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切，就到此為止2
楚凌寒不說話，看了眼病房：“我去照顧我媽了。楚叔叔，先這樣吧。”
何曼玉現在這個樣子，他相信她不會對楚志遠一家再造成甚麼影響。至於何曼玉，他會把她帶走。
如果楚家人認為過去是何曼玉對不起他們，還想著做點甚麼，他也不會同意的。
畢竟何曼玉都失憶了。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楚志遠甚麼話也沒有說，這樣，似乎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他對何曼玉的怨恨，現在何曼玉都這樣了，確實是再報復也沒有甚麼意思。
更重要的是，楚志遠從來都是一個知道自己要甚麼的人。他跟程素錦錯失了二十多年的時光，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補償程素錦母女。
至於其它，都算了吧。
楚志遠回到家，說起了何曼玉失憶的事，程素錦跟單純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退一步想，這對何曼玉說不定是最好的結果了。
“只是可惜了。”程素錦想到了楚凌寒：“凌寒這個孩子還真是不錯。就是攤上一個那樣的媽。”
單純一直沉默，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尖銳的，幾乎是時時都對著她頤指氣使的何曼玉，就這樣失了憶。
而楚凌寒也決定了帶著她去美國，等他跟何曼玉去了美國，他們之間，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再見了吧？
單純意識到這一點，心裡湧上的不是鬆了口氣，而是失落，惆悵。她忘不了楚凌寒將她護在身後的情形，忘不了他站在酒店房間外面，跟她說很想她的情形。
她更忘不了，楚凌寒帶著她去模里西斯時，兩人一起下海潛水，一起游泳，他們在每一個地方留下纏綿的痕跡。
那麼多的回憶，她以為自己不在意的，這會卻都變得清晰無比。
如果說五年多前單純有的只是痛苦的回憶，那麼五年之後，楚凌寒帶給她的，就不僅是痛苦了。
不是痛苦，那是甚麼呢？
單純一時也說不好，只是隨著何曼玉這樣一失憶，楚凌寒帶著她去美國，她可以感覺，一切。好像都這樣結束了。
陳媽跟陳伯自從發現楚志遠帶著程素錦母女回來，就不做了，楚家請了新的管家。
楚志遠忙著公司的事，畢竟這麼多年沒有管理過了，一下子要接手，自然是很忙的。程素錦全力幫他。連帶著單純都忙了起來。
傑克已經回來了，卻留在了S市，畢竟那邊還有很多公事要處理。
一個星期後，何曼玉頭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她雖然還不記得楚凌寒，但是也已經接受了自己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只是對於楚志遠，她是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了。
楚凌寒也在這個時候決定了要帶單純去美國。所以回到楚家收拾他跟何曼玉的東西。其實就是一些證件之類的。
很巧的，他回來楚家這天，單純也在。她從樓下下樓時，剛好就碰到了要上樓的楚凌寒。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站在那裡不動了。
這一個星期，兩個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在忙。她忙著幫父母處理一些公事，他則忙著照顧何曼玉。
兩個人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了。楚凌寒看著單純，那個眼神很是複雜。
對單純，從一開始的想佔有，到後面的喜歡，再到後面的非她不可。他想，他在某些方面跟何曼玉其實是一樣的，偏執，執著。
認定了一個人之後，就是非她不可。可是後來才發現，這樣的單方面的感情，太累了。
愛一個人，一直得不到回報，其實是很累的。更何況，橫亙在他跟單純之間的問題太多了。
如果沒有之前那些問題，或許兩個人還可以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其實不確定，單純的心是否如他一般。
她若是愛他，那麼他們之間有再多問題，他也會去解決。可是她不愛他，那麼他也不想再強求。
單純看著楚凌寒，她之前從來不懂楚凌寒的心思。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以為楚凌寒對她只有掠奪，欺凌，霸道的強佔。可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那種感覺已經慢慢的變了。
