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遷怒 她跟單純分別二十多年，重新相聚，除了單純洗澡上廁所的時間，程素錦只恨不得分分鐘都跟單純在一起。她要重拾母女之間那些錯失的時光。
單純無從拒絕，她理解程素錦的激動，也明白她想補償的心理。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這裡留下來，卻願意給程素錦一點安慰。
晚上，處在全新的環境裡，單純有些睡不著。程素錦剛剛才離開，她坐在床邊，像是講睡前故事一樣。說了一遍自己這些年在美國的事情，然後又表示，她努力掙下的這些家業。以前只能是給傑克，可是現在找到單純了。那麼她也是一樣有分的。
單純不在意那些財產。事實上楚家的財產，她都沒有想過要。更不要說程素錦的了。
“媽，你會回C市嗎？”
“回。當然要回。”程素錦點頭，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堅決：“我不但要回去，還要風風光光的回去。我要去看你爸，還要去找何曼玉。”
何曼玉喜歡楚志遠，想跟楚志遠在一起，程素錦可以理解。她設計自己誤以為她跟楚志遠滾床單，她也只能怪自己有眼無珠。
可是程素錦不能原諒的，是何曼玉欺騙她的孩子死了，還找來一個真正的死嬰。如果不是那樣，她當年根本不會那麼激動，也不會在那樣大的絕望中，相信了楚志遠的背叛。
單純點了點頭，心裡明白。想到何曼玉那些年對她的所作所為，心裡確實不認為何曼玉值得同情。
跟程素錦道完晚安，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單純想著這一天的經歷，也覺得像是坐過山車一樣的刺激。在她以為母親死去的時候，上天竟然將媽媽還給了她。
放鬆身體，單純正要睡覺。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電話是楚凌寒的。單純盯著上面的號碼半晌。事實上，楚凌寒的電話今天已經響了不止一次了，在她跟程素錦吃飯的時候就響過一次，只是被她按掉了。
現在看著那個號碼，單純依然按掉了，不願意接。只是跟傍晚那會不同，手機過了一會又響了，還是楚凌寒的電話。
單純想也不想的，將手機結束通話，然後關機。她現在不知道要跟楚凌寒說甚麼。阿力叔的話，程素錦的話。兩相結合，很容易推斷出當年的事情都是何曼玉折騰出來的。
如果不是何曼玉，現在程素錦跟楚志遠，說不定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她，也不會做那麼久的孤兒。
她知道，這些事情跟楚凌寒無關，她不應該遷怒。可事實上她就是忍不住。之前那短暫的改觀，也在經過今天之後，重新為兩個人的關係畫下定義。
所以哪怕明知楚凌寒的無辜，明知道當時他也不過是一個孩子，卻依然剋制不住。因為他是何曼玉的兒子，而生出了幾分不滿，還有不喜。
脫離了楚凌寒的肩膀，單純以為自己會更自在一些，卻終究是因為一天的情緒起伏太大，讓她這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早上起床在程素錦跟傑克關心的目光中，她只好說自己認床。吃過早飯，再三跟程素錦表示，自己下班之後一定會回來，這才讓程素錦同意，讓她去上班。當然，程素錦沒有忘記讓傑克送她去。
單純知道程素錦是她生母之後，自動把傑克代入到她的“兄長”這個角色中去了。倒是沒有多想。
車子在律師事務所門口停下，單純跟傑克道別之後，一轉身，就看到站在車邊，臉色帶著幾分陰沉的楚凌寒。
單純所在的事務所，是在一片相對繁華的商業街。現在是上班時間，所以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
楚凌寒的車停在馬路邊上，這一片是不能停車的。而單純的腳步則是正打算邁入大樓。兩個人，隔著中間的行人帶，就這樣對視。
兩個人的外貌都算是打眼，就這樣站著不動，很引人注目。只是楚凌寒都感覺不到，他只是盯著單純看。
一個晚上沒有好好休息，楚凌寒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眼睛也冒著紅血絲。他昨天打了很多個電話給單純，可是她一個也沒有接，到了後來，甚至關機了。
他的預感成真，不知道單純在哪裡的他，只好一早來事務所堵人。事實上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等到單純。他只是想她或許會來上班。而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等到單純的時候，單純竟然是從傑克的車上下來的。
楚凌寒有一瞬間不知道怎麼反應。只覺得大腦的一邊一抽一抽的疼，那是一個晚上沒有睡好，加上又被眼前這樣的場景刺激了。
