。既然如此,不如放下。
當然,這也是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的。但是既然意識到了,他就不會放棄了。
“這會確實不是開玩笑。等我相信你了,你再來告訴我,不過是你的遊戲罷了。”宣墨箏看著他,神情冰冷:“應雋天,你年紀也不小了,老是玩這樣的把戲,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
應雋天微微蹙眉,臉色不是特別好看。宣墨箏卻有些無法忍耐。一次又一次,他揮霍著她的愛情。他真的以為,她不會痛嗎?還是他以為,她再怎麼痛,也會原諒他,跟他在一起?
“應雋天,我不管你又想到了甚麼樣的新把戲。我也不管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覺得你心裡那口氣算是出完。我都要告訴你,我沒有興趣,也不願意奉陪。”
“你不想離婚,那就先拖著吧。橫豎我的學業還要兩年才能完成,在這之前。我不會回國,也不會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覺得哪個女人很好。如果你又愛上了誰,想跟她在一起。那你可以自己把這份協議簽了。”
再次將那張紙向著他的那個方向推去。宣墨箏站了起來:“應雋天,你所想要的,我想我這輩子都沒辦法給你。所以,我成全你,也請放過我。我們兩清。”
她不想再呆下去,吧怕跟應雋天多呆一秒,都是她不能忍受的。她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他不肯原諒就算了,開這麼惡劣的玩笑。還真是讓她鬱悶
她要離開,應雋天卻倏地伸出手,一把拉過了她的手。
“放手。”宣墨箏面無表情。應雋天站了起來:“你不相信我?”
“是啊。我不相信你。”宣墨箏抽回自己的手,勇敢的跟他對視,眼裡無波無瀾,一片平靜:“我是一個騙子,我騙了你。我滿身心機,滿口謊言。你說我令你噁心。現在你告訴我,你要跟我這個令你噁心的女人一起生活?應雋天,到底是我耳朵出了問題,還是你的腦子出了問題?”
尖酸刻薄的話,說得毫不客氣。應雋天一時竟然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宣墨箏——”她耳朵沒有出問題,他的腦子也沒有問題。只是要怎麼說她才信?
宣墨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回書房去了。只是一眼,應雋天卻被這樣的眼神給震到了。
那眼裡沒有傷心,沒有怒意,有的只是深深的絕望,悲哀,還有一片心如死灰般的沉寂。應雋天原來想抬起來去拉住她的手,莫名的就是一鬆,無力的垂了下來,看著她從自己身邊離開,心頭一時,竟然揪緊了。
宣墨箏——
宣墨箏有一篇論文要交。課題以前她做過的,此時還需要更加深入。她現在已經有幾年臨床經驗了,再查書,找資料,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直到腹中傳來飢餓感,她這才發現已經快一點了。站起身動了動四肢,沒有去想那個男人是不是還在,他在或者不在,對她來說,都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了。
他想玩,覺得沒有出夠那口氣。要讓她放下戒備,再一次愛上他嗎?
他真的是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她了。她上過一次當,怎麼還會讓自己再上一次。輕輕吁了口氣,宣墨箏將資料甚麼都收拾好,這才去了廚房。卻沒想到,廚房裡已經有人了。
應雋天正站在料理臺前,鍋裡翻滾著一鍋濃湯。目光看了眼料理臺,上面擺著幾道菜。還在冒著熱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