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等我好不好2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說這句話了，他不喜歡重複，卻不得不一再重複這句。
“哦。”單純的反應很冷淡，眼裡的嘲諷越發明顯。說甚麼不是他的妹妹，不過是為他卑劣面不倫的行為找一個藉口罷了。事實如何，她知，他也知。
事實上人真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如果是五年前，又或者楚凌寒剛找來之時，單純都絕對不敢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態度跟神情。
可能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楚凌寒的表現讓她放下了戒備，潛意識裡，她認為這個男人已經不同了。會再傷害她了，所以她才敢如此大膽。
她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她明白的事。楚凌寒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盯著單純，心裡一方面恨不得將這個女人給掐死了，也省得他如此不對勁，如此的牽掛。
一方面他卻更點可以將單純的心給剖開了，把全部的自己都放進去，讓她從此以後只看他一個人。
可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楚家其實現在已經算是他的責任了。何曼玉漸漸老去，尤其是這幾年，因為他一直不肯跟周允兒結婚，讓何曼玉對他十分不滿。
他已經違逆了何曼玉一次了，在這件事上，他不想再讓何曼玉不舒服了。
短時間之內，他確實是不可能給單純任何承諾，他甚至沒辦法告訴單純他的身份。因為他不確定對何曼玉一直恨著的，對他也一直恨著的單純，會在知道真木目之後，做出點甚麼事來。
楚凌寒湧上一股極深的無力感，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單純。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等我好不好？”等他再安排周全一點，等他的時間再多一點。他會把屬於她的一切還給她，也會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是在那之前，是她願意給他這個機會，而不是把他拒於千里之外。
單純沒有回答，她其實想說楚凌寒，你讓我等你做甚麼呢？等我忘記掉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還是等你能娶我？
就算是你現在對我很好，就算是你現在想讓我等你。可是你能改變我們之間的兄妹關係嗎？
你甚麼都不能。她忘不掉過去的傷害，他也不可能娶她。而他們之間註定的血絲牽絆更讓她不會對他放鬆一絲一毫。
所以她等或者不等，又有甚麼意義呢？
單純心裡明白，也想這樣說，想這樣去打擊一下楚凌寒，可是聽著他剛才話裡透出的那一絲哀求，感受著他抱自己的力道。還有他不斷收緊的雙臂。
莫名的，單純後面那些話此時沒有說出來。她只是任楚凌寒抱著，一動不動。
傑克回家的時候，程素錦正在花園裡修剪花枝。S市寸土寸金，買的房子花園沒有以前美國的大，也沒有以前楚家的花園大。不過程素錦一向喜歡擺弄這些花草，所以只要不去公司，她就折騰這些植物。
看到傑克進門，程素錦對著他招了招手。同時放下剪刀，去一邊的小水臺前洗過手，這才跟著傑克進了客廳。
“怎麼這麼早回來了？你今天不是約了單純一起出門？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程素錦對傑克是真心疼愛，這孩子小時候滿可憐，她對他是真的當成自己的親兒子一樣。
“天氣不太好，就回來了。”傑克指了指外面，天色陰沉，可不是就要下雨的模樣？
“那你有沒有送人家回家？”程素錦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打趣：“順便再上樓討杯咖啡，再聊聊人生？”
“媽。”傑克真的是敗給程素錦了。真的只能說是楚志遠之前對她呵護得太好了，她在某些方面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好吧。不過看樣子感覺不錯。”程素錦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在國外不是沒有女生喜歡他，中國的外國的都有，他都沒有甚麼太過的反應，她有段時間還真擔心他呢。
“媽。”傑克看著程素錦，不知道要怎麼說楚志遠已經不在了的事。
程素錦或許可以接受楚志遠身邊有另一個女人，他過得很好的結局，可是楚志遠竟然死了，而且死了十幾年了。她要怎麼接受啊？
