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開不了口 他說得急切,握著應晚晚的手微微用力,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表明自己的心,讓應晚晚相信他。可是他不知道,應晚晚現在對他的信任,是零。
“晚晚,你信我一次,我——”
“楊蝶是誰?”應晚晚將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依然蒼白瘦弱的臉,帶著幾分諷刺,幾分憔悴。看著他驀地變了臉色。她又問了一句:“你告訴我,楊蝶是誰?”
遲衍衡的臉僵在那裡,他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楊蝶,也不明白她為甚麼會好好的提起楊蝶:“晚晚,你?”
“我甚麼?”應晚晚覺得累,是真的累。她早在見識過應雋邦跟家裡的關係之後,她就已經決定了,她要找一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
可是她沒有想到,遲衍衡會是這樣的一個人。欺騙她,傷害她,腳踏兩隻船。
“你以為你可以騙我一輩子嗎?”應晚晚面無表情,蒼白的臉上不敢嘲諷:“你欺騙我的時候,你就應該會想到,謊言總會有拆穿的一天。”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遲衍衡不知道應晚晚是怎麼知道的,可是他現在卻必須為自己過去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以為——”
“你以為你可以騙我一輩子嘛。遲衍衡,腳踏兩隻船的感覺很好吧?看著我被你騙得團團轉,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覺得我很可笑?”
“甚麼?”甚麼腳踏兩隻船?遲衍衡一下子懞了:“你說甚麼?”
“我說甚麼?”應晚晚嗤笑:“你到底是哪來的信心?一邊把帶回家,一邊跟另一個女人摟摟抱抱?一邊對我說著愛我一輩子,一邊跟另一個女人承諾要對她負責?遲衍衡,你告訴我啊?”
“不是。”遲衍衡這下是真的急了。他沒想到,應晚晚會對他產生這麼大的誤會:“我跟楊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她——”
“你走吧。”應晚晚沒有戀愛過,可是對感情,她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你不必跟我解釋了。我不想聽。我要跟你分手。”
她受了槍傷,肩膀現在還火辣辣的疼,說這麼大一串話,已經讓她耗光了體力。這會是閉上眼睛,再也不願意聽遲衍衡解釋了。
“晚晚。”遲衍衡慌了,伸出手去握著應晚晚的手。應晚晚有傷在身,根本沒有多少力氣,想抽也抽不出來,她也不想理他,閉上眼睛裝睡。
“晚晚。”遲衍衡是真的慌了,他想解釋的,卻突然發現,他有些無從解釋的感覺。要怎麼說?說他以前有多混?說他以前有多愛玩?說他是怎麼玩出人命來的?
他說不出口。可是他不說,應晚晚就會誤會。
應晚晚又試了一次,手抽不回來。心裡更惱:“你再不放手,呆會我二哥回來,我一定讓他揍得你起不來。”
她心裡有些生氣,三個哥哥只留下一個,不是說了要讓遲衍衡跟她分手嗎?這樣怎麼攔著遲衍衡啊?
“晚晚。”遲衍衡沒想到她態度這麼激烈。幸好他現在受傷了,力氣也不大。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完全不讓她有機會掙脫。
應雋邦還沒有回來,他的時間有限。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話說清楚,只怕應晚晚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到時候就真的是絕望了。
“對不起。對不起。”遲衍衡將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也不管她是不是願意聽:“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楊蝶的。可是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要娶你,跟我說要照顧她一輩子,這兩件事情,其實並不衝突。”感覺到應晚晚的手又想抽出來,他不由得再次抓緊了:“晚晚,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是要照顧她的。因為她現在變成這樣,是我害的啊。”
甚麼?應晚晚倏地轉過臉去,肩膀上的傷都顧不上了,她瞪大眼睛盯著遲衍衡。
遲衍衡有些不敢面對她的目光。他一直希望自己在應晚晚心裡是一個完美的模樣,可是現實不讓人如願。他曾經做過的錯事,就是他最不自信的一點。
“對不起。我,我之前一直沒有跟你說,不是因為我想騙你,而是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晚晚,我愛的人是你。但是我對楊蝶,有責任。我——”要把自己最不堪的模樣攤在戀人面前,放在陽光下是很難的。遲衍衡之前是想著等楊蝶身體好了,再來說服應晚晚,可是現在——
