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我應該喜歡嗎
單純不得不承認,衣服貴也有貴的道理。楚凌寒看著她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很滿意的模樣,點了點頭,示意店員包起來,然後寫下酒店房間的地址,讓他們送過去。
單純看著他刷卡付錢,心裡知道這些衣服她是不會穿的。只是楚凌寒似乎是買上了癮。又帶著她去了隔壁的店,挑了好幾套衣服,再來是鞋子。
她不是很喜歡逛街,偶爾跟阮綿綿莫初然在一起,也有自己平時偏好的品牌,一些中檔的,穿著舒適價格實惠的衣服。對楚凌寒這樣的熱切,她在心裡嗤笑不已,腦子裡閃過曾經來委託的一個原配指控自己丈夫時的情景。
那個太太說,她老公帶著小三買這買那,可是卻幾年沒給她置辦過一件新衣服。
那麼楚凌寒這個舉動,算是甚麼呢?補償?還是愧疚?又或者是收買?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會領情的。
楚凌寒絕對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昨天在單純家時就發現了,她的衣服少得可憐。那些衣服,鞋子在他看來,都是極為寒酸的。
不管如何,單純可是楚家的正牌千金小姐,卻穿著先走邊幾百塊一件的衣服,他沒有鄙視或者是看不起的意思。他也清楚這些年,單純一直很努力的生活。
她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得來的。可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有些心慌。她如果可以來爭,來搶楚家的一切,他還會覺得心安理得一些。
可是她不爭不搶,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個人默默的努力,改善她的生活,努力過好自己的人生。好像離了楚家,她過得反而更好了一樣。
他心裡知道這是事實,離開了楚家,離開了他,她確實是過得更好了。可是他莫名的就是討厭這種感覺。
所以看著那些廉價的衣服鞋子,看著單純每天上下班擠著地鐵,住著不到七十平的小公寓,他跟自己說,看吧,離開了楚家,她過得哪裡好了?
他想對她好,不光是因為她是楚家的女兒,還因為她是單純。他想對她好一些。
進到鞋店,單純已經不太有耐心了。她不想換,她現在腳上的鞋子不貴,卻都是穿了很舒服的。她幾乎是一進店,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不動了。她用這種方式抗議,抗議楚凌寒的霸道,專制。
楚凌寒看了她一眼,沒有生氣,環視了一圈,讓店員拿出一雙靴子,他想到她剛才試的一套衣服,配這雙靴子正好。
“試一下?”
他走到單純面前,將鞋子遞給她,單純坐著不動。楚凌寒今天的目的是甚麼她已經不想知道了,他想要演戲,演一出哥哥愛護妹妹的戲也好,愧疚補償的戲也好。她都沒有配合的義務。
她不出聲,就是不情願。楚凌寒看著她抿著唇坐在那裡,神情有些分陰鬱。下一秒,他做了一個會讓單純掉眼珠的動作。
他在單純面前蹲了下來,將她原來穿著的鞋子脫掉,把那一雙鞋子往上,就要為單純穿上。單純愣了一下,本能的抬腳,卻踢到了他的胸膛。
楚凌寒的身體晃了晃,卻又在最短的時間穩住了。
“這雙靴子配你剛才買的風衣很合適,試一下?”
話語是詢問,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堅定的為單純將那雙鞋子穿上,單純這次沒有再踢他。黑色小羊皮的短邦靴,高度正好合適,單純站了起來,看了眼自己的腳上。
鞋子不愧是大牌,穿著很舒服。尺碼也是正好,她不由得多看了楚凌寒一眼。從剛才的衣服,到現在的鞋子,他對她的尺寸都非常瞭解。
這讓單純不得不去想一件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楚凌寒是不是——
“怎麼樣?可以嗎?”楚凌寒看著單純,對於她不再抗拒心裡生出幾分歡喜。單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坐了回去,將鞋子換回去。
楚凌寒也不惱,吩咐店員將鞋子包起來,又挑了幾雙不同型別的鞋子,同樣是讓對方送到酒店。
從鞋店出來,楚凌寒看著單純比剛才好像是好了一些的臉色,多少鬆了口氣,帶著她又往旁邊的包包店去了。
這家店單純是知道的,這個標誌太響,她想不知道都難。可是她從來沒有過自己會有一天進這樣的店,看著幾十萬一個的包包。
目光落在楚凌寒身上,他似乎正在思考。想著剛才買的那些衣服,再想想單純平時出門見客戶的需求。楚凌寒一口氣給她買下了六七個包包,各種風格配各種衣服,都來了一個。他雖然不常逛街,但是眼光還是不錯的,挑的一些基本款,都很合適,看著高檔卻不扎眼。
單純看著楚凌寒像是瘋了一樣,幾百萬就這麼刷了出去,嘴角抽了抽。臉上神情未變,心裡卻越發的嗤笑跟不以為然。這個男人,到底在想甚麼?又在做甚麼?
