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你給我滾出去
應雋城現在在氣頭上,會有幾句過激的言辭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不表示,他是贊同他的話。他相信晚晚,那樣有勇氣的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因為受一次槍傷,就跟他疏遠的。
他更相信晚晚不會因為他工作的危險,就要跟他分手。這不是應晚晚的個性。
應晚晚一直沒有醒來,孟如慧跟遲澤宇也不好離開。本來應雋城對他們就有意見了,要是這會再走了,只怕意見更大。只是他們算是長輩,應雋城是小輩,他態度如此,倒讓遲家夫婦不知道要說甚麼,一時病房裡四個人只是相顧無言。都一心守著應晚晚。
傍晚時分,應家其它人終於到了。除了去美國的宣墨箏,已經懷孕後期的阮綿綿。應鼎弘,馮謹言,應雋天,應雋邦,全部來了。
應鼎弘身體不太好,自從應雋邦的事出來之後,他的身體就差了很多。可是一聽到女兒受了槍傷的訊息,他還是直接就過來了。雖然很趕,卻因為是包機,這一路來得倒是快,也沒甚麼不適。
應家在北都的分公司一早就安排好了車在機場,接了人之後直接就往醫院來了。這會一大群人連飯也顧不上吃,直接就上樓看應晚晚來了。
“親家公,親家母——”孟如慧沒有見過應家二老,遲澤宇卻是見過的。他向前一步,率先打招呼。
應鼎弘還沒有開口,馮謹言卻先一步扯了扯唇角:“遲先生,這一聲親家現在叫好像太早了一點。”
“這——”
“晚晚怎麼樣了?”馮謹言並不看遲家人,只是看著自己的小兒子應雋城。
“子彈沒打中要害,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失血過多,還有麻醉藥的藥力還沒過,所以晚晚一直沒有醒。”
馮謹言點了點頭,上前幾步站到病床邊。她有近三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過女兒了,這會看應晚晚一臉蒼白的躺在病床上,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輕輕的執起了應晚晚的手,不光是臉,這手都看著沒多少肉了。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寶,而應晚晚更是堪比馮謹言的眼珠子。
當年被冷梅霜那麼一鬧,生應晚晚時差點就母女兩個同時保不住。好不容易生下來,應晚晚也呆了好些天的保溫箱。她的名字叫晚晚,就是說她來得太晚。要是早點出世,定不會讓她遭遇那些磨難。
嬌嬌的小姐,被應家人呵護在了掌心,從小到大雖然學了無數技藝。可是哪一件不是她自己有興趣?哪一件是家人逼著她去學的?
她暑假想去法國玩,應家就在法國買下莊園。她沒事去美國看應雋城,應家就在美國置了幾棟別墅,讓她有空挑著地方住。她喜歡開車,家裡人哪怕覺得不放心,一年一輛新車換著給她開。
平時的珠寶首飾,四季的衣服,日常的吃食。都是安排得精心再精心。這麼嬌養著的姑娘,偏偏遇到遲衍衡之後,就完全不是他們能護著的了。
從去年出事開始,到今年又被遲衍衡帶走。應家人哪一次不是擔夠了心?之前遲澤宇上門說起這事時,馮謹言雖然不同意,但是礙於遲家勢大,只能先應下了。
想著遲衍衡既然是北都遲家的人,定然也能護著女兒平安的。哪裡知道這個遲衍衡,就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把女兒帶到那窮山惡水的地方不說,現在害得應晚晚差點連命都沒有了。
這次是打中肩膀,那下次呢?馮謹言一想,就覺得心頭這口氣怎麼也壓不下去,她更不想讓遲衍衡跟應晚晚在一起了。
應晚晚睡得無知無覺,看樣子一下兩下也不會醒,馮謹言跟應鼎弘看過應晚晚,對視了一眼,夫妻多年,馬上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應鼎弘不開口,領著自家三個兒子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馮謹言站直了,看著同樣一臉憂色的孟如慧:“遲太太,晚晚既然沒有大礙了,你們也好回去了。以後晚晚我們應家人自然會照顧,就不勞遲家人費心了。”
“這,親家母,你說這個話就太見外了,晚晚可是我未來的兒媳婦。我——”
“遲太太。”馮謹言態度很強勢,為母則強,每一個愛孩子的母親都不會願意看到女兒跟在一個會讓她有危險的人身邊:“晚晚現在還不是你們遲家的媳婦,她只是應家的女兒。而我,不會同意這樁婚事。”
“沒錯。”一直不發聲的應鼎弘也說話了:“我知道你們遲家高門大戶,說起來也算是晚晚高攀。所以還是就這樣算了吧。”
遲澤宇眉心一擰,才想要說話,遲衍衡卻向前一步:“伯父,我跟晚晚真心相愛,這次的事情是意外,請你相信我,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剛才那一拳,應雋城打得很重,他這會說話還疼。嘴角的傷很明顯,可是在場的應家人,卻沒有一個同情他的。要不是跟著一起出來,現在應雋邦跟應雋天,早就動手了。
應鼎弘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因為遲衍衡的保證而放鬆。遲衍衡還想再說甚麼,一直睡在床上的應晚晚,卻在此時清醒了。
疼,好疼。全身都疼。應晚晚的意識回歸,麻醉的藥力也開始退去。她張開嘴巴想說話,卻發現嘴巴幹得厲害。
“晚晚——”
第一個發現應晚晚醒來的是馮謹言,她一直注意著應晚晚的情況。這會看到女兒醒了,想也不想的上前握住了應晚晚的手。
遲衍衡也想上前,有一個身影卻將他擋住了。那是應雋城。而應雋天跟應雋邦,同時走到了病床前。應雋邦則順手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晚晚,醒了?哪裡不舒服,跟媽媽說。”馮謹言真的是心疼死了,也堅定了不想讓應晚晚跟遲家結親的心思。回了S市,想要甚麼樣的男人沒有?