她依然不喜歡他的霸道，強勢。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她對他偶爾流露出來的溫柔體貼，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楚凌寒深深的看了單純一眼，剋制了自己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越過她上了樓。
“你——”
單純說了一個你字，就說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甚麼。
“你媽沒事了吧？”
“恩。”楚凌寒背對著她，並沒有回頭的打算：“你放心，她是真的失憶了。我跟醫生都已經確認過了。”
說是失憶也不盡然。她只是忘記了所有跟楚志遠有關的一切罷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事實上她以前是恨過何曼玉的。可是那天看到何曼玉那個樣子，只覺得她可憐罷了。恨嗎？
去恨一個已經忘記一切的人，還有必要嗎？
“我收拾一些東西，過幾天就會帶我媽去美國。”
之前何家在C市還有一些財產，楚凌寒這回都要處理掉。橫豎他在美國還有自己的公司，他並不懼怕以後的人生會如何。
單純半咬著唇，內心突然生出想把楚凌寒留下的衝動。可是用甚麼樣的資格呢？
“那個，爸爸說，這些年你為了楚氏盡心盡力，楚氏應該也有你一份的。你——”
“不必了。”楚凌寒想也不想的開口：“就當是還我以前欠你的好了。”
欠？單純愣了一下，第一個閃過腦海的念頭，竟然是他有欠她嗎？半咬著唇，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楚凌寒——”
楚凌寒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單純吶吶的開口：“你不欠我甚麼了。”
楚凌寒盯著她的臉半晌，最後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上了樓。
單純站在那裡不動，等她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跟著楚凌寒上了樓。
何曼玉跟楚凌寒的房間，楚志遠跟程素錦都沒有動。楚家這麼大，他們另外挑了房間當臥室。至於單純，就住在她原來的房間裡。
她從來沒有來過楚凌寒的房間，這還是第一次。
楚凌寒的房間完全是現代風格。冷色調。進了門，一眼就能看到那張鋪著深藍色床單的大床。
單純的視線落在站在衣櫃前的楚凌寒身上。他正將自己的一些證件，還有幾套衣服往行李箱裡搬。看到單純上來，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怎麼？你是不是要檢查一下，我有沒有帶走不屬於我的東西。”
這樣刻薄的楚凌寒，是單純從來沒有見過的。她一時有些不能接受，秀氣的眉蹙在一起，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你放心，我不會帶走不屬於我的東西的。”
這幾天楚凌寒很累，是真的累。他沒想到，何曼玉連他也給忘記了。何曼玉確實是不好，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他不否認何曼玉的不好，也承認何曼玉在某些方面確實是對不起楚志遠一家。可是何曼玉再怎麼不好，也是他的母親，是生他的人。
他還記得在美國的時候，何曼玉一個人帶著他的情形。也記得來了楚志遠離開的時候她是怎麼撐起楚家，站在他身後支援他。
在這種時候，他不會有別的選擇，只能是選擇何曼玉。可當他一次又一次重複，一次又一次提醒何曼玉他是誰的時候，他就覺得累。疲憊，深深的疲憊。
有甚麼比一個當媽的把自己的兒子給忘記了，還讓人難受的？
“楚凌寒。”她不是那個意思，他一定要這樣誤會她的意思嗎？
“還有事？”
“我——”單純咬著唇，她不知道要說甚麼了。
她突然衝到了楚凌寒的面前，臉上帶著楚凌寒從來沒有見過的嗔怒：“楚凌寒，你就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說甚麼？”楚凌寒原來彎著腰在收拾箱子，這會站了起來。
他比她要高大得多，這樣一站，氣勢上又一次壓倒單純，她咬牙，退後了一大步。不想被腳邊的地毯絆到，差點就要摔倒。
楚凌寒手一伸，成功的圈著她的腰。扶著她，不讓她跟地面親密接觸。
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楚凌寒倏地鬆開了手。退後一步，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嚴肅臉。
“如果沒甚麼事就出去吧。我呆會還要去樓上收拾東西。”
何曼玉的東西比他的要多得多。他相信自己一時半會是收拾不完的。
單純咬牙，指甲陷入了掌心之內。她看著楚凌寒，突然就笑了。
“沒甚麼事？是啊，我還能有甚麼事呢？”
轉身，單純離開。她覺得自己的心很難受。悶悶的，像是喘不過氣來的那種感覺。她又覺得自己呼吸困難，想要向人求救的那樣。
還有一種想哭的的衝動，淚水都已經到了眼眶了。她剋制著沒有讓它掉下來。
哭甚麼呢？有甚麼好哭的？你應該覺得高興，畢竟這個渾蛋只知道欺負你，傷害你，強迫你。他現在要走了，你應該覺得高興才是啊。有甚麼好哭的？ (本章完)