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累。這種消費觀念原諒她接受不來,哪怕她也清楚,她是楚家的女兒。可是她從來沒有認為,楚家的一切會跟她有甚麼關係,不管是人,還是錢。
從包包店出來,楚凌寒終於發現了單純興致似乎不高,他一時有些意外:“你不高興嗎?”
“我應該高興嗎?”
他以為她是那些女人嗎?可以用錢,用包包,用名牌服飾收買?
楚凌寒的臉色有些怪異,如果認真去看,就能看到他眼中似乎還有些委屈。真的是委屈。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對單純才能讓她高興一些。
他問過秘書女人喜歡甚麼,秘書告訴他女人都喜歡包包,鞋子,珠寶首飾。他碰她,她似乎不高興,那他今天就不碰她了。
可是他給她買東西,她似乎還是不高興。那麼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高興一些?
楚凌寒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執著於讓單純開心這件事情上。事實上,自從五年前看到她在醫院裡那樣絕望的模樣之後,這五年,那一幕就時不時的化為午夜的惡夢,讓他經常在驚嚇中醒來。
單純一身的血,滿臉的絕望,讓他每每想起,都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事實上他也知道不打擾才是最好的補償。只是他做不到,他想讓她過得好,讓她開心一些。可是單純現在的模樣卻讓他覺得,無從下手。她似乎,並不喜歡這些。
“你不喜歡?”
“我應該喜歡嗎?”她說穿了也才是個新人律師,就算是這兩年表現不錯,也存了點錢,可是也不到這樣的地步。
幾萬塊一件的衣服,幾十萬一個的包包。他以為,她用這樣的行頭去上班時,那些人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嗎?
律師事務所每年都會接到很多原配跟小三之間的訴訟案。那些當人小三的就是,如果一個男人沒有錢,寧願當小三,也不願意嫁一個沒有錢的人。
她聽過同事是怎麼討論那些女人的,臉上的鄙夷讓人感覺十分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源於她對母親與楚志遠關係的疑惑。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母親程素錦跟楚志遠之間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關係。
如果是正牌夫妻,為甚麼楚凌寒的歲數比她大?如果是小三,那麼她的母親——
甩頭,發現她又想到了那些事情,這讓單純的臉色不是特別好。她轉過身想要離開,手腕卻被楚凌寒拉住。
“單純。”楚凌寒看著她臉上的抗拒,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你不要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你是楚志遠的女兒,這些是你應該得的。”
他沒有說爸爸,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對於楚志遠,他已經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了。想到那個男人對她的教導,他甚至覺得這一聲爸爸都有些沾汙了楚志遠的清名。
應得的?單純冷笑。甚麼是她應得的?
他說這個話。難道不心虛嗎?錢財是她應得的,那麼被他強迫,被他囚禁,被他任意欺凌也是她應得的嗎?
楚凌寒不知道單純內心對於她是楚家女兒這件事情的抗拒。他也不是想補償,因為這些,確實是單純應得的。
事實上,楚志遠當年是意外離世,他走之前並沒有立下遺囑。可是他卻是聽楚志遠提過的,他說如果可以找回單純,他名下的股份有百分之十是給單純的。
西凌集團是楚志遠一手成立,一手建立的。楚志遠本人就是西凌最大的股東,佔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而西凌集團的百分之十,也算是一筆相當驚人的財富了。
楚志遠突然離開,現在那些股份自然而然的繼承給了楚凌寒與何曼玉兩人。何曼玉是不會想要集團的股份的,她的一切都給了兒子。而為了集團的絕對控股,楚凌寒之前沒有將股份轉讓到單純名下,但是這不表示,單純就不能享有楚家的一切。
他不提這事還好,他一提這事,單純卻是不能忍耐了。她轉過身看著楚凌寒,神情帶著幾分嘲諷:“甚麼叫我應得的?我是楚志遠的女兒,你是楚志遠的兒子,所以你強暴我,逼迫我,也是我該得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