遲衍衡,絕非良配。
應晚晚嘴巴乾得很,肩膀火辣辣的疼,她看著母親的臉,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媽——”她這是在做夢嗎?如果是夢,為甚麼她的心,還是這樣疼呢?
“乖女兒,你受苦了。”馮謹言被這一聲充滿委屈的叫喚給驚得,幾乎都要落淚了。要不是應晚晚有傷在身,她一定將她抱起來,抱到自己的懷裡。
“媽。”應晚晚這才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目光環視了圈,父母,三個兄長。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家人都在她身邊,真好,太好了。這不是做夢。
她試圖坐起來抱一下馮謹言。她有好多的話,好多的委屈,卻在看到遲衍衡的臉時,倏地頓住。
傷口此時傳來的疼痛,清醒的提醒著她,她之前遇到的那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的——
閉了閉眼睛,她幾乎要咬碎自己一口銀牙。遲衍衡,你竟然敢向我開槍?
你怎麼敢?她一想到之前楊蝶的話,再想到他向自己開槍,就覺得她現在最痛的不是傷口,而是心。心痛得要死掉了。
“出去。”應晚晚的聲音很虛弱,哪怕剛剛喝過一杯溫水,此時她的聲音也是充滿了疲憊跟沙啞。她的目光看著遲衍衡,幾乎要在他身上瞪出一個洞來一般。
“出去。”虛弱的聲音,蒼白而無力。伴著她毫無血色的臉,讓應家人深深心疼,還有自責。
“晚晚。”遲衍衡急了,他看應晚晚的樣子,就知道她誤會了。他不知道楊蝶的事,應晚晚已經知道並誤會了。他只是想到他開槍時,應晚晚詫異的目光。
這會他必須解釋,一定要好好解釋。這個誤會真的是太大,也太冤枉了。
“對不起,害你受傷,可是那一槍不是我打的。成哥的手下來北都了,他們有兩個人。我沒辦法。我掏槍是為了打死那個歹徒,你中的槍是他另一個同夥開的。晚晚,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一番話,他說得又急又快。腳步想往病床邊去,卻被應雋城擋著。他的臉上還有傷。說話時會扯到嘴角,也是疼。
可是這點小疼他不放在眼裡,也是他應該受的。他就怕她誤會自己,不相信他:“晚晚,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怎麼可能對你開槍?我愛你啊。”
當看到她氣息微弱,一身是血的躺在他懷裡時,他毀天滅地的心情都有了。那一刻的絕望,心痛,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過的。而眼下,求得應晚晚的原諒,是他最需要做的。
那一句表白說得真切情深,孟如慧都為之顫動。就是應家人聽了,臉色也比剛才緩和了一些。只是態度還是不會改變的。
“你出去吧。”應晚晚累了,甚麼都不想聽,甚麼都不想問。她這般沒有生氣的模樣,讓遲衍衡只覺得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的難受。他推開了應雋城,不顧他的阻攔衝到了病床邊,握住了應晚晚的手。
“晚晚,你不要生氣,我說的都是真的。我——”
“你出去吧。”應晚晚不想聽他說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楊蝶說的話,還有遲衍衡跟楊蝶抱在一起的情景。她不想看到他,一點也不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