他不相信單純跟傑克會有甚麼，可是又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單純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看到單純眼中帶著的淡淡笑意。
那樣親切而淡然的笑，他有多久沒有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笑了？楚凌寒的心臟一陣陣的難受。他甚至覺得自己就要站不穩了。
他沒有辦法動作，只能緊緊的盯著單純，盯著單純的臉。幾乎是要在她的臉上盯出一個洞來一般。
單純沒有躲避，而是跟他對視。經過了昨天之後，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所畏懼了。有同事跟單純打招呼，她笑了笑，轉身就要進大樓。
楚凌寒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伸出手拉住她的。他的手勁很大，單純覺得手腕一疼。
“楚凌寒——”
“單純？”那個同事剛才就發現了單純跟這個男人站在這裡有點怪異，這會就有點擔心單純會出事了。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壞人。
“我沒事。”單純深吸口氣，知道自己今天是要跟楚凌寒把話說清楚的，她對著同事笑笑：“你先上去吧，我馬上上來。”
同事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單純一眼，然後先進了門，心裡決定要是晚點單純不上樓，她再打電話好了。
兩邊人有點多，單純也不想鬧得太難看。畢竟這個時間時不時就有同事經過，而她一向低調慣了。
“去你車上說吧。”單純如此開口，先一步掙開了楚凌寒的手，轉身往著楚凌寒停車的地方去了。
楚凌寒看著她的身影，跟上。上了車，單純才想開口，楚凌寒卻發動了車子，單純被他的舉動嚇到了：“楚凌寒，你——”
“這邊不能停車。”楚凌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強勢。單純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再開口。
車子開得很慢，這會是上班高峰，這邊又是商業圈，看著這個方向，單純一時也不知道楚凌寒到底想去哪裡。心裡知道自己今天肯定遲到，發了條資訊給剛才的同事，讓她幫自己請一下假。
放下手機的時候，她轉過身去看楚凌寒。
兩天，她想到很多事情。程素錦，楚志遠，何曼玉，她，還有楚凌寒。
她幾乎可以肯定，當年但是做了一些手腳，使了一些手段的。就算當年的事，是一件誤會，可是這個誤會也是因何曼玉而起的。那麼楚凌寒呢？
如果沒有他的存在，何曼玉的那些陰謀，那些手段，還能得逞嗎？未必吧？
這讓她對楚凌寒的感覺又一次變得微妙了。她沒辦法不去怨。怎麼可能不怨呢？
這一對母子，當媽的使計害得她的親生父母分離，而她變成孤兒。當兒子的強迫她，害她背上不倫的包袱。
她不管當年的真木目如何，這其中又有甚麼誤會。可是當時楚志遠都跟程素錦結婚了，何曼玉再出現算甚麼意思？她為甚麼不在一開始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讓楚志遠負責？
“你昨天——”楚凌寒等紅燈的空檔，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了：“你昨天晚上跟那個傑克在一起？”
他的聲音透著幾分壓抑的怒氣，似乎是如果單純敢說是的話，他就會抓狂一般。
單純的身體瑟縮了一下，這種懼怕是本能的，那麼多年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只是想到楚凌寒，想到何曼玉，她又挺起了胸膛，讓自己不要害怕：“是又怎麼樣？”
楚凌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的難看：“單純，你——”
“我昨天一整天都跟傑克在一起。”當然，還有程素錦，可是這個話，單純是不會跟楚凌寒說的：“晚上也在一起。你有意見嗎？”
以前的單純是不會這麼尖銳的，每次面對楚凌寒，她都是輸的那一個。可是現在，她剋制不住。她被壓抑得太久了。
“單純——”楚凌寒的聲音變得很低沉，臉色更是陰鬱萬分。
“綠燈了。”單純不會去管楚凌寒的臉色有多難看了。她跟自己說，今時不同往日。她再也不要怕楚凌寒，更不要怕何曼玉了。她不要去怕一對害得她家破人散的母子。
楚凌寒看著她的眼睛，心裡想抓狂，想發怒，可是最終卻只能是重新踩下油門向前去了。
這樣的楚凌寒，其實也是陌生的。單純從來不認為楚凌寒是一個這麼好說話的人。她剛才的話確實是過了嘴癮。可是看著楚凌寒一臉備受打擊的模樣，她竟然會湧出幾分悲哀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