傑克開不了口，他太清楚程素錦有多愛楚志遠了。愛到這麼多年哪怕她遇到再優秀的男人，再對她好的男人，她都只想著一個楚志遠。愛到哪怕楚志遠有了其它的女人，她還在想著他。
他要怎麼說？說楚志遠已經死了？
“怎麼了？”程素錦發現兒子不同尋常了，靠著兒子坐過去一點，神情帶著幾分探究：“不喜歡單純嗎？”
“不是。”傑克搖了搖頭，想到今天他接收的那些資訊，一時也很震驚：“我，我今天才知道，單純不是孤兒。”
“不是孤兒？”那她不就是說謊？程素錦的眉心已經擰了起來。
“她是孤兒，可是她被人收養了。”傑克想著怎麼說比較適合：“收養她的那家人，姓楚。”
“楚？”程素錦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清了清嗓子：“那她就應該叫楚單純了？”
“媽，單純好像是楚志遠的養女。”傑克小心的看著程素錦的臉色：“我今天不光見到了單純，還見到了她的哥哥，叫楚凌寒，他說他是楚志遠的兒子。”
程素錦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楚志遠，這個名字，午夜夢迴，她不斷的想，不斷的想，一次又一次，可是每次想了之後，只剩下流淚，夢完之後，只剩下寂寞。
楚凌寒？是了，那年何曼玉帶著他進了楚家，說他是楚志遠的兒子。這個名字，她現在都還記得。心頭苦澀，她又想到了單純。
楚志遠為甚麼會收養單純？她又想到單純跟她早去的女兒差不多的年紀？心頭越發的苦澀。
志遠，他沒有忘記她，沒有忘記他們的女兒，所以才收養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一定是。她瞭解他的，也懂他。那麼重情的一個人，就算她不在，他也——
“他——”程素錦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說，單純，她是楚志遠的養女？”
志遠，志遠，如果單純真的會跟傑克在一起，那，那她不就是又會見到他？可是她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有想過，要怎麼面對他啊。
他已經有妻有子有女。肯定過得很幸福。那她又何必再出現，去打擾他的幸福呢？可是傑克跟單純——
“恩。”
“那，他——”程素錦想問，卻不知道要怎麼問。她相信傑克都懂，可是她卻在這個時候遲疑了。楚志遠，二十三年的時光過去了，你過得好嗎？
她想笑自己，他肯定是幸福的。一定是。她何必問？可是她就是想問，她想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再死心一次。
“媽。”看到母親的樣子，傑克後面的話，已經不忍心再說下去了。只是他不得不說：“楚志遠在十幾年前就去世了。”
“呯”杯子掉在了地上，程素錦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如紙一般蒼白。
“你，你說甚麼？”
傑克沒有去管那些碎片，而是握住了程素錦幾乎是在瞬間就變得冰冷的指尖：“對不起。媽，楚志遠在十幾年前就去世了。”
程素錦死命的咬著牙，可是她控制不住，她的身材開始顫抖。變得冰冷，身上的血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她不斷的咬牙，不斷的讓自己冷靜。可是最後卻是怎麼也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腦子裡迴盪的就是二十三年前醫生說的話，說她的孩子已經死了。死了。
可是現在的感情比那個時候還要難受。志遠，志遠——
程素錦努力的想控制的，最終卻是沒有控制住。太痛了，真的是太痛了。痛到她的身體已經負荷不了了，只能是放任黑暗將她的意識包圍，整個人暈眩了過去。
“媽——”傑克大叫了起來。
單純小心的翻了一個身，避免因為這個動作而吵醒楚凌寒。
她睡到半夜有點口渴，想起來去倒杯水喝。只是不等她的腳沾著地，身邊的人已經醒來了。
“你去哪？”楚凌寒拉住她的手，他知道的，她不會就這樣跑掉。可是經過今天的事，他總有些不放心。
他在入睡之前，已經極力剋制自己，不去碰她，不想再讓她反感。但他又怕她會走掉。這樣患得患失的心，真的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我倒杯水。”單純才想抽回自己的手，身體又被楚凌寒按回了床上：“你睡吧，外面冷，我去。”
房間就算是開了空調，可是客廳還是溫度很低，楚凌寒起身，向著外面去。單純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瞬間的閃神。
楚凌寒昨天又沒有碰她。他只是在入睡之前，給了她一記晚安吻。雖然那個吻讓她不自在了很久。
她也知道楚凌寒很不喜歡傑克的出現，他討厭傑克。可是她沒有想到，楚凌寒竟然能忍耐了下來。
這些都是她沒有想到，也讓她覺得意外的事情。她想，五年的時間，也許楚凌寒，真的不一樣了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