“十二年前,我才十七歲。當時十八歲的楊蝶在天上人間當服務生。”遲衍衡說到這裡時停了一下,看著應晚晚的臉色,她臉上帶著懷疑,帶著疑惑,那是完全不信任他的表情。
他一咬牙,不得不繼續說下去:“我以前跟厲陽玩得很好。我跟他,有一段時間很混。有一次因為喝多了,我們——”
遲衍衡的語速不算快,那一段過往,卻說得很清楚。十二年,他幾乎很少,或者說是儘量不去回憶當初自己的行為。因為每回憶一次,就讓他羞愧一次。
他也曾經想過,甚麼都不告訴應晚晚。就這樣瞞著她,他永遠是她心裡的那個模樣。可是沒有想到,世界上真的沒有永遠的秘密。艱澀的說完那一段過往,遲衍衡的後背都是汗。
明明病房裡有空調,他卻覺得很悶,很熱:“事實上,當時我家裡人沒有一個告訴我,楊蝶沒有死。厲陽出國,我被扔去了部隊,後來上了軍校。晚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我對楊蝶有愧疚,有自責,有懊悔。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知道為甚麼你會誤會,可是我想告訴你。我說要照顧她,真的是因為把她害成這樣的人是我。我原來想的是,等她的病好了。我就安心了。可是沒想到你會知道,晚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從來沒有。我只是——”
不知道要怎麼說,不知道要怎麼把那個曾經那麼不堪的自己攤在你面前。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要怎麼樣做,才可以配得上你。我只是開不了口。
病房裡很安靜,非常安靜。相顧無言,兩人都沒有人再開口。
應晚晚的傷口還在疼,可是遲衍衡的話卻讓她呆掉了。他眼裡的愧疚,悔恨不是假的。他說到楊蝶時眼中的羞愧不是假的。
她跟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她清楚,他現在說的話是真的。他跟那個楊蝶,真的沒有甚麼關係。她想到楊蝶說起遲衍衡時的模樣,眼裡沒有半點愛意,倒是挑釁多了幾分。
她本是冰雪聰明的一個人。前後聯絡一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只是——
“是啊,你跟他沒有關係,那你為甚麼要抱她?”她不舒服,很不舒服。
“我哪裡——”抱她了。後面三個字沒說出來,遲衍衡想到那天楊蝶要求的那個擁抱。他也明白了,一定是應晚晚看到了,所以才懷疑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遲衍衡的聲音有些沉重:“她癱瘓了十二年。已經不再像當年的那個楊蝶了。我找了專家來幫她二次手術,她不肯,我只是想說服她。那個擁抱,沒有任何意思。”
“她已經三十了,沒有談過戀愛,沒有接觸過其它的男人。我大概明白她的想法。”遲衍衡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其實是沒有辦法為自己找任何藉口的:“晚晚,我犯的錯,我要認。楊蝶她現在確實是我的責任。可是你放心,我對她沒有半點男女之情。當年的事,也只是年少輕狂一時糊塗。”
“她跟我,是不可能的。而且楊蝶個性高傲,別說我對她沒有那個意思。就算是真的有。她也不會跟我在一起的。因為她是絕對不會接受,我這個仇人的。”
這一點,他清楚,厲陽清楚,楊蝶更清楚。
應晚晚沉默,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遲衍衡說的話。
“晚晚?”她不出聲,遲衍衡的心卻沒有得到放鬆,只是更加忐忑。他不確定,應晚晚地給自己一個甚麼樣的結局。
夜極深,這邊又是高階住院部。入夜了基本就沒有甚麼人了,周遭很安靜。應雋邦還沒有回來,護士跟醫生的查房時間也已經過了。安靜得可以聽到房間裡空調送風的聲音,還有牆壁上嘀嘀的走針響。
“你出去吧。”應晚晚閉了閉眼睛,聽著外面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她微微嘆了口氣:“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晚晚?”遲衍衡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已經解釋過了,你相信我。”
“是你不相信我。”應晚晚看著遲衍衡,眼神有幾分水氣。裡面含著的情緒,是遲衍衡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的,傷心:“遲衍衡,是你不相信我。”
“晚晚?”
“你不相信我會站在你這邊,你不相信我心裡有你。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愛,足以支援我去毫不猶豫的站在你身邊,相信你做的任何事情。遲衍衡,你不相信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